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有力的证据就是先前在列车上自己握住圣徽也没有被烫伤,只是温暖的感觉,而在第一次入狱后他把手伸进口袋,摸到的却是滚烫。
这很难不被理解为愚者天使在故意看戏,在他劫后余生时愚弄他。
除非黑夜教会徽记根据此地规则行事,在他被那位惩戒骑士当众宣判为罪人之前,圣徽承认他是信徒,在审判之后圣徽就抛弃了他。
帕米罗认为这种可能性不是没有,然而并不高。黑夜的教义是庇护包容,不会因为一桩世俗的罪行就抛弃信徒,而是会想方设法让信徒弃恶扬善,重新回归正途。
那么,这封信就只是那位愚者天使在挑衅自己。
帕米罗深呼吸,排出胸中的愤怒。
还有没有别的用意?
也许也有使故事合理化的意思。
旅行者经过小镇然后被栽赃陷害,最后因为没饭吃而饿死,这样的故事有失公允,也不太合理。
旅行者被天意愚弄从而弃恶扬善,并且收到了来自故乡朋友的援助,从而得以在新环境立足,这样的故事才比较合理,本质上只是把两个每天都在发生的故事拼接在一起,使其稍有新意。
既愚弄了他,又把他置入乌托邦的故事的一环,作为一个外来人员。这样一来,乌托邦的故事和外界的故事就能相互联结,进而打通仪式的壁垒。
掂量着那包金镑,帕米罗感觉这里面至少有五百镑。
这质地和手感应该是真的。
暗暗赞叹愚者天使的手笔之余,帕米罗逐渐恢复了几份信心,对方似乎不是无法交流的恶徒,只是性情比较顽劣,但还是给他留下了充足的回转余地。
把金镑拆开验了验成色,确认是真的金镑而非魔术师的道具,帕米罗找了一家比较体面的旅馆,登记了自己的身份,要了一个单人间。
躺倒在旅馆的床上,他放松下来,疲劳感涌上心头。
帕米罗强打起精神,思考要不要睡下。
睡下会不会死。
会不会有刺客一刀把他杀了,这种结局是否合理。
要不要吃旅馆的食物。
他在前台打听过了,这里全天都有自助餐供应。
这里的食物是否有灵体之线,他看不出来,但随便想想也知道有。
他坐起,尝试用自己的身体占卜。
如果旅店的食物有灵体之线,就让身体向前倒,否则向后。
帕米罗向前倒去。
如果旅店的食物可以吃,下一次眨眼就眨左眼,否则右眼。
帕米罗立马眨了眨左眼。
神国内的占卜当然指向的是祂的意志。
这位天使的意思是我可以吃饭。
他用类似的方式占卜自己能否睡觉,睡下去能否还能醒来,醒来会不会还保留原来的意识,均得到了肯定的答复。
那就该吃什么吃什么,该睡就睡。
下楼,帕米罗摸出一个金镑,和餐厅预定了一周的全天自助进餐服务。
先前的一连串变故成功打消了他的食欲。
他随便吃了点牛排熏鸡肉之类的玩意填填肚子,感觉味道还不错,之后就回房了。
躺在床上,理所当然地,他失眠了。
休息一会吧。
这是人的宿命。
他合上了双眼。
第七章能否安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