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许是经年累月的营养匮乏,也可能是这具身体本就孱弱,总而言之,在凯尔希的带领下,穿越冬日的萨尔贡黄沙几乎让格蕾塔当场丧命。巨大的昼夜温差和算不上道路的沙丘为这场旅途平添苦难,好在,格蕾塔还是坚持到了目的地。
沁礁黑市……
真是个不妙的名字,被宽大外套罩住的格蕾塔紧跟在凯尔希身后,步入黄沙中的一出集市。悬挂的腐烂木牌上用萨尔贡的某个部族语言书写出这里的名字。
这个时间点凯尔希不应该出现在这里的才对……隐藏在衣袍下的眼眸不经意的瞥过凯尔希那冷漠的脸,将疑问深深藏在内心,装作不安的捏着对方的衣角。
不出所料,在凯尔希的带领下,她们来到一件冷清阴暗的房屋中,格蕾塔见到了一个老的不像样子的人——老伊辛。
“哦,稀客稀客……女士,命运可没有昭示你的折返……”
“送她离开萨尔贡,安置她,越远越好。”凯尔希似乎很赶时间,甚至没有寒暄,直戳了当点明来意。
一旁的格蕾塔听了心里一乐,但还是装作一副不安和不舍的样子。
能够远离凯尔希当然开心,要知道和她朝夕相处的这几天格蕾塔话都不敢对说,生怕自己的身份被识破。现在好了,凯尔希要主动送她走,当然开心啦!
“当然当然,报酬是一个……”
掏出一枚萨尔贡金币的凯尔希注意到老伊辛戛然而止的话语,疑惑地看向对方。
老伊辛并未理会凯尔希疑惑的眼神,他那苍老浑浊的眼珠子在此刻迸发出前所未有的光彩,捧着那颗巨大的玻璃圆球绕着格蕾塔转圈,嘴里嘟囔着一些模糊不清的话语。
“昨夜,老伊辛仰望双月……恍惚间跌落梦境,梦境昭示了一个可怖的图景——异域的怪物自黄沙中苏醒,它狡黠卑鄙,阴险狠毒,却拥有无上伟力,它的复苏将会给萨尔贡的黄沙带来灾难……飞散的尘沙晒来远方的讯息,愚昧的旅客搅动了千年沙砾,贪婪会点燃灭世的焰火……”
老伊辛直勾勾地盯着格蕾塔,以至于让她不寒而栗。
心虚的女孩蜷缩在凯尔希的身后,被拽着的衣角满是褶皱,娇小的身躯在不安的颤抖,而老伊辛终于放过了可怜的孩子。
他转身走向里屋,招呼凯尔希跟上。
穿过幽暗的密道,老伊辛在琳琅满目的财宝中取出一个盒子,递给凯尔希。
“梦境已经得到昭示,女士,您曾得到过帕夏的帮助,现在,该你保护他的土地了。”
凯尔希疑惑地接过盒子,打开后发现里面装着一枚掌心大小的八角圆符,正面是笔画简单的生物,背面则是古老深奥的文字。
圆符入手冰凉,质感不明,和源石材质相去甚远,暂时不清楚有什么作用。
匆匆一瞥,就让格蕾塔呆若木鸡,惊恐万状——凯尔希手里拿着的分明是羊符咒!
“先把她送走。”凯尔希将符咒放回盒子,并未答应老伊辛的请求。
老伊辛没有说什么,看向脸上余悸未消的格蕾塔,“当然,只需要一枚金币……”
该死的,这次事件怎么刷新到凯尔希边上了,我说怎么这个时间点老女人没有在为罗德岛或者巴别塔鞍前马后,原来是出意外了。
为了避免和此次事件错过,格蕾塔不得已只能铤而走险,扯着嗓子用娇柔软弱的声音说道:“圣主……那个传说,我有听到过,死去领主他曾经说过这样的话——在十二颗八角的星再次碰面之时,那伟大的存在将要归来。它口吐烈焰,眼射电光,百毒不侵,不死不灭……”
“和老伊辛梦到的一样,和老伊辛梦到的一样!十二颗星,十二颗星,一定是这样……十二颗星构成了那头异域恶神的强大力量,一旦被集齐,沁礁将再度遭到毁灭……”
“你还知道更多吗?”凯尔希用狐疑地目光重新审视这个跟了她一路的安静女孩。
尽管这一路上她所表现的坚韧意志已经让凯尔希感到诧异,但直到此刻,她才反应过来,也许自己可能被对方我见犹怜的外表迷惑了。
但不过怎么说,经过格蕾塔的这一番提醒,凯尔希总算串联起了众多繁杂散乱的信息。
在萨尔贡黄沙各地兴起的留言,诡异的返老还童传说……
格蕾塔摇摇头,不能再多说了,言多必失。她相信以凯尔希的智慧和手段,方才透露的那些信息已经足够她抓住埋藏在黄沙之下的线索,抽丝剥离后编织出准确的真相!
眼看格蕾塔是说不出更多有用的信息,只能看向老伊辛,“这枚……星星,是怎么到你手上的?”
“梦,昨夜坠入梦中后,有人送来的……老伊辛瞧不清他的模样,雾霭,朦胧的雾霭将他包裹……老伊辛看不清他,没办法,没办法……”
沉默了一阵,凯尔希将捏在手里的萨尔贡金币收回,顺便将羊符咒从木盒中取走,转身牵过格蕾塔。
“我们走。”
“去哪?”突然被牵着手,格蕾塔感到些许不适,疑惑地问道。
……
在沁礁短暂的休息一夜后,和老伊辛作别,凯尔希和格蕾塔再度踏上漫漫的黄沙当中。
在沁礁即将被地平线掩盖时,格蕾塔回眸看向那做荒芜黄沙中伫立的集市,心中的疑惑久久得不到答案。
“怎么了?”凯尔希问道。
“没,总觉得有人在看着我们。”
格蕾塔看了眼被凯尔希握在掌心的手,稍稍出力,见无法撼动分毫,便也作罢。
她很清楚,凯尔希已经开始对她戒备了。但这没有办法,无论出于何种原因,她都无法作势符咒散落在黄沙之中,甚至是掌握在别有用心的人手里。
经过数天的跋涉,二人再度回到那个领主所在的绿洲,可惜,往昔的繁华似乎是过眼云烟,都飘散在萨尔贡冬日干冷的空气中。
围绕绿洲建立的集市不见了,领主阔气辉煌的宅邸不见了。唯有废墟、残垣,碳化后而显得焦黑的石砖在无声地控诉,控诉烈焰的焚烧。
“我们来晚了一步。”凯尔希低声地呢喃着。
不,也许不是来晚了,而是在她们前脚刚离开的时候,大火就已经吞噬了这里。
除了废墟,这里什么都不会有了。
奇怪的装置被凯尔希拿出来,似乎是一个信号发生器?说实在的,格蕾塔一直很好奇凯尔希的东西都藏在哪里了。
Mon3tr无声地出现,吓了格蕾塔一跳。漆黑的怪物匍匐在焦黑的泥沙上,发出威胁的低吼。
“找出来。”
一声令下,Mon3tr化作黑色的闪电急射出去,遁入废墟当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