距离帝国首都潘德拉贡3000英里,相距东京3600英里。
由十九个主要的岛屿及珊瑚礁所组成,突兀的生长在茫茫太平洋的中间。
在身为帝国最负盛名的度假圣地的同时,它也是帝国最重要的跨洋作战补给中转基地。
前一条已经可以划掉了。
现在的夏威夷群岛,是一座由纯军事单位构成的,武装到牙齿的,帝国大门前最后一座堡垒。
低空飞行的舰队受地球曲率的影响较小,远远的,已经可以望见檀香山的海岸线。
就在那细长的白线的怀抱里,躺着一个心形的港湾。
珍珠港。
在亚洲与联邦里应外合,在非洲则是与EU暗通款曲,黑色骑士团不断的挤压着帝国海外军事基地的生存空间。
最大的,最难啃的例如波斯的盖拉什基地,北非的布尔加拉基地,以及中南半岛的柬埔寨基地等等,两年中已经被正副指挥亲自带队一个活口不留的拔掉了。剩下的全是些中小型区域性基地。
再加上帝国本身樱石供应的压力,这些基地即便能挡住此起彼伏的军事化自杀式袭击,基地自身的储备也着实消耗不起。帝国运来的补给一船比一船少,间隔也是一次比一次长,每次抵抗也是一波比一波艰难。
打仗从未如此艰辛。
有些是实在受不住了,有些则是出于性价比的考虑,帝国几乎是以每月一座的速度,在全球范围内裁撤着编号区的基地。
这些过剩的兵力又不便直接运回本国,首先再次部署还要重新调集,其次,既然是被撤回来的士兵,那活下来的自然没少受黑色骑士团的洗礼,这些被点化过的家伙们若是打散了分编到本国的军区,难以避免的会腐化纯洁的帝国儿郎们的思想。
这些士兵原本该强制复员才对,帝国以前也是会这么做的。他们生理上也许没收到多少伤害,但心理层面,任何心理医生都会在对他们做过测评后,得出他们不适合再出现在战场上的结论。
可帝国并没有这么做,这牵扯到本国的另一个反直觉的状况。
帝国并非征不到兵,恰恰相反,本国登记处的年轻人从未出现过这样大排长龙的情况。
为了不给父母增加负担,也为了自己的生存,在帝国经济如此萎靡的情况下,吃军饷无疑是最后的,最危险的,也是最稳当的谋生。
他们本身厌战,却又不得不靠着参军填饱肚子。
这样的兵源,其质量,帝国又怎会不明白。
他们会投降的。
这群年轻人根本没有战意。
皇帝不肯裁军,于是空缺的名额需要补齐。皇帝甚至宣布进入全面战争状态,这个就意味着更多的米虫得以进入军队,混饱一日三餐,领取最低薪水,吸着纳税人的血液。
帝国的军力以前也是有水分的,这在哪个国家都一样,但注水的比例从未如今天这般夸张。
于是,这些从海外军事基地撤回来的虽都是些重度ZEROptsd患者,在这种比烂的世道中,反倒成了军队的中坚力量,至少他们是见过血的。又不让回本国,就这样养在了夏威夷。
外强中干,这四个字就是帝国军部目前最真实的写照。
但水是水,干的也还是干。
步兵人数在现代战争中已经逐渐失去了意义,其主要作用是在欺负完小国后的打扫战场和镇压叛乱,KMF才是一个国家的肌肉和拳头。
帝国KMF的总量在世界上还是独一份的,这个数字曾经在十日战争中达到了顶峰,各种新旧型号总计16万台。即便由于樱石断供,老化,折损,以及拆旧补新,其KMF的总量已经跌下了10万台,但它依旧有着世界最多,最新的,数量过万的空战型机体。
此时,在岸防炮的掩护下,珍珠港的上空200到800米处,正漂浮着6000台,超过帝国总量一半的空战型KMF,桑德兰可翔式。
他们中的4000台是达尔顿将从本国带来的。
本身的驻军,加上各个基地撤回来的老兵,再加上达尔顿带来的各类精锐部队和船舰,夏威夷群岛此时的军事人员已经超过百万。
帝国全部四艘最新的,“垄断级”主战浮空战舰,汇聚于此。
卡特尔(Cartel)
辛迪加(syndicat)
托拉斯(Trust)
