亚瑟和詹姆斯一起费力地推开了车库大门。
车库里空空荡荡并没有车,但地上巨大的、用不知什么材料画出的黑红色图案格外引人注目。它好像有什么奇妙的吸引力,呼唤着亚瑟去触碰那些奇怪的图案。
意识到这不对劲,亚瑟用毕生最强的意志力遏制住伸手触碰的冲动,并用从盔甲那儿顺来的剑刺破了手掌,疼痛感让他更加清醒。
“詹姆斯,别再靠近了,那个图案有问题。”亚瑟拉住了堂弟,看他还要凑上前去,亚瑟反手从古堡带出的背包侧面抽出一瓶水,泼在他脸上。
詹姆斯迷茫地眨了眨眼,随即有些后怕地喘了一大口气。他从包里拿出一支笔,在两人手上画了相同的图案。亚瑟很快觉得地上的法阵对自己的吸引力小了许多。
“这是令头脑清醒的符文,据说最初是魔法师研究出来对抗魅魔的魅惑幻术的,”詹姆斯补充道,“看来这个法阵上有同一类的邪门法术,引人上钩然后榨取魔力或者精气。”
“先看看法阵周围有没有什么线索吧,这里魔素气息最浓,说不定是引起那些奇怪现象的源头,破坏了它咱们就安全了呢。”詹姆斯提议。
两人绕着法阵走了一圈,发现墙面甚至门后一共被画了五个不起眼又颜色各异的的花纹。“这几个图形,按颜色看不会是五行元素吧?”亚瑟猜测。
“少了两个,”詹姆斯说,“光暗是最初的两种元素,但并没有出现在这里。”果然,地上的法阵有两块空缺的凹槽。
“还有一个地方没有找,”亚瑟这才想起,“旁边的储物室不算小,存放清洁物品和车平时的备用物绰绰有余,那两种元素相关的东西说不定放在了那儿。”
拉开储物室一人高狭窄的门,眼前的景象让两人惊愕不已:他们的爷爷躺在一张摇椅上,看上去只是睡着了。
“爷爷?”两人又拉高声音叫了几声,老人还是静悄悄的,没有任何要醒的样子。
亚瑟忍不住上前按上他的肩膀,想要摇醒他。就在这时,意外发生了。一阵强光包裹住了亚瑟和爷爷的身体。
“亚瑟!”詹姆斯惊呼,耀眼的白光过后他终于能看清楚,第一眼却看到亚瑟昏倒在地。
而此时的亚瑟也很惊讶,他隐约感觉到自己处于一种灵魂离体的状态,更让他震惊的是自己的爷爷就在眼前,不过却像个半透明的幽灵。
“你不该在这里,他们没有告诉你不要靠近这座古堡吗?”爷爷显然也没想到会和亚瑟在这里相见,随后流露出悲伤却无奈的情绪,“罢了,大概都是命运和那位大人的安排…..你既然已经出现在这里,就不可能再回去了,继续待在这座古堡也是一条死路,现在只能依赖那个法阵了。”
“那个法阵到底有什么用处?”亚瑟好奇地问道,“它能破除那些盔甲上的黑魔法吗,还是那些东西的源头?”
