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前只有一条路可走,亚瑟一边朝前试图走到走廊的尽头,一边观摩那些壁画想从中获取有用的信息。
这些壁画描绘了形形色色的生物,异常宏伟又异常惨烈,描绘的那些场面大多是战争。从体格如山的巨人和一个人形发光体仿佛毁天灭地般的对决,到最后第七幅画的人类与兽人两支庞大的军队之间血流成河、尸体堆积如山的战役,天使与恶魔,精灵与亡灵,这个世界甚至还有龙,如果画的是这个世界的历史无误,那这些原住民都经历过大型的战争和种族兴衰,估计种族矛盾问题挺大。
第七幅画末尾,人族皇帝登上了王座,兽人大多沦为奴隶。但显然这幅画并不是结尾,之后的墙上本来画了其他内容,却被不知道什么人毁掉了,亚瑟有些在意。
经过这堵看不清原状的墙,亚瑟来到长廊的尽头,有一间上锁的密室。
和前面那些恢弘的壁画相比,这扇石门简直朴素到了极点,浑然未雕琢的形状,只有一个宝石形状的凹槽作为门锁。
亚瑟背着的剑忽然开始震颤。这是他从那个古堡带出来的那把剑。
之后那把剑居然从剑鞘里飞了出来,将剑柄上的宝石对准门上的凹槽,自己开了门!更让他吃惊的是,剑不知何时生锈了,本来锋利到可以砍死人的剑刃现在生锈到看着连给水果削皮都困难。
将那把神奇却生锈的剑收了起来,虽然不知道密室里的东西是否有危险,但亚瑟还是硬着头皮决定进去探索一番,毕竟不管是游戏还是小说里这样的地方都大概率有宝藏。要是找到能防身的东西就更好了,他心想。
然而,他没走几步就被一个像蝙蝠一样扑扇着翅膀的东西扑到了脸上。
“靠!什么暗器?”亚瑟被这一出吓得差点跳起来,向后猛退一大步。缓过神来他看清了那个撞到他脸上的家伙。
撞上他的东西确实有点像蝙蝠,两个灰黑色的大翅膀中间是圆乎乎的身子,头上是两个小小的三角形耳朵。不过它惟有一只大大的红眼睛,长着一张长满尖牙的嘴和一根箭头型的长尾巴,显然是这个异世界的奇特物种。它焦急地上蹿下跳,吱吱叫了几声像是想表达什么,样子有几分丑萌。
见沟通没有效果,它用尾巴勾起亚瑟的手,示意他跟它走。觉得它没有恶意,亚瑟跟着它找到一座五六米长的石棺,石棺盖子上雕着几团锦簇的小花,还有一只巨大的奇异的眼睛。
小家伙紧张地围着石棺飞,时不时用翅膀拍打棺材盖,一副好像它有手的话就要立即掀开这个盖子的模样。
“这里面应该是它的同伴了,它刚才是在求助,”亚瑟心想,“不过里面躺着的到底是什么啊,什么生物能长到五六米高……”
不过如果能成为同伴的话,有五六米高的生物做队友会很有安全感吧,亚瑟一边心里安慰自己一边试图推开石棺的盖子。
出乎意料地,棺盖轻的离谱,亚瑟毫不费劲地打开了石棺。
石棺里躺着的不是五六米高的壮汉,而是一个看起来十五六岁面容清秀的娇小少女,而且她的打扮很像那些魔法游戏里的魔女。
少女有着一头墨绿的发尾是黑色的蓬松长发,像海藻般贴着她;她的胸膛还有起伏,像是睡着了。
亚瑟正打量着这个女孩儿,忽然她纤长的睫毛颤动了一下,睁开了眼,一双漂亮深邃的金色眼眸正好和亚瑟对视。
亚瑟有些尴尬,像是偷看别人被抓了个正着,慌忙解释道:“那个,我突然就出现在这里,撞见那个会飞的黑色东西带我来唤醒你…….”
她站起来离开那座石棺,拍了拍裙摆上并不存在的灰尘,那个长着翅膀灰黑色的家伙立在她肩上。
少女友善地朝他笑了笑,示意他别紧张:“怎么称呼呢,这位来自异世界的勇者?”