2000米的高空上,巨大的紫色战舰,那身躯犹如乌云一般遮住了阳光,拉出四道长长的,黑色的阴影,远远看去,犹如抓住海岸线的四根手指。
为了守住珍珠港,帝国此次可谓是家底都掏出来了。
与之相对的,攻方,也就是在距离海岸线50海里处停下的黑色骑士团,无论是数量还是质量,都根本不是一个数量级的。
60艘运兵船装载着1200架KMF,其中一半都是地面作战用,且没有携带任何步兵。
浮空舰5艘,正义女神级四艘。
自由(Libertas)
希望(Spes)
胜利(Victoria)
战争(Bellona)
最后一艘是十日战争中缴获的,当时看起来很巨大很震撼,现在看来排量简直搞笑的小不点,原名阿瓦隆的宪法号 (Constitution)。
五艘船,排量加起来也比不上一艘托拉斯。
五十海里,这是经过计算,即便已知最大功率的强子炮也打不穿己方护盾的极限距离。
宪法号上,评估过双方军力后,伊兰的目光从对岸的守军上移开,看向了身边的鲁鲁修。
珍珠港必须拿下。
以黑色骑士团的补给能力,即便能越过夏威夷,跨洋直杀到潘德拉贡,能量储备也是强弩之末了,强子炮开不了几发,护盾也顶不了几枪,根本无法形成有效的战力,只是单纯过去送而已。
更何况自己的后援补给还会被珍珠港的守军半路截杀。
只有打下了这里,有了这块跳板,才能使进攻帝国本土成为可能。
头盔男坐在指挥座上,无喜无悲,安静的如同石头。
舰桥上的的指挥人员余光瞄见身后的老大如此庄严,即便面对着史无前例的敌军数量与质量,心也莫名有种此战必胜的信念。
只要照着总指挥的话去做,我们就能赢。
“联邦准备怎么样。”见伊兰走到自己身边,抱着胳膊斜斜靠在指挥座的靠背上,鲁鲁修问道。
“已经在横滨集结完毕了,随时可以动身。说好的,如果我们能打下珍珠港,他们就会过来帮我们打扫干净夏威夷,会和补给后,一起跨洋进攻潘德拉贡。”
伊兰调整着身上的作战服,不在意的说道。
鲁鲁修不置可否,冷哼一声。
若黑骑真能打下珍珠港,就意味着帝国精锐一役尽失,那时候的联邦在常规武力上甚至已经可以稳压帝国一线。
说的好听点,联邦的选择锦上添花。
说的难听点,这是摘桃子。
相当于黑骑已经帮你把螃蟹剥开了,联邦夹起来沾点醋就可以吃了。
对于联邦而言,最好的情况莫过于此一战帝国黑骑两败俱伤,联邦不费一兵一卒得到夏威夷。再凝聚一拳打穿潘德拉贡,活捉皇帝,逼他在世人面前宣布帝国无条件投降,自此世界走向联邦一元的世纪。黑骑鸟尽弓藏,只存在于史书的记载中。
“嘛,也可以理解就是了。”
伊兰不在意的说道。
“换我也会这么做的。”
联邦是有选择的,他可以等。
即便这一战失败,他也可以对ZERO说没事的,我们五年后再干一票,五年不行再五年,一拳不行再打一拳,我不信咱俩弄不死他。你安心养伤,总结教训,打仗以外的事情你不用操心,日本我来养。
在有切实的证据证明核武器随时可能面世的前,联邦忍住不出兵才是最正确的选择。
不,即便有证据也不能透露给联邦。根据罗伊德的估算,这种武器的研发并没有什么过硬的技术壁垒,三极都有可能短时间内试爆成功,届时麻烦会成指数级增加。
于联邦而言,作为一个占世界人口一半的超级大国,他不能在没有把握的情况下跟着一个恐怖分子赌上自己的国运。
“即便是那家伙挑选的班底,她居然能镇得住···”
“那个周香凛,能还力不错。”鲁鲁修道。
“时间一长还是会出乱子的,虽说都是黎筛出来中基层未受污染的热血青年,军政府的的腐蚀性还是太强了,那种权利,尤其是生杀在我的权利···看转型完成后能不能顺利交权吧,军人那边。最坏的状况,搞定了帝国我们还得处理联邦。”
“嗯···说起来······”
鲁鲁修调整了一下姿势,下巴向舷窗外扬了扬。
“能搞定吗?你的话?”
“哈?”
“珍珠港。”
“当然不可能的呀,肯定打不过的。”伊兰连忙摆手道。
“多少?”
