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文改动:“”符号除了强调某些词语外,从现在开始指角色在说中文。
注意:本章部分剧情可能引起不适,请勿在饭前观看。
——
1
——
隐藏在人群之中,顺着鼓掌声和称赞声看向他。
那张可憎的脸一如既往地没有任何变化,就像一张干枯的树皮一样,从中看不出任何生机与活力。他用手将一张奖状捧在胸前,上面写的是:「第四学期期末小学生全国统一测试首名——朝川凪」。
我坐在昏暗的人群中,他却站在刺眼的聚光灯下,我身处人群边缘,他在舞台中央,沐浴着全校师生的目光接受着周围的同学们还有老师们的赞美。像一个观赏物一样被一堆人围观,内心已经被黑暗充斥的我,带着敌意臆想着那个第一朝川的丑恶嘴脸。
「七大校园传说之一的第一朝川……名不虚传啊,这次统一测试又拿了全国第一呢。」
「嘛,毕竟他从一年级开始就占据着全科第一的宝座,从来没有人把他从这个宝座上拉下来,哪怕是一科。如果让我和朝川去比成绩的话,我还不如早点回家打电动。」
「唉,可是我妈不这么想啊,她从老师那知道朝川那家伙年年拿第一后,就经常把我和他比较,什么什么人家的孩子可以为什么你不行……但,那可是第一朝川啊!决定了,离家出走吧!」
「附议,我妈也这样,怎么天下的父母一个德行……诶,理科考了满分诶,厉害过头了吧,明明最后一个题老师都没讲过的说。」
「啊啊啊,这次差一点,真的差一点,国语就可以考过他了啊,怎么考试净是没讲过的题啊,谁知道日本的一百座名山中第三十六座是哪座啊!什么垃圾考题……补习班,我要报补习班!!!」
「呐呐,放学后我们一班给凪同学办个庆功会怎么样。」
「诶~~~好呀,不过在哪办比较好呢。」
「不如我们去凪的家里办庆功会吧!」
「嗯~~~你到底是去办庆功会的,还是去拜访凪同学的父母和房间呢~~~」
「讨厌没有没有,没有那样想啦,应该没有吧~~~」
「哎呀你真是~~~」
……
鼓掌声伴随着嘈杂声刺入我的耳朵,我看着讲台上朝川那张和周围格格不入的平静至极的表情,那个看着很成熟实际上都是伪装的外表,无论多大欢呼和夸奖他都不在意的那种扎眼的态度!我握紧了拳头,气急败坏的笑声从嘴巴漏出然后融入周围的欢笑声中,没人发现我的异常。
凭什么……
脑海中止不住地浮现那段回忆——那个本应继承所长位置的父亲被人抢走继承权,将无处发泄的情绪施加给自己儿子的那段记忆。
「凭什么,凭什么,我明明认真地给那老东西装了这么多年戏,最终煮熟的鸭子飞了!那个老东西的儿子,朝川悠树,你之前不是个傻子笨蛋,一个失败者吗吗!失败者就给我老实地待在脚底下,不要给我爬上来啊!失败者就给我一直当个失败者啊!什么勤恳热心的医生,不都和我一样是装出来的嘛,凭什么选他不选我,凭什么!就因为他是老所长的儿子???」
脑海响起那个声音的同时,后背和大腿这些不被轻易看见的地方像是又传来痛感一样,让我紧紧抱住自己的身体。
「因为是他的儿子,对……没错,因为悠树是朝川茶良那老东西的儿子,才让他来继承,没错,没错,不是我输给了悠树那个白痴,不是的,不是的,这一切根本就不是靠他自己的努力,是因为……儿子……儿子?」
当我松开死死护住头的手,用欣喜的眼神看向用皮鞭把我抽倒在地的父亲……看到他那充满血丝和癫狂的眼睛时——才意识到他口中的儿子并不是指我
而我也后悔没有以一种狼狈的姿态继续蜷缩在地上……
与父亲眼神对上,像是踢开流浪狗一样父亲一脚将我踢走,嘴里喊着:
「儿子,他现在的儿子是,朝川……凪。」
父亲的话和疼痛一同刺激着我的大脑,就当我因为极度崩溃而陷入昏厥时,好像……
不,不是好像是一定,我一定看到从未笑过的父亲对我笑了,我很确定那不是我的幻想,因为——
「那我把他的儿子扼杀在摇篮中呢?」
从未对我微笑过的父亲,此刻用一种十分骇人的笑容看着我,尽管十分恐怖,但是他是以第一次对我这个儿子笑!
就带着这种微笑看着我——他的亲儿子吉田佑己的知觉陷入昏暗中……
「啪!」
一阵巨大的鼓掌声把我从回忆中拉出,身体又因为记忆而颤抖。
又是夸赞,又是鼓掌,你们够了!
吉田佑己抬头看向那个未来光明的朝川凪,内心在咆哮着。要不是因为你父亲,要不是因为你,我才是那个备受瞩目的人啊!!!
但是,我看着即便站在聚光灯中间,但脸色依然如枯木般毫无生机的朝川凪,拿出了藏在口袋中的东西——几张照片
将它……与现在的朝川凪对应起来。
嘻嘻嘻,朝川凪是吧,那你就像你名字中的凪一样,给我止步于此吧!
吉田佑己心中某些阴暗之物开始蠢蠢欲动,不断地想要吞噬掉那不远处仿佛站在世界中央的朝川凪,想将他的一切——化为自己的养分。
……
有些巧合的是,某个黑暗的想法已经出现在朝川凪的视线中两次,并且已经提前隐藏在朝川凪的周围,但致命的是无论第一世还是第二世,他都未能发现。只不过拥有了第二次人生的他,透过这不久的将来的记忆,对那个即将到的未来感到些许不安,即便他察觉到了并放弃自己原本所坚持的事物而做出了改变,但是……
朝川凪连追逐自己的野兽都没有从黑暗中发现,只顾逃离这片黑暗森林。但无论跑多远,跑向何方,那充满血腥的未来仍无法彻底逃离,直至他再次落入虎口之中挣扎至死……
.