“亚瑟……等等,你怎么知道我是其他世界来的,还有那个勇者的称呼是怎么回事?”亚瑟过了几秒才注意到她话里的重点。还没开口,他就感觉自己被这穿着经典西幻魔女服装应该也确实是魔女的少女看透了。
“大法师级别的施法者可以模糊地感受到各种魔素,而你身上丝毫没有魔素的气息,但有不属于我们这个世界的能量,还有你背后那把独特的勇者之剑,也让我确认了你的身份,”她解释道,顿了顿,“说到这里,真是失礼了,听了你的名字和来历,我却还未自我介绍。你好,初次见面,我是元素魔女贝缇莉丝,也是赫斯卡特合众国的国主。这个带你来找我的家伙是我的使魔弗兰,也是我的家人一样的存在。”
弗兰笑到眯起了眼,蹭了蹭贝缇莉丝蓬松的头发。
什么,魔女加国主?没听错的话,亚瑟感慨自己真是走了狗屎运,刚来到异世界就和头衔听起来是个大人物的人产生如此令人意想不到的交集。
“谢啦,刚才贝缇沉睡不能分给我魔力,我作为没有魔力供给的使魔连和你对话都做不到。情况紧急,多亏你了老弟,”那个使魔居然开口说话了,是个慵懒清脆的男声,声音轻佻但语气真挚。
“没事,我唤醒贝缇莉丝只是偶然,也没费多大功夫。况且我本身在这个世界初来乍到,也是有些私心,想找个同伴了解更多消息来着……”亚瑟连忙摆手道,心想自己降落在这个长廊出不去,好像除了这个也没有其他事能做了。
“同伴吗,很荣幸能成为亚瑟先生的同伴呢,”贝缇莉丝的表情庄重了几分,“实不相瞒,来自异界的勇者过去在我们的世界出现过几次,他们无一不携带勇者之剑且身怀绝技,为其所投靠的一方立下汗马功劳,同时也是敌对方极力想拉拢或铲除的对象。”
说到这里,她上前一步拉近与亚瑟的距离,话锋一转:“我不仅是魔女也是一国的国主,因此私心希望亚瑟先生能与赫斯卡特建立友好关系,”她直视亚瑟的双眼,原本充满亲和力的气质被属于上位者的威严的气势代替,“您需要明白,我与您的伙伴关系,建立在您日后至少不与赫斯卡特为敌的基础上。虽然冒昧,但能请您在出去之后和我一同向世界树发誓,不成为赫斯卡特的敌人吗?相应地,我会如友人般为您提供力所能及的帮助,绝不背叛您,违背誓言者的灵魂会永远被元素精灵舍弃,变成没有魔素亲和力的废人。”说着,她严肃又虔诚地做了一个发誓的手势。
亚瑟有点慌,他还从未与人如此严肃地发过誓,但是他发自直觉地认为贝缇莉丝是个亲切的人本性很好,自己想要相信她,而且自己的直觉从小到大都还算准。
于是他想了想,坚定了决心:“贝缇莉丝,说实话,我除了你的几句自我介绍外对你一无所知,但是如果你有那个实力,完全可以强迫我与你甚至是你的国家绑定,但你只要求我不和你们为敌,还愿意为一无所知又没有力量的我结为队友提供帮助,我再反对实在是过于得寸进尺,”说罢,他自嘲地笑了笑,“我一直是个普通人,现在更是除了自己以外一无所有,你要是认为我会和其他‘异世界勇者’那样强大到成为某股势力的鹰犬,实在是有些抬举我了。不过,我可以对着那个世界树发誓,我永不与我在这个世界结识的第一位真诚的朋友为敌。”他认真地说,随后补充,“但是,我渴望不失去自由选择的权利。希望你能相信,我是个三观正常的普通人,跟着自认为正确的东西做事。假如我日后真的有那些‘前人’般强大,也不会成为某股势力砍向无辜者的利剑,即便其中有我的挚友。不过自然那时这个人就不再是我的朋友了。”
贝缇莉丝愣神了几秒,像是没想到这样的答复。随即亚瑟在她脸上看到了自认识她以来最灿烂的笑容:“你可真是个有趣的人,亚瑟,身为朋友可以这么称呼你吧。说真的,听了你这番话,哪怕没有勇者这个身份我也会选择你这样的人作为朋友。放心吧,我不会做更不会逼迫你做刚才你说的那种事的,虽然不义的战争在这个世界并不罕见,”她叹了口气,“但是这有违赫斯卡特的立国初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