“萨拉丁,嗯···大概会在干掉110台桑德兰可翔式,或者瘫痪两艘垄断级后没电的吧?硬来的话。啊~啊~~情况不对就只能跑了呢。毕竟改装过的宪法号跑路还是世界第一的。”
“那就只好按计划接受修奈泽尔的礼物了。”
鲁鲁修叹了口气,勾勾手,唤来了通讯员。
“他在线上吧。”
“是,达尔顿将军自17分钟前就一直在等待与您通话。”
“连给我。”
——————————————————————
修奈泽尔与黑色骑士团结成反帝同盟已经是两个月前的事了。
在经历了俾斯麦暗杀事件后,经过了10小时的抢救和五天的修养,二皇子奇迹般的再次出现在了世人面前。
脸色苍白,面相憔悴,但神情确是前所未有的坚定。
他用低沉的声音向世界宣布,自己正式成为了ZERO的战友,并向ZERO提出了复国的请求。
是的,就像那些编号区的流亡政府对ZERO使用的词汇一样,他选择了“复国”一词。
现在的帝国根本已经失去了国家的属性,不过是一台纯粹的,以人类血肉为食的战争机器罢了。从皇帝的手中解拯救国的子民,将人民从满是铁锈与血污的履带上解放,终止这无谓的战争,带领人类走向和平的纪元。
他请求所有看到这条信息的布里塔尼亚人,站在他这一边。即便不敢起身反抗,至少也不要助纣为虐,将自己宝贵的生命化作皇帝军国主义独裁机器的燃料。
为了你的孩子,为了你的父母,为了你的爱人,友人。
为了明天。
ZERO向我发誓,只要皇帝伏诛,他将赦免殖民战争期间,所有人的所有过往。
为了明天,请相信我,请相信ZERO。
这本就不是一场战争,这也不用演变成一场战争。
我们所作的一切,都只针对皇帝个人。
放下武器,加入我们的行列,与我们一起,走向美好的未来。
针对以上发言,帝国境内自然是不敢讨论的。
但所有人都是有想法的。
帝国民间近来对于皇权的正当性与正义性的争议越来越激烈,无数意见领袖因为对此发表看法而入罪。
其实帝国的主流民意根上面,是不愿意彻底推翻皇权的。
这个制度带给了他们太多的的荣耀,这一切的光荣都汇聚在一起,又凝结为了他们的制度自信。这个正反馈循环螺旋上升了两百年,已经成为刻在他们文化基因里的,至少还要一两代人才能洗净的信念。
无皇帝,不帝国。
但,虽说皇帝不能没有,那···换个皇帝呢?
对于弑君篡位,武装政变,宫斗暗杀这方面,帝国可谓是经验丰富,甚至到了麻木的地步了。
甚至如果把查尔斯本人去掉的话,这个平均数还会暴降到两年。
这些皇帝都是怎么被自己老子儿子整死整疯整崩溃的,历史可都记着呢。
查尔斯和修奈泽尔,谁更适合做皇帝?
这种问题,正常人用脚趾上的寒毛都能想明白。
说实话,当布里塔尼亚人看到老二在镜头前中枪的画面时,他们也是哭天喊地万念俱灰的。
不敢明说,但大家其实都盼着修奈泽尔哪天能突然开窍,弄死他老子,带着布里塔尼亚人重新过上好日子的。
最差最差,咱们再忍个20年,等皇帝老了干不动了,修奈泽尔还是能坐上去的。
在认为老二死了的那一周里,布里塔尼亚人才第一次真正的意识到,他们到底有多喜欢修奈泽尔。
帝国全境都发生了暴动了,人们自发的,愤怒的举着牌子走上街头,大声高呼皇帝退位。甚至不少连命都不要的家伙们背着扩音器,在马路上播放着吊死查尔斯的言论。
那个金色的家伙曾经是黑暗通道尽头的唯一光亮,布里塔尼亚人熬着,熬着,就盼着哪天能走到着这黑暗的尽头,迈入那温暖的光芒中。
老二死了。
帝国再也没有未来了。
无边的黑暗,没有终点。
镇压,流血,如此反复,却根本止不住狂怒的人群,甚至警察部门中也有加入这股抗议势力的。在修奈泽尔消失的一周中,帝国全境几乎都是在无政府的打砸抢状态下度过的。
军人的想法,尤其是军官们的想法,甚至更加激进。
军官都是功利的,在帝国鼎盛的时代,军官热爱这个国家是因为它为他们提供的无尽的战场和机会,开疆扩土的荣耀。而现在···在帝国进入收缩期后,这取之不尽的战功和资源都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不断撤退的耻辱,以及保不准哪天自己将被降罪的恐怖。
在这个时代,除了苟,军人还有什么机会?
有!
功大,莫过拥立!
时代不一样,跟老二的投降能叫投降吗?那是从龙好吗!
