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为梅洛人鱼的弱小,这些捕获她的陆地人连哄骗她的行为都显得吝啬,一个没有反抗能力的被压迫者,谁又会去在乎呢?
愤慨和苦闷,受虐待,引起梅洛人鱼纯粹的恶感,因此产生了几乎是对于自己起着应急保护作用的仇恨,这种仇恨正在时刻发展为一种毫无目标的、绝无止境的、凶狠残暴的危害欲望。
幸运的是,雷诺哈特的到来为小梅洛打开了一个泄压阀,而要用鲜血承担泄压阀所倾泻出的危险物质的,当然是这些直接或间接地加害于她的人。
哀泪姬主,也就是自己昔日的主人雷诺哈特允许了自己按照自己的意志决定这些陆地人应该付出何种代价。
看,小梅洛,看,你还被需要着,你还被爱着……她已经无暇顾及暴君雷诺哈特犯下的罪孽了,更无法细致入微地体会眼前这个雷诺哈特言行中的违和感。
暴君雷诺哈特即使会为此而对那些陆地人倾泻怒火,也仅仅是因为自己受到了冒犯,自己的感受无足轻重。
而这个雷诺哈特动手的缘由仅仅是那些陆地人为自己带来了难以想象的痛苦,他是为了自己,梅洛人鱼,而施展哀伤之主的无穷伟力。
她只能欣喜若狂地察觉到眼前这个爱抚着她的雷诺哈特没有折磨她的意思,并且愿意为自己惩罚作恶之人。
这对她来说就足够了。
“我的主人,我最爱的主人,梅洛的身体好痛啊,明明没有伤口,明明毫无伤痕,却如同皮肤剥离,血肉撕裂一般……”
长时间的折磨让梅洛人鱼出现了心理性的幻痛症状,她在微笑,她的笑容还是那么动人,那么惹人怜爱,这是哀歌中的喜悦,漆黑深渊中的珍贵亮色,
“请为我折断他们的四肢吧,我的主人,因为他们用锥形的铁锤敲碎我的关节。”
“请为我扯出他们的肠子吧,我的主人,因为他们用冰冷的尖刀将我开膛破肚。”
“请为我囚禁他们于漆黑废墟吧,我的主人,因为他们将我束缚于阻断声响的狭窄牢笼。”
仿佛一个歌剧中的悲剧角色开始向观众哭诉自己的不幸,梅洛人鱼发出了喜悦的哀求。
“我是不是有点太贪心了,主人?那么,就暂且放过那个给我讲故事的水精灵吧。“
梅洛人鱼更加紧密地贴着雷诺哈特的胸膛,如同一个寻求慰藉的撒娇孩子一般。
珠泪哀歌族特有的镜碎银色盔甲因为卡雷多哈特的降临而重新出现在梅洛的身上,甚至于她早已遗失的尖锥巨锤也重新出现在她的手中。
既然梅洛人鱼说要放过那个顽皮的水精灵,那就暂且放过她罢。
缪尔赛斯没有参与到这件事中,也在雷诺哈特的理解范围内,可能阻碍他的塞雷娅也被塞进了墙体中动弹不得,那么,是时候对着这些罪孽深重的陆地人释放怒火了。
“贪心的孩子,我的小梅洛,怎么能让你的主人过于操劳呢?”
雷诺哈特拨开梅洛人鱼凌乱的发丝,注视着那双徒留浑浊的双眸,以曾经那个暴君雷诺哈特不可能表现出的温和语气吐露出怜爱,
“我会赋予你力量,让你自由地决定如何以眼还眼,以牙还牙。”
雷诺哈特将梅洛人鱼用腕足托举安放到地上,梅洛人鱼轻盈地一跃而下,手中的尖锥巨锤颇具分量地在地上拖行着,可惜刺耳的警报声掩盖了巨锤拖行的可怕摩擦,否则那些陆地人将会更加胆寒。
防卫科的员工展现出了极高的业务素养,他们立刻开始列队,塞雷娅亲自设计的防卫科制式装备在通常情况下都是坚不可摧的,在盾墙之后,手持复合弩具的防卫科员工开始展开射击。
弩矢的尖端不是普通的箭头,而是灌满了绿色液体的针筒,似乎是某种神经毒剂。
梅洛人鱼的耐力和防御力本来也可以称得上是傲人的程度(指2000防御力)。
当警棍敲打到梅洛的盔甲时,它在硬碰硬中被折断了。
雷诺哈特挥动因为变化为卡雷多哈特而出现的三叉鞭刃,掀起一道血肉交织的风暴,看似牢不可破的盾墙在一瞬间就支离破碎,而持盾着也顿时化为一滩四散的尸块。
这一刻,重装防卫科员工身后的狙击防卫科员工彻底成为了恐惧与战栗的俘虏,在他们恐惧的瞬间,一柄巨锤毫无征兆地落下,缺少重型防护的他们瞬间被砸断了骨架。
梅洛人鱼反复敲打着失去气息的防卫科干员尸体,直到雷诺哈特将她卷走,把她带往另一个区域——结构科的居住区。
到底谁才是真正的怪物呢?
追寻着走廊上的指向箭头,雷诺哈特找到了结构科的员工居住区,听到警报的结构科员工拥挤在这里,因为这里是员工避难手册上指示的避难地点,拥有超过军方防护标准的墙体防护水平。
厚重的应急防爆门被精妙的机械结构层层加固,而雷诺哈特所做的只是依靠蛮力撤下一层有一层的加固结构,直到它只剩下摇摇欲坠的一块铸造金属板。
雷诺哈特听到了惊呼和哀嚎,他现在要以悲剧回敬悲剧,金属板被三叉鞭刃缠绕着扔出,本应该保护他们的工程奇迹化作无情的意外灾祸,压扁了数个躲闪不及的研究员。
原本温馨的生活区被血污沾满,梅洛发了疯似的拷问每一个她见到的白袍研究员:
“那个老山羊在哪里?”
“那个老山羊在哪里?”
每一次拒绝回答都伴随着一次毫不留情的锤击,一个研究员失去反应,梅洛就转而向另一个研究员重复这个过程。
她永远忘不了,那个帕尔维斯在钢化玻璃外使用怎样的眼神注视着“治疗台”!
如此傲慢,如此阴险,如此令人作呕。
终于,有幸运的目击者在失禁中说出了帕尔维斯的去向。
“他,他去了总辖办公室!”
狡猾的老山羊,在雷诺哈特开始破坏的第一时间,他就躲进了安全的总辖办公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