“那只是一个传送法阵罢了,能把你传送到异世界,但不能保证你的安全,”爷爷摇了摇头,“有时候眼见不一定为真。但是你也要依赖你的双眼,用它看破弱点和人心。”他欲言又止地看了亚瑟一眼。
“爷爷,你和我一起走吗?”亚瑟问道,虽然他已经有了不好的预感。
“我已经死了。”爷爷说,平静地像在阐述别人的死亡,“你面前的‘我’只是用魔法留下的思念体,和特定的人对话传递消息之后就会消散。”亚瑟红了眼眶,难以接受在一夜之间莫名失去了三个亲人。
“这是最后的方法了,我不能让你殒身于‘他’手中,”他叹息,“拿着,另外光和暗元素的魔法石在我尸体的左右手。”
亚瑟看了看爷爷递给他的东西,是一枚镶了金丝的银币。它正面的浮雕是一座形状奇特的高塔,背面是一片星空,其中有七颗星是极小的宝石打造的。
“你将被送到的那个世界的法则与我们截然不同,能量以魔素的形式存在,”爷爷嘱咐道,“紧急情况下如果遇到法师塔的人,出示这个,会有人帮你,不过最好别用,越强大的法师里怪人越多。”
亚瑟郑重地点了点头。法师塔,听起来像是魔法师的大本营,实力强大又危险。
现实中,亚瑟睁开眼。手里的银币提醒他之前见到的爷爷和他说的那些话不是幻想,于是他上前取走攥在爷爷手里的两块魔法石。与此同时,爷爷的尸体迅速干瘪下去,成了一具枯骨。
“他身上的魔力早就干涸了,”詹姆斯说,“看来是那两块魔法石的气息互相抵消形成了特殊的环境,维持着尸体不腐。”
“你可能不相信,但是我刚才昏迷的时候见到了爷爷,”亚瑟勉强地打起精神,对詹姆斯说,“走吧,那个法阵是个传送法阵,装上这两块魔法石,它可以把我们送到相对安全的异世界。”
神不知鬼不觉地,他没有把那枚银币的事情告诉詹姆斯。既然求助于法师塔有危险,那就把它当成迫不得已的保命手段,必须要用的时候再说吧。
两个人很快回到了车库,利落地装上了两块魔法石。两人都不由紧张地屏住了呼吸。
然而法阵没有任何动静。他们大失所望。
“不应该啊,会不会是缺了什么……”詹姆斯有些抓狂,绞尽脑汁地回忆着看过的那些魔法书籍中关于法阵的细节。
在绝望和迷茫的氛围中不知过了多久,在粮食和水弹尽粮绝的时候,詹姆斯终于有了灵感。
“那些花纹….对,是元素的花纹有问题!补上魔法石的光暗元素花纹不全,这里应该补上传送魔法的纹路,应该是这个吧….”他精神恍惚地喃喃道,随即扑向法阵中心咬破手指画了几道。
饥饿疲惫的亚瑟回过神时,詹姆斯已经画完了魔纹。
他惊愕地看到詹姆斯从脚到头一点点地消失成光点,而那些光点汇集到他脚下的阵眼。
詹姆斯惊恐地回望着他想从法阵中跑开,然而已经来不及了,这次传送法阵终于成功被唤醒,不过是以詹姆斯的生命献祭为代价。是了,从他们刚进入这个车库时,传送法阵就在呼唤无知者踏入并献祭全部魔力,这应该就是城堡那些追杀他们的东西不敢靠近的原因。
詹姆斯完全被传送法阵“吸收”后,亚瑟感到了一种令人恐惧的、不可抗拒的吸力从阵眼中蔓延、扩散到他身边。亚瑟生生被法阵吸了进去。
亚瑟不知在黑暗中待了多长时间,他可以感受到被传送法阵包裹的自己所在的空间在移动,时空乱流拍打挤压着它但始终无法接近亚瑟,如果没有这传送空间亚瑟肯定会被撕扯挤压成粉末。
然而亚瑟并不为这传送空间在时空乱流中护住了自己感到庆幸,一想到它是以献祭詹姆斯的命为代价,他就万分难受。
亚瑟得到了诺亚方舟的船票,但这逃命去异世界的路上如今只剩下他一个人了。
幸运的是待在这安全的黑暗里的时间够长,留有足够的时间给亚瑟调整情绪和为以后作打算。
亚瑟发现,在这神奇的空间里他身上饥饿疲惫的感觉消失了,就好像所有的生理活动都停止了,头脑也清醒起来。他回忆之前的事试图厘清,想起很多细节和谜团:古堡里对他们下杀手的魔法是谁施下的?爷爷提到的“他”是谁,和想杀他们的是同一个人吗?包括爷爷和法师塔的关系,不过也回不去,只有在另一个世界中寻找到答案了。
作为唯一的幸存者,甚至这机会阴差阳错地以詹姆斯的牺牲为代价,他必须在异世界保全自己的性命,尽力查清真相为家人报仇。
过了很久,亚瑟感到身处的空间停下了移动,他眼前也出现了光亮。
包裹他的空间化成透明的膜,渐渐消散。亚瑟看了看周围,又看了眼前方,有点懵。
他现在身处于一片长长的看不见尽头的静谧走廊中,惟有墙上大幅的独特的壁画格外引人注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