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夜，帕米罗站在黑夜教会的门前，身着一袭黑衣，尽可能贴近执夜者的气质风格，但还是像黑犬而非行刑人。今日并非是上门寻衅，这点使他坐立难安，一生中这种时候大多是和雇主打交道，可黑夜教会又不是，一时不知拿出怎样的态度来面对。
他叩动门上的金属圆环，发出咣咣的响声。
脚步声越来越近，门开了一道细缝。
一股宁神的熏香气息，大门上也有但很微弱，他现在意识到。
门槛后，修女面容明媚，打量了一下这位恶徒，温声道既然来了就是客人，侧身请他进去，礼节没有流露出任何不周。
和其他教会不同，黑夜教会没有白昼和黑夜的概念，在接待客人的时候。
随修女的脚步绕过了几重曲折的回廊，他见到一重更加厚重的石门，不同于教会门口的木门，石门透出一股沉寂多年的盐碱气息。
修女在石门上触摸了几下，口中隐隐低语黑夜的圣名，帕米罗听不太清楚。
石门缓缓开启，露出精光矍铄的老人面容，包裹在更为修长妥帖的黑袍里，想必就是贝克兰德教区的主教了。
帕米罗稍微有点毛骨悚然，脑中升起被说教的恐惧，为了打破恐惧他主动开口，一副公事公办的口吻，这是他平日在暗巷摸爬滚打时耳濡目染，向执夜者们学的。
“我奉命传达贝克兰德教区蒸汽主教和罗塞塔大帝的意志，领受等同于黑夜教会执夜者的身份待遇。”
说完，递上印信。
信末的联合声明包含双方的火漆印记。
如今罗塞塔的山样火漆印记已经不能再撼动帕米罗的神志，甚至隐隐感到亲切。
主教的火漆印记在他眼中就是普通的蒸汽教会圣徽，使人感到宏伟的齿轮构造物，和人人都能领受的徽记给人的感受相仿，没有额外的神秘气息。
信中陈述了合作的意愿，主要是情报方面。
主教一目七行读完，问了一些无关紧要的问题，如平日是否需要额外的援助，好处都被他一一回绝，义务也是。
圣灵比一堆人手靠谱千百倍，后者充当软禁和活靶子的效用更大。
主教认为他可以参与执夜者内部聚会，也可以参加各种考评，前者他没有推脱，同事交流是身份的一环，也有利于他个人的实力发展。后者他没有太大兴趣，利用双方的资源武装自己之后，帕米罗认为自己可以轻易战胜同时期的新人，比起以势压人，他更喜欢凭自己的力量欺凌弱小，拳拳到肉，这样才有实感。
也许可以从倒买倒卖两边的教会物资开始，互通有无，谋求暴利，或者说没人管的情况下能开出的最高价，以供参考。当然，量不能大，有点像合法走私，先让大家研究一下新鲜玩意，有需要再官方合理定价。这种生意对街头而言是生命，对教会里的人来说就显得粗俗，不过帕米罗有信心让黑夜教会里的朽木重新焕发生机。
思考着，帕米罗推脱了修女的挽留，走出教会大门，黑夜依旧如幕，树影摇曳出神经质的迷宫图。
十七章交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