.
.
.
.
.
.
.
.
.
.
.
.
.
.
.
.
.
.
.
.
.
.
但,如果有猎人出现了呢?
——
2
——
「那么,有谁能说出《日本の百名山》中,一共有多少座山呢?这个就要考察大家平时的用功程度了,越多越好。」
老师指着黑板上今天的课题,看向此时正在安静听讲的同学们。教室里很安静没有学生讲话,课堂纪律维持地很好。明明都是些活泼好动的小学生们,但现在都静静地等待老师点名回答问题。
这种学习氛围,该说真不愧是优等班吗,只是上课一直保持安静近乎全班都在积极回答问题,这就已经超过了很多普通班级,原本以为前世的自己在四年级前就已经超出同龄人太多了,现在来看,也许是我从未注意的原因,其他人也很优秀啊……
「我」呆坐在自己的位子上,脑海中开始思考着昨天的事,那件匪夷所思的事。
在没有任何的记忆的情况下我突然出现在自己母亲的葬礼上,期间又突然昏倒然后被送进了医院。然后第一眼见到的是明明已经在两个月前见了第一次面的明日奈表姐,而明日奈表姐那时却一直在说什么,我忘记了她是谁,然后不断重新自我介绍这种事。
这一切……就好像有另一个我在使用这个身体似的,因为我……原本是根本不可能再一次出现在母亲的葬礼上的,可是为什么……
为什么我却像失去记忆一般,再次来到母亲的遗照前,为母亲献上那朵我永远也不想去献上的花呢……为什么……又有哪些人愿意再亲眼看一次自己的亲人死去,再一次体会到那种对死亡的恐惧和无力感呢……明明我是没有勇气去的,可是为什么……
「朝川凪,你来回答。」
「……好的」
老师喊出我的名字打断我的思绪后,我就立马起身站起,停止心中这不断沸腾的情感立马转入学习状态开始思考问题的答案。班里又莫名其妙地响起了掌声,是因为敬畏我这个三年连续首名的身份吧。但我已经习惯了掌声。稍作思考,我就回答道:
「利尻岳、罗臼岳、斜里岳、阿寒岳、大雪山、十胜岳……」
我以一种极快极为熟练的速度复述着早在之前就已经背下来的知识。
记得前世四年级期末的国语考试中有一道极偏的题,考察的就是日本百名山其中的一座,因为忘记了前世考试的具体内容和答案,所以只能依靠模糊的记忆去复习和背诵,也多亏了我拥有前世的记忆,所以每次考试的大概范围和重点题型心里都清楚,比其他学生更了解我今后的每一场考试,并很早地就提前准备复习,当我复习到四年级知识点的时候,第一年级的第二学习才刚开始。比别人更早地去学去复习已经学过的知识,这是我能达到全国首名这个恐怖名次的主要原因。
虽然小学考试也很容易就是了……
「赤石岳、圣岳、光岳、白山、乳首山……」
「噗……」
像是有人按下开关一样,当我说到乳首山的名字后,班里开始有人憋不住笑意,随后像是被感染一样,全班都都开始笑了起来。
[乳首山,很好啊,乳首山]
[没想到能在朝川嘴里听到这个词呢.]
[好好笑哦。]
反正我是没感到哪里好笑啦,我心里默默回答道。然后脸色毫无变化地接着复述之后的山名,直到老师拍了拍桌子维持秩序,让偶尔吵闹的班级恢复往日的平静。
只不过,看着周围的同学们那不带有一丝鄙视和嘲弄的,开朗又健康的微笑。心里想着幸好大家这次只是作为朋友的玩笑,班里每一个同学都在笑就说明,我或多或少都已经成为他们每一个人的朋友了,因为……
我不会重蹈前世的覆辙……如果一切事故的源头,是开始于那场同班同学之间因为无关紧要的不爽而开始霸凌的话,那么利用前世对他们的记忆成为每一个人朋友的现在,又会有谁将我拉向那个万劫不复的深渊呢?