大家都有想法,但没人敢做出头鸟。登高一呼这种事情,第一个人九成九会被打成筛子。
大家都想别人勇敢。
帝国内战的火苗现在只是闷烧,没有火光。
只要有一阵风,只要有一个人···
回到珍珠港。
撤回来的兵力本就已是惊弓之鸟,这种情绪又在群岛间蔓延。
黑色骑士团只带着这么少的兵力前来······
这就意味着,ZERO是来换的。
这意味着,我们就要死了。
这必然是一场有史以来最宏大的自杀式袭击!
我们挡不住的。
我们都得死···
大家面面相觑,战友们相互打量着,都能从对方眼中看出那再清晰不过的台词。
拜托了,谁都好,拜托赶紧站出来···
带我们举白旗吧······
——————————————————
“将军。”
“ZERO。”
屏幕上,疤脸大汉和头盔男相互打了个招呼。
信号是从托拉斯传来的,但也不能据此判断达尔顿本人就在托拉斯号上,信号经过中转隐藏自己的位置也是很有可能的。
“你的要求和之前一样吗?”鲁鲁修没有废话,开门见山。
“没错,我要和他们通话。我必须先确认柯奈莉娅殿下还活着。”
“可以。两人各给你五分钟。想问什么随便,但如果我发现你向他们透露不必要的信息···”
“ZERO,你也不必虚张声势,我知道你现在不敢,也不能杀他们。”
“哼,我怎么可能杀死我的合作对象。修奈泽尔和柯奈莉娅,他们现在都是我的战友,而你,将军,将要作出是否成为他们敌人的决定。”
“在和他们谈话前,我不会相信你嘴里的任何一个字。”
达尔顿对ZERO积怨已久,这会能咬牙切齿的不骂脏话都已经用了最大的毅力克制了。
鲁鲁修见状也不再拖延,指挥通讯人员,将修奈泽尔的画面接入了频道中。
画面上,经过两个月的修养,二皇子的面色已经恢复如初。
“殿下!”
达尔顿后退一步,低头,拳头按在自己胸口。
“您在日本是否安全?”
“我的安全您无需担心···不如说,正因我如此身处如此安全的东京,却让诸如身付险境,才让我更无颜面对大家。”
修奈泽尔温和道。
“等我身体好了,定来潘德拉贡,向诸位赔罪。”
“殿下言重了!”
达尔顿赶忙道。
他对二皇子向来敬重,哪怕他知道这个男人是柯奈莉娅最大的敌人,却依旧不得不佩服修奈泽尔的人品和能力。他相信,即便最后柯奈莉娅与修奈泽尔战斗到最后两人,那肯定也是君子之争,便是败了也无需担心自己的未来。
再加上他十日战争中帮二公主和自己救场,背锅的恩情,要说自己欠他条命都是轻的。
“时间紧迫,殿下恕我僭越,有些话我必须当着二位的面问清楚!”
“请说。”
“我安德烈亚斯·达尔顿,区区一介武夫,生长于军中,只知道忠于帝国,忠于吾主,柯奈莉娅殿下。
我只知道杀人,不懂政治,也看不懂这世道···我与ZERO有死仇,他杀了我太多将士。
他杀了我与公主亲手培养的亲卫队,他们每个人都是我从战场上捡来的孤儿,他们每个都跟我姓了达尔顿···
他杀了我的挚友,我最敬佩的骑士,吉尔福德。这仇恨,我迂腐,我放不下···这辈子,我也不可能放下······”
疤脸大汉抬起头,面容扭曲,双眼因为仇恨而烧的通红。
“血债血偿···我知道,我赢不了···我会死在复仇的路上。所以,在死前,我必须向您,向公主报恩···我只要知道一件事。
殿下,ZERO,不要骗我,这场战争结束后,帝国是否会被肢解?谁又会当皇帝?
—————————————————————
也许是因为男人出差了无聊吧,那个卡莲·史塔菲尔德,按照她自己说法该叫红月卡莲的女孩,最近与自己共进午餐的次数越来越多了。
这就意味着柯奈莉娅每天佩戴手铐脚镣并且受到严密监视,被限制人身自由的时间也增多了。
“他多管闲事。”
卡莲看着警卫们扯了扯固定在地上铁环的脚镣,确认其牢固,不由啐了一口。
“放开了你也不是我的对手。”
坐在自己面前女孩,这两个月肚子更加明显了。
真是···
不可思议···
“跟谁练的?”柯奈莉娅带着手铐不方便,只能双手端起茶杯。
“哥哥,家里请的老师,战场,还有那个白色的家伙。”
“哼,挺杂。”柯奈莉娅给了一个偏贬义的评价。
“不想被没吃过苦的家伙这么说,尤其是公主你。”
卡莲说着,手指将衣领拉向肩膀,向对方展示自己在十日战争中留下的枪伤。
“再给我半年,到时候徒手,兵器还是KMF,随你选。”
“KMF?又准备用七代机打我的五代吗?”
