已经面对着烛龙坐了许久的火神祝融还是不见烛龙开口说些什么,于是他不想在等待,站起身想要向自己目光所及之处走去
可是他却没能离开烛龙背后多远的距离就被迫停住了脚步,不是因为烛龙限制了他的前进方向,只是因为烛龙出现的这里在先前还有路,而现在那应有的延伸的路却不见了
“奇怪,刚刚明明有路的,怎么现在不见了”
“火神祝融,这里已经是你现在所处的这个空间的最里面了,之所以刚刚你看见前方似乎有路,那是因为那个时候你的心中出现了一丝想要活下的念头,可是当你看见我的出现之时那种想要放弃生命的想法再次吞噬了追求活下去的希望,因此现在你的眼前的那条路也就消失了”
火神祝融没有转身,他低头看着自己的双手,发现自己的双手以及身体正在慢慢变的透明
“果然是这样吗,无论到哪里我的结局都只有死亡吗,那么希望与绝望对我来说是同样的没有意义的概念”
烛龙将自己长长的身体扭过一节,当它定睛看向了火神祝融身上的时候,发现的只是一股沉浸在绝望之中等待着死亡而慢慢变弱的力量
向着自己眼前的火神祝融轻轻吹了一口气,那种带着深冬之寒的气息立刻侵袭火神祝融的全身
“看来你将代替这个世界来取走我的性命,那就动手吧”
望着前方的眼睛逐渐变的灰暗,那种无光并非死亡带来的终结却希望就此引来死亡的结局
“你就这么想死吗,火神祝融,这个世界是无情的,这种无情并不是只针对公孙轩辕那些普通的家伙,也是对于在他们眼中被视为神明的我们”
“你什么意思”火神祝融反问到
“死亡对于他们或是我们都是一件简单不过的事情,可是你想要为自己迎来的死亡真的是你想要得到的结果吗,如果你连这点简单的事情也没能在心里找到答案,那么你所要的死亡也不会对你有什么回应”
正如烛龙所说,或许在公孙轩辕那些普通人眼中神明是多么的高高在上,生命的延续是多么的漫长,可是追求死亡的过程和方法对于他们来说也是同样简单的
听完烛龙的话,火神祝融还是背对着烛龙没有转过身来,但他却不自觉的握起了双拳
‘是啊,即便是神明对于这个世界来说也是无足轻重的存在,死亡依旧会向我们张开怀抱’
想到这里,火神祝融心中又浮现了一个奇怪的想法:死亡真的是结束吗,如果那便是结束,为什么自己只是在与水神共工战斗感到虚力后落在钟山山顶,既然自己没有在钟山山顶亲手解决自己,只是让自己躺在山顶等死呢
背后又传来了烛龙的声音,说道:“死亡十分简单,可是你火神祝融可是从心底中希望自己死去,还是只是用这样的借口来逃避自己心中真实的想法”
钟山山顶,躺在那上面的火神祝融被震醒,眼前依然是钟山的虚影,只是此刻那钟山的虚影上原本还在发光的一面开始变的暗淡
他坐了起来,双眼出神的望着那正在变化着的钟山虚影,突然不知为何的心中感觉到一阵空虚,空虚很快便散去,随着而来的是不甘
“烛龙,这就是你想告诉我的事情吗,可是我的身体确实已经不能再支撑下去了,即便明白了这是我对于心中不甘的回避,对于现在的我来说一切都也已经晚了”
山顶之上十分安静,没有一点声音,若是普通人在这上面一定能够忘却所有对自身没有一点益处的东西,火神祝融自然也想那样,可是无论自己怎么使自己的身体处于空的状态,那种不甘还是萦绕在自己的心中
地面再次传来震动,这次在一股带有凉意的风吹过后,原本被光芒笼罩显得生机勃勃的钟山瞬间被无尽的黑暗覆盖
这时,火神祝融似乎看见了一条全身呈现紫黑色,头顶只剩半截火烛的烛龙正缠绕在钟山之上
“黑夜到来的感觉怎么样,这种感觉是不是与你心中的哪种不甘带给身体的冰冷一样”