我看着大家的面庞,听着不再是嘲笑的欢笑,将前世的记忆与现在对比,默默地修改着那个即将到来的悲剧命运,心理年龄已经[28岁]的我如此想道……
紧张又无趣的上课时间很快就过去了,下课后,与记忆中那个孤独的四年级时光不同的是,这一次班里大部分同学围绕在我的身旁,不断讨论着课上我无意中说的那座听起来很不妙的乳首山,小孩子就是这样,对黄色玩笑很感兴趣。
「诶,没想到朝川同学也对乳首山感兴趣啊~到底是对山感兴趣呢还是说~~~」
「哈哈,当我印象中的第一朝川不再说复杂又无聊的知识,而是说了个很H的词时,那种反差不亚于我喜欢的动漫角色声优是里界大佬一样有趣呢。」
「哎呀——你不要再大庭广众之下说过这种事情啊,真讨厌!」
……
「听说了吗,隔壁班来了个转校生诶。」
「啊,有吗,我怎么没注意到,他成绩怎么样,长的帅吗?」
「成绩倒是很差啦对我们来讲,本人与其说是帅吧,倒不如他整个人气质就很衰诶,我看到过,感觉那个转校生很恶心的诶……」
「呜啊——最讨厌这种看不清他在想什么的人了,可能会在背地里干一些见不得人的恶心的事诶。」
「就是说啊,嘛,并不是所有人都像朝川同学那样体贴人,如果大家都像朝川同学一样就好了
「嗯,大家都一样才是最好的!」
……
当然,也有人没围绕在我身边,正在热火朝天地讨论他所在的小圈子里流行的兴趣。
……
「这种RPG类游戏我更推荐全攻击的双持流派!伤害高,攻速高!虽然有点脆,但只要和怪物互砍比谁血条先清空就是了,反正能无限复活~~~」
「诶——那样也太脆了吧,我更喜欢带盾,因为太脆死的多导致跑图不就多了吗,移动手段是RPG游戏的硬伤啊,我不愿意再清路上那些乱跑的小怪啊,就算很小心了还是会撞上,好烦啊!但不清他们等级也不够,如果能有个下线回来后角色能自己走到迷宫或者村子里,还能清野怪的的功能就好了。角色自己升级打怪,不是省心很多吗?」
「移动这种事你存档不就解决了吗,而且真有那种功能你还玩什么RPG啊,你可以先决定好让角色到什么地方,等他到达之后,然后存一下档,等下线回来后直接读档就行了。」
「可问题是掉落的武器和道具并不会在一个背包里面啊,话说每一个存档的角色是同一个人吗,连数值都不一样的!」
「不共同吗???我说我每次上线都有一些道具莫名其妙地不见了,害的我再去打一次……你别这样看着我,我也是才刚刚开始玩,等放学回家后我问一下已经上六年级的哥哥!」
「如果不同存档的背包和数据能共享就好了,练一个存档里的角色,就是在练全部存档中的角色……或者两个存档之间要是能转移数据就好了,哈哈,当我把一个存档中的角色,转入一个新存档时,那样我不就是最强的存在了嘛!一刀一只拦路怪!为什么RPG游戏一开始玩起来这么麻烦,不多出点便利的功能呢?」
「因为这就是RPG游戏的乐趣嘛,无限次地复活,无限次地挑战,无论什么游戏对我们现实中的人来说就是随便玩的东西啦,我哥哥是这样说的。」
「诶,可是我想在还没弄到强力装备和技能的时候打败那些讨人厌的新手杀手诶,没有存档的话那又怎么办。」
「这我知道!……我记得我哥说过,但是啥来着……等我回去问他!」
「……以后你也让你哥来代替你吹牛B就好了……」
……
大家簇拥在我身旁,远处的近处的,小声的吵闹的谈话声和争吵声混在一起,乱得我耳朵疼。周围的小学生们像把我当般玩具般抢来抢去,甚至有些女同学开始按着我的手朝某些柔软的地方拼命挤压……
「朝川同学,放学后要不要一起去车站前的甜品店吃这周的人气甜点呢,最近好像在打折诶~」
「去什么甜品店啊,朝川要和我们一起去打篮球才对,是吧,朝川桑……」
话说女生这样干也就算了,一堆男生也把我的手按在他们的胸上是闹哪样啊!
老实讲,前世为了学习一意孤行,连朋友都不交下课就埋头于书堆中,虽然也取得了首名的成绩……如果没在四年级的这一天遇到那种事的话,即便孤独,小学有首名成绩的我高中也不会落榜的才对,这是因为……那即将到来的噩梦般的开始……
在日本因为怪异和不合群而被集体排斥的人比比皆是,就算成绩很优秀,但是不选择融入他们,和他们一样的话,就是成为徘徊在班级之外的流浪者。而身为流浪者其中一员的我,也是小学到高中不主动融入他们而在被排斥和冷漠的氛围引导下,是从来没被女生正眼瞧过的。
而这样的成绩好但不受班里待见的我,成了某些人的报复对象。要知道如果你是学校阶层的最底层的话,永远不要做超越顶层的事。比如凭借自己的本事考上全国第一……
最底层者却是第一,导致全阶层的人目光齐齐看向了我,包括和我同层的其他最低者。
因为我是不会读空气,不会伪装自己融入大家的——异类。
但现在我只是利用前世的记忆中这些同学们喜好什么加以利用,同时我也放弃了之前所坚守的东西,用谎言和伪装主动交流了一下,就造成了我此刻正在享受男人的至福——
被一大堆女孩子包围(也有男孩子混在里面)
像恋爱喜剧般手抵在女孩子的胸上(却和男孩子差不多的触感)
等等……冷静点,我可是已经28岁了,已经变成大叔的家伙不能对一群孩子出手啊!
只不过……10岁这个如青苹果般青涩的年纪,是连一丝丝成熟迹象都还没出现的时间段,此刻手掌中传来的与其说是柔软,倒不如说是撞在一望无际的平原上的坚硬……好可惜。
如果我闭上眼睛,不动心思不用力摸摸看的话……我很怕手掌中掌握的这个东西睁开眼睛后是属于某位因为被抚摸导致脸色红润呼吸紊乱的害羞男同学……因为的确没区别啊,她们现在都太平了!
等等……心理年龄28岁的自己现在在想什么!什么脸色红润的小男孩,我可不是基佬正太控!当然我更不是变态萝莉控!
