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还敢出现在这里!”魏彦吾少有的暴怒,一道剑气捏出直斩黑蛇。
卡西奥佩娅就仿佛没见到魏彦吾出剑一般,自顾自的说着“不妨用你那小脑瓜想想,我为什么会在这?”
“啧。”与此同时,塔露拉让阿丽娜躲到卡西奥佩娅身后,接着双手持剑,剑身的火焰与剑气碰撞,堪堪拦下这一次攻击。
“小塔……”陈在看到小塔出手后,也不再矜持,快步冲到她身边,试图拔出手中的赤霄。
“小陈……”塔露拉挡下魏彦吾一道未用全力的剑气还算轻松,收剑回鞘过后投给陈一道笑容“好久不见。”
“好久,不见。你这些年……”陈突然发觉,自己在维多利亚近卫学院学了几年,却并没有学到合适的词汇来面对这曾经最亲密的人。
“过得还不错。”塔露拉一把抱过陈,在她耳边说道“我有很多话想和你说,但现在,我还得先把这两个不靠谱的老家伙的事解决。”随后慢步走上前。
“小塔……”文月同样足够关心塔露拉,不能上前,因为魏彦吾还站在这,还在和那位不死的黑蛇对峙,不过这并不要紧,黑蛇没有表现出恶意,魏彦吾也松开了手掌。
“你们两个,还要闹笑话?”塔露拉在黑蛇面前一直很成熟,在魏彦吾看来却只能感慨一句时光荏苒。
“你继续。”不给魏彦吾感叹的时间,黑蛇将主位让给了塔露拉。
“魏彦吾,你也不用那么假惺惺,如果真想找我,那么多年,为什么不来?因为你知道峰老爷去过?”
“我……”魏彦吾没想到塔露拉居然在替黑蛇说话,一时间也不知道怎么反应。
“确实峰老爷去过,所以我知道你为了龙门做了什么,舅舅。”
听到这话,不同于沉默的魏彦吾,卡西奥佩娅摸了摸下巴:所以刚才阿丽娜就是在替她想这个台词?
“小塔。”
“别这么叫我。”
“……”魏彦吾深吸一口气“塔露拉。”
“什么事?”
“她”魏彦吾手指着卡西奥佩娅。
“她叫卡西奥佩娅,是峰老爷的女仆。”
“你能原谅她?”
“我不能原谅黑蛇。”
卡西奥佩娅刚刚抬起的手又落了下去:还是没长进啊。
“那么,她与黑蛇又有何异?”
“……”
“老爷不会对黑蛇手下留情。”卡西奥佩娅看塔露拉一时语塞,还是拉着阿丽娜走上前。
“哼。”魏彦吾看卡西奥佩娅和塔露拉互相维护的样子,就气不打一处来,忽视黑蛇的动作表情,关切的说道“塔露拉,如果需要帮助。”
“就算我需要,你又怎么在乌萨斯帮助整合运动?”
“整合运动?”魏彦吾当然听过这个名字,但影卫在乌萨斯的行动受限,也就堪堪提过一嘴整合运动,对其首领等都不甚了解。
听到这话才明白,那整合运动的领袖,正是自己的外甥女,思索一番后“塔露拉...整合运动的路很难,这一路上没人能帮得了你,你在与这片大地之上最强大的国家之一做抗争。”
“龙门,也不轻松。”塔露拉并没有畏惧这所谓的困难,她和魏彦吾是一家人,自然也是一类人,一个斗士。
“...你既然已经决定了。”魏彦吾咬着牙,又投给卡西奥佩娅凶戾的目光“她是黑蛇,哪怕是峰老爷的女仆,她也是黑蛇。她那卑劣的所谓神性,注定会是你路上的绊脚石,你比任何人都清楚,她的眼中没有感染者的容身之处。”
“老魏,你弄错了一点。”黑蛇点起火,替魏彦吾燃起烟斗,再送到他嘴中。
“?”被这猝不及防的一下,魏彦吾的应激反应让他直接划出一道剑气,若非卡西奥佩娅拦下,文月的身影已经闪到陈的身边。
“黑蛇眼中,没有除乌萨斯人以外的任何一人的容身之处。”黑蛇轻飘飘的说着,仿佛那道剑气没有任何威胁“我不完全是祂,或者说我应该是最像老爷夫人的那个,除了我看好的,除了和须臾有关的,都没有容身之处。”
魏彦吾没有理会,塔露拉也在几天的接触中了解卡西奥佩娅的性子,只有阿丽娜和陈听到这话,一个捂住了嘴,一个握住了剑柄。
“当然,你们很幸运,你们有一个良好的身份,你们并没有让老爷反感。”
——
“枪鱼,这里。”玛凯拉在一个个房间中穿梭,而斯波纳找到了一本小说,一柄巨锤斜放在地面,被斯波纳当作了靠椅。
“这什么?”听到斯波纳的呼叫,一阵大风跟随者玛凯拉的身影呼啸而来。
“《最后的骑士》,你要不要看一看?”