虽然知道烛龙又想以此来劝说自己放弃等待死亡的念头,但进入夜晚的寒冷加上心中那种带给自己失败的不甘竟使他全身颤抖了起来
“他怎么开始发抖了”玄冥疑惑的问到
“他记忆中的那个场景已经被黑夜替代,黑夜是最能让人感到无助的时候,要是他不能在第二天的黎明到来时完全走出自己的内心,那么他将永远只能生活中黑暗之中”
杀戮意志也看着身体正在发颤的火神祝融,虽然那只是已经过去许久的记忆,可他没有想到这段在钟山的遭遇能让火神祝融如此的铭记于心
“杀戮意志不用叫醒它吗,虽然这只是回忆,但似乎这段回忆还是在严重的影响着他,这样下去也有意识崩溃的可能”
杀戮意志摇了摇头,表示现在他们不该当作外力将陷入回忆的火神祝融唤醒,而是应该安静的等待火神祝融自己从自己的回忆中醒来
出现在玄冥与杀戮意志眼前的那种被白昼和黑夜分别占据一半的钟山幻影旋转着,白昼与黑夜就这样交替着,最后在旋转停止的一刻,他们已然身处于一片漆黑之中
“难道它还想让我看见什么吗”
玄冥心中疑惑着,双眼观察着陷入黑暗的钟山,突然感觉到一种不同于火神祝融的感觉
“这种感觉,不对钟山的幻影在旋转中也发生了一些变化,杀戮意志,你在哪里”
降临的黑暗像之前那样阻碍了玄冥的观察,这使得玄冥依旧认为杀戮意志依旧在离自己不远的地方,因此它才会对着黑暗自言自语的说出刚刚那段话
直到它感觉到了杀戮意志的气息后,才感觉到黑暗中似乎隐藏着什么强大的东西
死去了龟壳保护的它不敢轻举妄动,但它的来历让它知道黑暗中才是最容易发生危险的地方,于是它小心翼翼的走在了黑暗之中
直到一股不算猛烈的火焰从自己脚边擦过的时候,玄冥这才能借着火焰带来的微弱光芒看清眼前的东西
那是一副长着大鸟身体却被火焰形成的肌肤覆盖全身的金乌,只是这只金乌长着六个脑袋
没有任何的询问,玄冥很快认出了这只长着六个头的大鸟正是被羿用神箭射杀的那六只金乌的怨念的集合体
“玄冥,我们想要从这里出去找那个家伙报仇,能把你身体里的力量交给我们吗”
玄冥摇摇头,沉稳且坚定说道:“就像你们几个过了十几亿年甚至是几十亿年都没能忘记自己一族被祖龙一族灭族的仇恨,没有遗忘当年伏羲没有出手帮助你们的自私一样,我不会轻易的为了你们将我的生命献给你们的”
“早就说了,和这种用我们力量才能在云梦大泽中诞生的家伙没什么好多说的,只需要杀了它再夺取它的力量离开这里就好了”
‘这些家伙看来把我想简单了,就算失去了龟壳,这里仍然算的上是我所管理的空间,让它们长长苦头也好’
玄冥不再犹豫,抬起前肢的一刻迅速落下,强大的力量让整个黑暗的空间开始剧烈颤动,周围的黑暗被这强烈的震动震的开始分裂,一股股冰冷的气息从黑暗裂开的裂缝中灌入
“不可能,我们几个不应该被这种程度的冰冷影响了”
玄冥迈着步伐来到了停在半空中那只六头金乌面前,趁着六头金乌还在思考自己为什么会被那种程度的冰冷影响,它一口咬住了六头金乌的身体并将它扔在地上用一只脚踩住
“你们似乎搞错了很多东西,我不是你们的大姐不会提醒你们什么事情是危险的,也不是混沌会为了诺言放回你们兄弟的性命,更不是那个会手下留情的羿,既然你们现在这副样子,我想你们一定没有吃够死亡带来教训,就请你们走上那条永远只会在黑暗中向你们招手的道路吧”
就在玄冥的另一只脚将要落在六头金乌的时候,六头金乌的一番话让它停下了动作
六个脑袋趁着玄冥犹豫的时候疯狂的啄击着它的腿,不知过了多久,腿上吃痛的玄冥还是放开了被自己踩在脚下的六头金乌
与此同时,在钟山的另一面,虽然光芒已经退散,但包裹着火神祝融的那团火焰依旧明亮,只是同样身处这团火焰中的杀戮意志清楚的感觉到火神祝融身上的温度变的更低,身体上的颤抖也开始加剧