「朝川同学,你怎么不说话啊,说呀,你到底是想和我们去吃甜点,还是和那些臭烘烘的男生一起去打篮球呢?」
「喂,哪里臭了,每天都在洗的好吗!」
「讨厌,你在和一个淑女说些什么啊——」
「你们都别抢了,凪桑放学后要和我们三个一起去玩游戏才对,我们可是第一个和凪桑成为好朋友的啊,他先和我们一起玩才对!对了凪桑,那款需要抽卡的联机游戏里你还没有坐骑对吧,作为之前你帮我们搞到那件超稀有武器的交换,我们三个可是连夜为你抓了只超帅气的坐骑哦,虽然是蓝色稀有度,但是真的超帅的!」
我默默地看着眼前这混乱的场面,明明只是对每个小孩投其所好而已,就演变成这样,小孩子还真是一如既往地单纯呢……但仅限今世抛弃真物的我……抛弃真物,我就会拥有这些……
不过我并没有做出回答,只是默默地接受着这种被一堆小孩抢来抢去的羞耻感,就算前世遭遇了那样的处境,但对于已经活了28岁的我来说当孩子王是件很羞耻的事情,即便这个孩子王代表着这个班级权利的核心。
不过要说为什么对他们的邀请迟迟没有答复的话,我在等,我在等那名同学说出那句话,那句可以说今后一切不幸的起因。
「那个朝川同学?那个……十分抱歉打断你们的对话!只是你昨天因为一些事情没来学校吧,因为昨天轮到你值日而你没来,所以老师让我代替你留下拖地,现在今天是我值日而我放学正好有些急事,所以我想能不能……」
有个十分瘦弱的女同学不经意间插了进来,貌似有些败坏了放学后我属于哪一方正在激烈讨论的同学们,他们的脸上多少有些不满,好像在责怪那个女孩:你不该打扰我们聚在一起玩的。而我看到那个女孩时,眼睛闪过一丝光芒。
来了……除了前世没有人与我说话而没有打断对话这一说法外,其他和记忆中的话语一模一样,我看着对于今后将近8年的暴风雨而言这最后的平静,已经预料到般不断用呼吸安抚着自己的情绪,试图恢复到往日那平静的语气,我鼓起勇气做出答复:
「哦,知道了……」
与前世一模一样的冷淡答复,因为我坚信,努力和班级里学校里每一个学生成为朋友的现在,我将迎来与前世同学们除冷漠孤立外,另一个不一样的结局,但……
然后,这是我与那个一直贯彻孤独之道的前世做出背叛的第一步,因为眼前这个女孩放学后并没有什么急事,只是想多见一会她在其他学校的那个五年级的人渣男友而已。
我说的这句话虽然听起来好像和那些现充说的话没啥两样,但——
今世,那个永远被霸凌的孤独的想用真心换朋友的朝川凪,如果他的结局注定是悲惨的话,现在已经重生的虚伪的朝川凪已经不希望他再回来了。
「没,没什么啊,如果下次你再有事的话,再来拜托我也可以啊!倒不如说你能来托我,我会很高兴……」
木名同学意外地害羞起来,也不知道是因为我的问题还是其他的问题,老实讲我长的是不丑,但也不帅啊,但最重要的我真的希望她不要看上我……如果铃真的有这种嫂子的话……
我脑海中在进行疯狂的幻想。
已经看见那个躲在自己房间,仿佛像是用拖鞋砸向老鼠的力道在自己的钢琴上弹《The Last Day Of Our Acquaintance》(我们相识的最后一天)的铃了。
前世里妹妹一生气就会弹很奇怪的曲子,不知道这一世会变成什么样……会不停地包饺子?
果然还是得给铃找一个温柔又有耐心的,还会照顾妹妹的嫂子才行啊……至于我喜不喜欢倒是无所谓了。
思绪又回到现实中来,我整个身体还在被一堆小屁孩不断拉扯着…….
「诶~狡猾,朝川君来拜托我们也没有问题的哦。」
「打扫卫生这件事果然还是男生更有用吧,喂,凪桑,你下次喊我们就行」
「我们很乐意在游戏里给你做点事,现实中……我们能做的事不多,所以就不做了哈哈。」
我看着周围这些已经成为朋友的同学们,尤其是那三个已经成为游戏好友的罪魁祸首,我将记忆中的他们与现实对比……只要给他们想要的东西就能换来现在的友谊,但真正需要帮助的时候却不愿伸出援手,这种友谊,果然正如他们本人一样有些廉价呢……
在前世时,独自一人留在教室里学习,有时看着空旷旷的教室就像在看着自己空旷旷的心,寂寞时也幻想过能有一个真正了解我内心的朋友,不会落井下石,接受我的缺点并仍能在危难时伸出援手的朋友。两个人彼此都珍惜对方,能心脏怦怦直跳的大吵一场,又因不想失去对方而莫名其妙地心有灵犀般和好。但肯定不是现在这种朋友,因为——
选择孤独的人,是渴望遇见真正的友谊啊!
在等待着命运轨迹亲自在我眼前改变前,我看着周围与记忆中完全不相符的「朋友们」——
如此想道。
——
3
——
「水池怎么还是和上次一样堵住了,难道不是有人做手脚而是真坏了吗?」
我拧开洗手池上的水龙头,让水哗哗地冲向已经变脏的拖把上和变空的水桶内,呆呆地看着厕所洗手池上镶嵌在墙壁里的镜子,审视这眼前这个10岁的故作成熟的小孩,自问自答道。
前世因为专门用来涮拖把的水池堵住了,我不得不一个人来到四年级厕所外的洗手池里接水和清洗拖把。就在那个时候,我遇到了明明已经放学离开的那三名同班同学……我还以为水池堵住是他们的手笔,为了不让我在空旷的室外逃跑……
之后在狭小卫生间里的事我不想回忆也没有必要回忆了,现在那三个人巴不得和我变好,虽然有想占便宜的想法,但他们已经没有必要再来霸凌我了。
此刻的场景和以前一样熟悉……
黄昏下的校园。
大部分同学已经放学回家,只留下少部分人同天的值日生在进行着最后的清洗工作,原本上课读书声和下课吵闹声交替演奏的走廊,此刻已经彻底陷入了安静的节奏中。
落日的余晖映射在我脸上。
当桶中的水快要溢出后,那些做完最后收尾工作的其他班的小学生,此刻都开始陆续回家了。
要问为什么我还在这里接水,而其他人已经回家这个问题,有两个答案。
一是前世还在寻找真物的我没有朋友来帮我打扫,而其他值日生都有虚伪的朋友来帮忙。
二我拒绝了今世已经成为虚伪朋友的同班同学的帮助。
如果又要问第二个答案的原因的话——
我只是想确认,我的命运真的因为我的改变而走向了另外一种结局。
如果说母亲的离开是我怎样努力都无法改变的天命,而我这因人机关系而恶化的人生能被我的努力所改变的话,那么我要亲眼见证这命运轨迹的变动,以此来告慰前世苦苦挣扎的自己,从此刻起,我的命运由我自己掌控,那梦魇般的噩梦,都已经随着前世那个朝川凪的自杀而结束了。
毕竟,我已经背叛了我一开始的初衷,寻找能够真心相待的朋友。现在用金钱,用谎言,将真心隐藏起来而交到的朋友,已经成为我人生轨迹的一部分。此后,我将不断回忆起现在,我放弃最求真心而换取的一大堆虚伪之物,而默默后悔吧。
为什么放弃呢?我默默地问自己
那是因为……
如果我真的想要继续追逐前世的主要目标,考上东京大学医学部,成为让父亲骄傲的一名医生,回应已经离开人世的母亲那最后的期待的话,那么就我不得不面对从小学四年级开始就种在我记忆中的污点——我第一次被霸凌。
如果连这个都不能改变的话,那……
我恐怕没有勇气再去面对之后的,更加猛烈的连续不断的霸凌。
毕竟,我可是从小学到高中被霸凌了整整八年。也失去了这八年中,最宝贵的青春……
面对霸凌者,我得改变自己,我也只能改变自己,而其他的通向那个结局的方法我一无所知。
我抬起头看向镜子中的自己,和前世的10岁外貌上没有区别。但这服躯体所装在的灵魂,已经不再是原本的朝川凪了……我已经搞不清楚记忆中的前世只是场噩梦,还是说这个世界上真的有改变命运的——神明吗?
