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事吧。”新海彻坐在床边,举着手机问。
“……暂,暂时没事了。”电话那头的声音还是显而易见的脆弱,带着隐约不自然的哭腔。
“怎么搞得好像我在欺负你一样。”新海彻嘀咕。
“……对不起。”
“不,你这样搞得我会有莫名其妙的负罪感诶。”
“对不起。”
电话那头的女孩好像变成了复读机。
“所以说不用道歉啦……”
“但是,我那时候肯定让你很生气,很失望……”圣王光环说着说着似乎又快要哭出来。
明明以前是很坚强的家伙啊。
新海彻叹了口气。
“再怎么说也是很早以前的事情了,我那时候不辞而别也做的很不成熟,就没必要纠结什么对错了吧……虽然我现在也还是很不成熟就是了。”
“但是……我后来好几次想要联系你,你都躲着我,电话也没接过,甚至还搬去了别的地方……”圣王光环小声说。
“那个,是有一些别的原因啦……”
新海彻尴尬地摸摸鼻子。
这还怎么跟前女友联系?嫌自己死的不够快吗?
这种事情如果说出来的话,想必自己曾经给对方留下的美好印象也会彻底变质吧。
所以不如选择含糊其辞。
“对了,你现在方便稍微见一面吗?我有些比较重要的事情想请你帮个忙。”
拿着手机的圣王光环愣住一瞬间。
“……好呀。”
“那你现在在什么地方?”
“以前,我们常去的那家咖啡厅。”圣王光环低声说。
以前,我们。
这样的字眼总让她觉得胸口有一些闷闷的,像是堵着什么。
“……那家店性价比确实蛮高的。”
新海彻有些不知道怎么说好,只能随口附和一句。
她好像还很在意很在意自己的事情。
本来他是做好了碰壁的准备来的,当年大吵一架之后其实两个人算是不欢而散,而现在,圣王光环似乎把问题都归结给了她自己。
应该算是好事……吧。
对于求人办事这件事而言,对方对自己怀有歉意应该算是好事。
可新海彻觉得有点不大舒服。
有种微妙的吃软饭感。
不,他倒也不是对吃软饭有什么抗拒心理,关键得看是吃谁的软饭。
如果真是自己的女朋友那倒还好,前女友就总觉得有些怪了。
更别说……还是他没喜欢过的前女友。
和圣王光环开始交往是在他十八岁的时候,到现在也有好几年了。
这次找她,也只是因为她服装设计师的身份而已。
赶路没有花太多时间,新海彻很快找到那家熟悉的店里熟悉的角落。
推门走进的瞬间,在那里坐着的女孩也同时收回目光,避免与他对视。
新海彻在她对面坐下。
空气有一些安静,两个人似乎都想说些什么,却都陷入在某种考量中。
“好久不见了。”
想了许久,新海彻哈哈一笑,试图营造出轻松一些的氛围。
“是啊。”圣王光环低着头轻声说,垂下的额发将双眼隐约遮掩。
“……最近过得怎么样?退役之后应该轻松了很多吧?”新海彻继续热情寒暄。
“嗯,都挺好的。”
“啊,嗯,挺好的就好。”
新海彻有些难为情的说。
“是这样的,我听说你现在在做服装设计师嘛,就,我最近比较闲嘛,啊,就是说,你们工作室有没有类似,比较缺美术工作者的岗位呢?”
他说的有些磕磕绊绊的。
圣王光环愣在座位上。
“美术工作者?”她重复。
“额,就是画画的,嗯。”新海彻解释。
“……你以前都没和我提过呢。”圣王光环有些勉强的笑笑。
“也没什么特别要讲的必要吧。”新海彻挠挠头。
“明明很厉害呀……分手之后我姑且查过很多关于你的事情,你真的很厉害。”圣王光环认真说。
“都是以前的事情了。”新海彻摆摆手。
“不过,我没有在什么工作室工作啦,现在是独立的个人设计师……就和以前和你说好的一样,退役之后就去做自己的设计品牌,做到一流。我做到了哦。”
圣王光环盯着桌面低声说,那光滑的表面上反射着对面座位上男人仍和年少时一样清秀的面庞。
衣着依旧是按着他那套地摊品味来搭配,看起来只让她觉得难受,但穿在他身上,却像是什么暂且落魄的少年公子。
还是和以前一样。
“啊……没有工作室吗?”新海彻叹口气,“抱歉,是我想当然了。”
“不好意思……”
“我才该不好意思,特意来拜托你这种麻烦事。”新海彻说,“肯定让你很困扰吧……对不起。”
“也没有困扰……”圣王光环依旧低着头,声音小小的。
“能跟你再见面,我很开心。”
她的声音微微颤抖,双手攥紧,按在并拢的膝盖上,垂下的眼睑里闪动着朦胧的光。
新海彻默然,将桌面上的纸巾轻轻推过去。
“擦一下吧。”
“嗯……嗯。”
眼圈红红的女孩扔掉纸巾,终于看向新海彻。
“抱歉,太开心了不小心就……”
她有些手忙脚乱地又去抽纸巾。
新海彻张了张嘴,却还是什么都没说。
我不是值得你这么惦念的人。
我是个不折不扣的渣男。
这样的话偏偏这种时候怎么也说不出口。
“工作室什么的,我,我可以现在就着手准备,不麻烦的,你可以来帮忙吗?”圣王光环用带着希冀的眼神看过来。
“不,倒不至于那么麻烦,我还可以考虑别的——”
新海彻马上想要推脱。
“不搞那么麻烦也可以的,我,我平时就有一些这方面的需求要外包,可以委托你来做的!”圣王光环急忙打断。
新海彻无奈地看着她。她也有些急迫地看着新海彻。
两个人的视线第一次在空气中交汇。
真正熟悉到极点的人,单靠眼神就足以传递太多太多信息。
新海彻咬了咬嘴唇。
女孩的眼睛里,写满了卑微的祈求。
“我知道了。”他轻声说。
仿佛生怕声音再大一点,就会伤害到此刻敏感而脆弱的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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