“火神祝融,现在的你的确陷入了自己的回忆中,可这段回忆是你已经经历过的,也是你自己做出的选择,难道你连自己的想法都不愿意去确信吗,那么当时你在钟山顶部等待死亡的意义又在哪里”
火神祝融依然还是那样端坐在地上,杀戮意志的声音没有将他唤醒,而是通过他的耳朵传入了他的意识之中
“火神祝融,后悔不能改变一切,水神共工犯下了弥天大罪也不是你用你的身体和心意可以帮助他排解的,死亡也不是赎罪的方式,那种愚蠢的想法若是出现在公孙轩辕身上我尚可理解,可是你居然也会被这种错误的想法困扰”
通过身体上的双耳传入意识中的杀戮意志的声音变成了一种只有火神祝融能够分辨声音,一直在耳边挥之不散
火神祝融回忆了那时候自己躺在钟山山顶的时候,那些微弱到连自己都可能忽略的想法
“我的确心有不敢,这种不甘来自孩子也来自自身,可是就算作为父亲我是失败的,我也不想就这么死去,但我的身体已经到了极限,即便还有想要活下去的想法恐怕也无济于事了”
“要记住,所有的罪孽都不会是来自一方身上,也不是因为事后的弥补而改变什么,那是永远跟随着那个家伙的东西,除非那个家伙彻底的从这个世界上消失,否则一切的弥补不过都是自欺欺人的笑话罢了,好了,告诉我你最后的想法,火神祝融”
仔细的思考了一会,火神祝融说道:“是啊,我想活下去,因此就算那时我感觉到身上已经虚弱到将要死亡的时候还是躺在山顶乞求着有什么能够帮助我继续活下去,你说的没错,这个世界仍有我不曾探知的东西,我想要看看那些东西,我想要活下去”
“好”
火神祝融在钟山山顶睁开了眼睛,他惊喜的发现了自己身上的变化,虽然火焰的力量仍在自己的血脉中流淌,但不再像之前那般的炽烈,似乎还隐藏着一些自己无法排解的情绪
“谢谢你,让我想起了那么多的事情”
双眼黯然的火神祝融的双眼重新恢复了以往的光芒,虽然形成头发与胡须的火焰还是一如既往的没什么温度,但势头却比之前猛烈的许多
“我知道你依然没有放下自己心中的不甘,那种情绪也会在必要的时候出现在你的身上,不过你只要记得自己是怎么被烛龙拯救的就好了,那样你一定会变的更强”
火神祝融从自己坐着的地方站了起来,那一刻包围着他与杀戮意志的那团火焰悄悄的消失,他指了指背后的黑暗
“我会记住你的忠告,也会背负着那种不甘继续履行我向烛龙许下的承诺,只是这里似乎并不只有我而已,在后面的黑暗中我也不知道隐藏着什么,总之你要小心”
目送着杀戮意志进入黑暗之中,火神祝融化作一团透明的火焰离开了
‘这后面究竟有什么呢,前面出现的是火神祝融,接下来的会是谁呢,是水神共工还是那个因为他们两个战斗而死的天帝少昊呢’
不知何时,原本可以透过黑暗看清环境本质的杀戮意志的眼前也被蒙上了一抹漆黑,甚至连利用自身引以为傲的卜算也失去了功效
“杀戮意志,你在哪”
循着突然从身后传来的声音看去,杀戮意志勉强在黑暗中看见了玄冥的轮廓
“你去哪了”杀戮意志问到
“可能是钟山幻影变幻的时候把我带到了另一个地方,我遇见了由被羿射杀的六只金乌的怨念集合体,它们想要夺取我的力量离开这里,已经被我杀了,看起来在我消失的这段时间里你已经解决了火神祝融的问题了”
“我的时间不多了,赶紧向着前面前进吧”
留在最南端洞穴中的黑炎一直监视着黑色朱雀用来复活的巨蛋,杀戮意志也通过自己留在洞穴中的那些黑炎清楚的把握着黑色朱雀复活的情况以及时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