我贴着镜子看了好久,而镜子那边的朝川凪也盯着我好久。
过了一会,就当我感到羞耻而停止这种自恋行为时……镜子中的朝川凪突然冷不丁地笑了一下。
我愣住原地,脑子只是条件反射简单地思考着。
「啊,镜子中的朝川凪笑了啊……不对!我根本没笑!这……镜子!」
未等我彻底理解眼前的异象,只听见本应彻底安静下来的走廊传来阵阵脚步声——有人来了。在这个点上本应走完人的学校——有人来了。声音正快速靠近厕所这边,耳边的脚步声越来越近,越来越剧烈——有人来了。
有人来了。
心脏开始疯狂的跳动,我……有种不好的预感。
前世,这个时间点人已经走光了,而留下来并向我所在的厕所逐渐靠近的——是那些霸凌者啊……
可,前世那三个霸凌者现在已经和他们建立了虚伪的联系,他们根本没有理由再来找我麻烦才对,那——
外面的是谁?
我又看了眼面前的镜子,不,我现在不希望眼前的东西是镜子,因为镜子里的东西此刻正在向我招手,明明我手臂因为恐惧失去了力量,但……
——面前的「朝川凪」在向我招手。
此刻眼前的仿佛不是镜子,而是链接两个相反世界的不可能存在的——缺口。
外面的是谁?
我蹲在地上,心脏像是要从身体里逃跑般剧烈跳动,这一切的一切,被前世那段刻骨铭心的已经遗忘掉逃离掉的记忆追上,被撕咬,消化,重叠,融为一体。
不行,逃跑,快点逃跑!那个东西来了!
外面的是谁?
脚步声已经来到我身后,它看着因为恐惧蹲在地上无法逃走的我。
「你……就是朝川凪吧,你……最近挺嚣张的啊……」
啊,命运已然明了,记忆已经重叠,抛弃灵魂的代价也已浪费.
镜子中的朝川凪看着我。
而我转头看向背后。
——朝川凪转头看向外面。
外面的不是别人,是我想抛弃掉的,想遗忘掉的,想逃离掉的——
外面的是谁?
是「自杀的朝川凪」
那个命运追了上来,那个它一步步向我走来……
用沾染了自己心血的双手,让已经分离的命运轨迹,再次地,像血与肉,母亲与胚胎,墓与碑,灵魂和身躯,像世间所有无法被人力所战胜的存在一样,牢牢地将我的人生困在名为自杀的轨道上,直至自己再次坠入无法被逃离的深渊……
不幸的是,神明这一世没有收走我预知死亡的能力,我只能眼睁睁看着死神向自己走来——
挥下不会再次落空的镰刀。
.
.
.
.
.
.
.
.
.
.
.
.
.
.
.
.
.
.
.
.
.
「自杀的朝川凪」追上来了。
.
.
.
.
.
.
.
.
.
.
.
.
.
.
.
.
.
.
.
.
.
.
镜子中的「朝川凪」笑了。
……
——
4
——
昨天有个莫名其妙的小孩拦住了本要去勒索附近小学生的我,也就是大名鼎鼎的米谷仁史老大,那个小孩看样子大概有十岁,是哪个学校不知天高地厚的转校生呢,敢挡在我们的路上,看来没听说过我们仁史三人帮的厉害!
可恶,这个时间点人已经开始走了,再晚点就来不及敲诈了,这样可就没钱买香烟和游戏币了!长相粗糙身体肥大的米谷仁史想道。
米谷仁史身边的两个跟班看见有个挡道的小崽子让老大脸色不太好,自然而然地一步当两步跨,凸地直直挺上去。
还未等仁史三人帮说话,面前那瘦弱又阴暗的小孩反而率先开了口。
「那,那个,你们是这附近干的坏事最多也多差劲的六年级生,仁史三人帮吧……」
「嗯?你小子又是哪个学校的,竟然还知道我们的名号吗,没错,我们就是仁史三人帮,你个小崽子敢挡在我们路上,不想活了吗?」
一个又瘦又高的跟班威胁道。
「就是就是。」
旁边还有个长着一龅牙的矮子附和道。
仁史身边的两个跟班像个喽啰一样吆喝着,也不知对面这个看起来弱不禁风的小病秧是真被吓到了还是因为其他什么原因,马上就开始在自己的书包中翻找起来。
「呦,挺上道的嘛,我告诉你了,没有一千日元,不,一千五百日元,挡了我们的道你……」
「这里是一万日元,请笑纳。」
一万日元!米谷仁史老大瞪大了眼睛,瞳孔紧紧盯着那病秧子手中的日元。
真是一万日元!!?