“五代打五代,我让你三枪。”一听这茬卡莲就不能忍了。
虽说她说的也是事实,自己确实用红莲欺负过她的格罗斯特······
经过了两个月的相处,两人已经随意了很多。都是行伍出生,富士山上生死相搏过,两位女中豪杰也省了妹妹长姐姐短的宫斗剧情。
柯奈莉娅甚至有些同情这个女孩。
在她的人生观中,这个女孩肚子里的生命,与自己的手铐是同一种东西,都是扼杀她们作为战士的生命的囚具。
虽然这个女孩似乎并不这样认为。
柯奈莉娅现在终于想明白了,伊兰那天对自己说的话。
【只要自己再跟修奈泽尔见一面,他就会死。】
是的,正是因为自己知道这个女孩,以及这个即将诞生的孩子的存在。自己成为了一把可直插伊兰心脏的匕首。
启示录的威胁早已消失了。
日本根本没有灭世的保护伞。
他已经不是那个没有任何东西可以失去的伊兰了。
他按不下那个按钮······
因为有了要守护的东西,因为有了家人,未来,和希望,他变弱了······
人类是不可能战胜怪物的。
如果修奈泽尔真如伊兰所评价的那般,是一个亲手掐死了自己人欲的存在···现在的伊兰···不是他的对手······
他不能让修奈泽尔知道这一点。
他不能让他的敌人知道,他已经失去了毒牙。
“他今天已经到夏威夷了吧?你不担心吗?”柯奈莉娅忍不住问道。
“他没问题。就算出了状况他也会第一时间逃命的,他这个人从来不在乎什么尊严的。”卡莲看的很透彻。
“万一呢?”
“万一他死了?”
卡莲没抬头,乘着白毛不在的宝贵时间里,给自己的面包涂上厚厚的花生酱。
“我会给他报仇的。”
“你?”
“我没他们脑子那么好用,想不出什么华丽的复仇。嗯···把孩子生下来,养大,然后去报仇,然后死掉···大概就这样,没什么复杂的剧情。”
这个女孩是想过的,并且从她的语气中感觉,她是想通了的。
那种淡然的气氛,不禁让柯奈莉娅心生敬佩。
正品味着对方超然的气场,门边的警卫突然走上前来。
“公主。前线通讯。”弯下腰,在柯奈莉娅耳边小声道。
“达尔顿?”
“是。副指挥让最后提醒您一遍:三公主的安危,全看您接下来的表现。昨天暂时将她带离您身边,只要照着剧本来,通话结束立刻还给您。”
“那就别浪费时间。”
一提起妹妹,柯奈莉娅语气顿时严厉。
警卫说了句得罪,解开了柯奈莉娅的束缚,撤掉了餐桌,并将一部摄像机和一台屏幕搬到了她的面前。
画面亮起,屏幕里有三个窗口。
身后站着两个持枪警卫的尤菲米娅,ZERO,以及达尔顿。
“公主!”
达尔顿的眼中有着欣喜,又有那么点怀疑。
“您···”
“别担心我还活着,这不是录像。”公主强迫自己扯起嘴角笑了笑。“你和二哥聊过了吧?”
“是!”
“那你该懂的也都懂了。”
“可是公主!”
“达尔顿!”
柯奈莉娅抬手止住了他。
“···我的将军···我的老师······我是真的,不想当这个皇帝了···你也知道的吧,我和二哥的差距。你应该也能感受到,十日战争之后的我,已经没有那个念想了。修奈泽尔会是一个好皇帝的···一个远远比我优秀的,比人类历史上任何一个君王都要优秀的皇帝。”
“······是···”
“以修奈泽尔的名义反叛吧!达尔顿!我命令你与ZERO一同,叛乱,战斗,弑君,大声呼唤新王的名字,拥立明主,结束这一切!”
“············”
将军深深吸了一口气,再睁开眼时,双眸中,已做好了犯下身为人臣终极罪孽的决意。
“领命!”
————————————————
将军是个军人,一辈子都是个军人,说话没有皇子那么文绉绉的,也不像ZERO那般动不动就上万字的煽情演说。
他说话很直接,军人喜欢,一听就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