「滚开!」
看着身边两个眼睛发直,想要上手抢的两个跟班,米谷仁史推开他们蠢蠢欲动的身体,一把夺过来那个小孩手里的钞票。
「真是一万日元!嘶,带着这么多钱还自个走路的小孩最近可真不多见了,这小子拿的这么爽快,估计还有!」
米谷人史自言自语道,随后向身后眼巴巴看着自己手中这白花花的钞票的两个跟班使了个眼色,跟着老大干了这么多坏事的两个跟班自然心领神会,便开始你一言我一语地威胁道:
「小子啊,你……」
「就……」
「真没有了……」
又一次,像是有读心术般看透了三个人心思的病秧子,再次预判了眼前这三个混混的操作。
要知道,被人拿捏的滋味不好受,更不要说被这阴郁又奇怪的病秧子再一次拿捏住了仁史三人组。米谷仁史平日里暴戾的脾气,立马就爆发了出来!
「嘿你个小混蛋(八嘎),你以为你很能是不是?告诉你,交了这么多钱老大我也不能放过你,我就看着你不爽,人不人鬼不鬼的。告诉你,今后,每天,乖乖地,到这儿来,一天一万,不对,一人一万!每天放学都得过来给我交上这么一笔,不然,要是我知道你家住哪,你可等在放学路上等着吧!」
而这个阴郁的病秧子仿佛是没有听见米谷仁史的话,只是把自己那只一直捂住自己腹部的左手松开,探入自己的口袋中,正摸索着什么。
随后,这个病秧子从口袋中摸出一张——照片,递给对面的米谷仁史,然后又把自己的手捂着小腹上,看着他的脸色好像很痛苦的样子。
但米谷仁史可不会管别人怎样,他接过了病秧子手里的照片,仔细瞧着照片上的人。其余俩跟班因为好奇是不是自己想的那种照片而贴了上来,仁史因为不能安心看照片而给两人都来了一拳。
「哎呀!」
「就嘶——咦——就是!」
「切,不是裸体的女生。只是个长得很可恶的男孩而已。」
本以为是什么色情照片的米谷仁史看清楚后,发现就是一张普通的学生照,上面有个在米谷仁史看了觉得长得非常丑陋的10岁小孩,外表看着很成熟的样子看着就让人不爽·,但此刻知道不是自己想的那种照片后,也不再爱惜那张照片,而是把它当做扇子扇起风来。
「上面长得这么好看的小孩是谁啊?」
「嗯?什么好看,长得和头猪似的,有我好看吗!」
「不不不,上面长得这么难看的小屁孩是谁啊,都不如长得像头猪的老大好看!」
「就是就是!」
虽然同样是骂人,但总感觉自己好像也骂了,不过仁史可不管这些,这叫不拘一格。
病秧子看着眼前的这三个烂人不认识他,但只要是父母有攀比心的孩子都或多或少都听说过他——青山私立小学的第一朝川。
「他是附近青山私立小学的四年级生,名叫朝川凪,别人都叫他第一朝川,因为他是统一考试的全国第一。」
「什么全国第一,被我用拳头揍了不一样叫妈妈,我对男的可没什么兴趣,只对比我小的女孩子感兴趣,最好还是全裸的,嘿嘿嘿……」
「老大说的对,萝莉什么的打她不敢还手,威胁一下她也不敢告诉家长和老师,遇见一个爽一个。」
「就是就是!」
病秧子看着眼前这烂到根子的三个小孩,竟放心似地松了口气。
「还以为一年前你们在男厕所绑架一个小女孩,把她的衣服……只剩……并拍了照片的事不是谣言呢。看着你们这副鬼样子,是真的啊,是真的就好,给你的这张照片,如果你们可以去教训上面的这个10岁就长得让人不爽的小孩的话,我可以再给你们五万日元。」
听到病秧子口中突然说出一年前自己那个光辉事迹时,米谷人史得意洋洋的嘚瑟道:
「什么我们绑架的,只是那个小东西不识字自己闯进来的,吓了我们一跳,要是我小弟再起不来怎么办,还不是得从她身上补偿补偿。」
「老大说的对!」
「就是就是!」
这是病秧子眼神中闪过一丝凶戾,用一种质问的语气提出了那个让人感到恐怖的问题、
「那……你们做了吗?」
病秧子突然问道,本就诡异的脸色又多了一份阴翳。
米谷仁史愣住了,他从未想过会有人主动询问自己这个,这个病秧子……到底是什么人,我怎么从他的眼神中看出一丝期待?
「那当然怕她家人……你在套我话对吧,哼,我可告诉你,我们仨只拍了照片,身子一点都没碰啊!我们可是正人君子,不干这种龌龊之事。」
「我们可是正人君子,不干龌龊事!」
「就是就是!」
「啊,没做啊。」
病秧子神色有些失落道:
「如果真的做了,说明你们真的是无可救药的烂人啊,对于这样的烂人如果能去折磨他的话,我是可以……」
说到这里,病秧子笑了笑。
「给你们十万报酬的,可惜了……」
三个人愣在原地,开始用一种异样的目光审视眼前这个病秧子。
「什么五万日元十万日元的,你这个怪种,我可告诉你啊,烧杀掳掠这四个事我可不干,奸淫跟不可能了!」
那当然是因为米谷仁史的父亲有被不服日本法律判决而失控的受害者的父亲剪掉作案工具的先例,他可不想重蹈他父亲的覆辙。虽然日本政府判死刑很难,身为犯罪者的儿子受到父亲的熏陶自小就开始对那些安分守法到近乎迂腐的家长和孩子为所欲为,但是一想到真的做到那种地步肯定会被拼死反抗的小孩和家长反咬一口,没了那玩意还要继续在牢里活下去,米谷仁史想想就发抖。
他至少还没全烂完。
但照样恶心。
「呵,都干这种事了还在意什么底线啊。嘛,虽然没找到最理想的人选,但要是去折磨他,彻底把他打垮的话,也足够了。所以你们到底要不要这个赚大钱的好机会呢?」
病秧子像是嫌弃他们干得不够彻底似的,看他们的眼神中带有一些鄙视。
但似乎有些人是烂完了。
五万日元去对付一个小男孩?听起来还不错,不过……
米谷仁史转头看了眼身后俩个跟班,三个人眼神交流了一遍,接着对那个病秧子摇头道:
“不去,我们三个可是要面子的人,你……”
“说白了就是钱不够是吧……我快没耐心了……”
看着他们自以为是的小动作,病秧子趁他们不注意摸了摸自己的口袋,实际上自己还有十万日元,但面对这些贪得无厌的家伙只要让他们尝到一点甜头,他们就开始得寸进尺,不能太被动才行。
“这可就难办了,这一万块我攒了好久,实在是没钱了……”
病秧子假装为难道。
“难办?难办这事那就不办!你让我们去欺负一个小孩,那我们的面子往哪放?”
“老大说的对!你去附近打听打听,哪里的小孩子不知道我们仨!想让我们出手,一人两万!”
“就是就是!”
米谷仁史瞪了两个跟班一眼,那两个被欺负惯的跟班立马知道自己的老大是什么意思,马上双手合拳,恭维道:
“当然,我们两个也得再拿自己的一半孝敬老大您,老大您平时对我们可好了!”
“就是就是!”
“哦,有那么好吗,我怎么不知道……”
“……”
病秧子听到对方出的条件,一人两万吗……故意沉默了一会,便全身用力让身体颤抖,装做很为难的样子,让现在自己在那三个人眼中看起来很狼狈。
“一人两万……可以!但是我有个条件,你们得按照我的方法折磨他,还得拍几张照片给我!”
病秧子装作很挣扎崩溃的语气答应道。
“好,爽快。不过还是那句话,无论什么方法,烧杀抢掠奸淫我们都不干,正人君子懂吗?”
说着“正人君子”这四个字的时候,米谷仁史拍了四下自己的胸脯,好像在说自己就是正人君子似的……
“没到那种地步,只不过是想让他的人格受到足以彻底崩溃的侮辱罢了。来,我告诉你们要怎么做。”
尽管很嫌弃这三个小孩,但病秧子还是附耳叮嘱道。
“我知道这个朝川凪昨天参加他母亲的葬礼,而昨天该他值日时没来,老师就让今天值日的人代替他了,他是个虚伪的好人,而那个值日生红美木中又是见一个爱一个经常红杏出墙的碧池,所以肯定会让朝川凪代替她今天的值日,他也肯定会答应。那时候你们去四年级的厕所堵他就行了,我会把室外的水池堵死,让他逃不了。”
病秧子顿了顿,给三个烂人解释清除情况后,便用一种兴奋的语气说道:
“到时候,把他堵在厕所后,如果有其他人的话你们不要管,我只要你们围住他!让他逃不掉,然后你们就……”
听到病秧子说出那个方法后,米谷仁史眼睛一亮。
“嘿,没想到你这个病秧子这恶心,这方法我喜欢,以后咱们也这样干!”
“到时候你们想怎么干就怎么干,但是不要忘了给我拍他崩溃的照片,见不到照片,我不会给钱的。”
“哼,你敢不给!我们三个办事,用不着操心,朝川凪是吧!他……哎——说了半天,你是谁你家住哪我都不知道呢。”
米谷仁史突然意识到自己对方的名字都不知道,如果眼前的人是糊弄自己的,万一跑了自己从哪找他算账?
“我的名字吗……”
米谷仁史看着眼前的这个病秧子,之所以叫他病秧子,因为他全身感觉没有力气似的,也不知道他是肚子疼还是脖子胳膊疼,双手不断捂住自己的重要部位,一副病恹恹的样子。
但他的眼神很有意思,在厚厚的刘海中隐藏的不是什么软弱的目光,是阴暗空洞的同时掺杂着阴险,凶狠,暴戾的感情,像一匹狡诈的狼。
病秧子顿了顿,然后缓缓说道:
“佑己,庇佑的佑,自己的自己,吉田佑己。”
隐藏在黑暗中的东西,出现了。
——
5
——
我在那个“朝川凪”的注视下,被带到了厕所里。而那三个人为了防止我逃跑,把我堵在最里面的墙壁上。旁边虽然有窗户,但这里是三楼……
又是无法逾越的高空……
我看着眼前这熟悉又陌生的三个人,看着现实与脑海中那悲惨的回忆不断重合。
为什么,为什么要让我遭遇这种事情……难道这次重生不是神明恩赐给我的一次机会·,而是神明娱乐自己的一场折磨吗?……为什么……我已经放弃成为前世的朝川凪……放弃成为理想中的那个自己……明明已经在自己所唾弃的道路上如此努力了,但为什么让这个不幸的开始再一次发生在我面前,为什么!
“你小子就是朝川凪啊,你不说话我们也知道是你,有人觉得你最近太嚣张了,仗着自己是什么狗屁第一就目中无人,我仁史追讨厌的就是这种自以为是的好学生了。”
不同的角色,不同的话语,相同的意义。
“我们今天是来打点打点你的,像你这种人就应该认清自己,你这种人根本不配叫做什么第一。老二去上个厕所,快点,有人等不及了,趁热!”
不同的身份,不同的自己,相同的命运。
“今日你算是走大运了,我们不会为难你,我那位老二平时可不老实了,连上厕所也是。等他从里面出来后劳烦你帮他清理一下啦——当然你要脱掉鞋子清理。”
不同的选择,不同的人生,无法改变的结局。
我抬头看向记忆,对应这悲惨的现实。
神明亲手将我改变的命运,这个已经脱离悲惨结局的命运,将前世被我抛弃的逃离的命运,重新融合在一起。只需一刹那,我所付出的努力就已经分崩离析。
那个朝川凪的人生,再一次在我眼前重演。
已经够了……我已经无法前进了……
就这样吗,这漫长又孤独的人生,这黑暗又悲惨的世界,已经没有再踏步的勇气,已经没有再直视的勇气。
污秽——溢出
沾染——堕落
紧锁——围困
嘲笑——欺凌
倾倒——淋湿
卑鄙——胜利
真心——裂痕
理想——破灭
精神——崩溃
黑暗中的东西终于行动,它把我扑倒在地,它咬向我的脖子,它渴望我的血肉,它,想吃掉我的灵魂。
就在我因为被现实咬住命运的喉咙,看清自己深陷囚笼无法逃脱时,他出现了……
野兽扑向它的猎物时……
有人来了。
透过链接厕所和洗手池的那个狭小门廊,那映射整个世界的镜子,链接两个相反世界的缺口,有只手穿了过来。
有人来了。
他从另一个世界来到了这个世界,双腿切切实实地踏在这个世界的大地上,本应是映射之物的他不可能从那里跑出来,但现在他就站在那里,他就站在那里——这个无法撼动的事实!
有人来了。
他一步步走了过来,像是幽灵一般穿过他道路上的一切阻碍,没人能发现他,没人阻止他。死物,被他利用。活物,被他瞄准。他仿佛看不见这世界般,他只看到自己,他只向着自己的目标靠近,他——只行走在自己开辟的道路上。
无法理解
是那个自杀的朝川凪来了。
无法理解
是那个自杀的命运来了。
无法理解
我不是自杀了吗
无法理解
为什么还存在这世上。
无法理解
原来不是我重生了。
无法理解
是我疯了。
无法理解。
再来一次的人生是幻想。
无法理解。
至今的努力都是幻想。
无法理解。
就连我自己,都是幻想啊……
无法理解……
已经不想去理解,已经不想去思考。
我已经,无法前进了,就让我这个疯子掉入那个永恒的深渊,别再醒来吧……
死亡啊——
请挥下你迟来的镰刀……
.
.
.
.
慢慢的,我合上了双眼。
陌生的语言伴随着轻快的声音在我心中响起,静如死水的心泛起阵阵涟漪,他在呼喊着,他在自己的心中呼喊着。明明这声音发出的每一个音节都是我从未听到过的,明明我无法感知对方的想法,明明我未曾听到这陌生的语言。
但……
那仿佛是远古时,两个身处不同世界的人们,想要搭建链接世界的桥梁。
想要了解对方心中所想
想要了解对方心中所知
想要来到彼此的世界
用动作
用文字
用语言
.
.
.
.
.
.
.
.
.
.
——用心灵
正如身体跨越漫长的大海,心灵跨越语言的壁垒,身处两个世界的人渴求交流,所以,他们跨越一切阻碍,向着彼此的目标,来了。
正如人们所期待的那样——
——他来了。
彼此沟通的话语无法理解。
“xuyaobangzhumaxiaopengyou?”
我模糊地感觉到他在诉说着什么。
“suiranwobushishenmehaorenladanshi”
冥冥之中,好像有什么传递了过来。
“sheirangniderenshengheworucixiangsine”
无法理解。
“woburenshini”
你是谁?
“danwomendouxingzouzaizhekunandeshijie”
你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
“zhuizhunagezhudingwufashixiandelixiang”
你想要做些什么呢?
“haojinzijidesengmingyeyaozhujiankaojinnagecunzai”
你……
“woheni,rucixiangsi”
我们……
“suoyi”
可以做些什么吗?
“nixuyaobangzhuma”
可以来拯救吗?
“zhiyaonixiang”
有什么东西联系在了一起,有什么东西将命运编织在了一起,有什么东西让两颗孤独的心链接在了一起……
.
.
.
.
.
那仿佛是从另一个世界传来的话语。
系线叫‘结绳’,与人产生联系叫‘结缘’,形容时光消逝同样叫‘终结’——用的都是同一个词。这是神灵的名字,拥有神圣的力量。而我们编的组纽,便是神灵赐予的技法,能够显现出时间的流逝和命运的轨迹。
“聚拢成形,扭转缠绕,时而回转,切断,再重新链接——这就是组纽,同时也是时间,也是命运,也是——‘结’”
.
.
.
.
.
.
.
.
.
.
.
.
.
.
.
.
“现在是黄昏之时。”
.
.
.
.
.
.
.
.
.
.
「でも夕方は見えません。」
.
.
.
.
.
.
.
.
.
.
.
.
.
.
.
.
.
.
.
.
.
.
.
“镜子里有黄昏。”
.
.
.
.
.
.
.
.
.
.
.
.
.
.
.
.
.
.
.
.
.
「本当,見ました,鏡……」
.
.
.
.
.
.
.
.
.
.
.
.
.
.
.
.
.
.
.
.
“它将我们彼此的黄昏也联系一起”
「お互いの夕暮れを結びつけます。」
.
.
.
.
.
.
.
.
.
.
.
.
.
.
.
.
.
“外面的是谁?”
「そこにいるのは誰ですか?」
.
.
.
.
.
.
.
.
.
.
.
.
.
.
.
.
.
.
.
“我过来了。”
「彼が来ました。」
.
.
.
.
.
.
.
.
.
.
.
.
.
.
.
.
.
.
.
.
.
“我不认识你”
「理解不能」
.
.
.
.
.
.
.
.
.
.
.
.
.
.
.
.
.
.
.
“你是谁?”
「誰そ彼?」
.
.
.
.
.
.
.
.
.
.
.
.
.
.
.
.
.
.
.
.
.
「“彼谁乃之时”」
.
.
.
我们的声音重叠了。
第六章[完]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当我走到人生的尽头,当我在弥留之际最后一次睁开眼睛,那时我所有的知性都将消失在过去的深渊中,又回到童年纯真的感觉和梦幻之中,那就是量子玫瑰向我微笑的时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