“这有什么好看的?”玛凯拉嘴上嫌弃,实则还是接过那本小说,其中掉落一个书签,上面歪歪斜斜的写着几个字。
玛凯拉并非文士出身,高贵的阿戈尔人也不会愿意学习卡西米尔这遥远陆上国度的文化。但玛凯拉就是看懂了那句话。
“如果觉得浪涛吵闹,就去令大海平静...”玛凯拉轻轻重复着这句话。
“无趣的骑士小说,一个愚蠢而又狂妄的陆上人。”斯波纳靠在锤柄上。
“...那天那个幻公所说的话,你还记得吗?”玛凯拉翻阅着小说,发觉其中只有这书签上一段有点意思的话后,就放下了它。
“你信了?”斯波纳咂咂嘴,用自己都不可能信服的语气问道。
玛凯拉不信,但捏紧的拳头也表现了她的态度“阿戈尔,真的很傲慢吗?”
“很愚蠢。”斯波纳翻了个身“海嗣这种生物,他们居然想着研究?从一开始,就应该一击毙命彻底抹杀,确认了威胁性后开始贪婪作祟...呵。”
“看来我们想的差不多。”玛凯拉也重新提起了枪,这一刻,她似乎听到了海浪声,又仿佛理解了什么。
瞥了一眼斯波纳,喃喃自语“大海,确实有点吵闹。”
“那就让它们平静。”
——
“我周围怎么全是些混沌恶的家伙……”峰苦着脸蹲在原地画圈圈“明明我只是提了一嘴,要么和谐共处,要么一击毙命,他们怎么就愣想着暴力解决问题呢?”
“你自己是什么人,心里没数?”峰的身边没有任何身影,却是一道诡异的声音传来。
“我可太有数了,我不是人。”
“哈哈,也就你能这么坦然说出这种话了。”
“那你不管,说起来,海嗣这种东西,有没有参考价值?”
“没有,说白了海嗣不过是处理这里的前人类可以处理的麻烦事务,源石对他们而言完全称不上问题。
但,你指望我们能创造出一个可以全世界自主清理‘浊’的工具?到现在都只有一个宰了他的机会,先等一等吧。”
“唉,那我告诉你个坏消息。”
“?”
“我现在会有睡眠需求了。”
一说这话,那道沉稳的声音仿佛失去了控制“他已经开始跟你抢地盘了?怎么会,没有勘测到现实不可预料的因素产生。”
“哈哈哈哈哈。”峰大笑一声,然后拍了拍身旁的空气“我把控制权分散过,现在问题不大。”
“需要帮忙时刻呼救。”
“放心,我比谁都怕麻烦。”
“希望如此。”
声音逐渐变小,后面的琐碎之语已经彻底听不见了,峰转身,看向另一个存在。
“你这演技骗不了他的。”
“梦,本就是自己骗自己,喝一杯?”峰低声说道。
“我没酒,萧大忙人最近都快忙炸了吧,哪还有时间给我们酿酒?”
“嘿嘿嘿,还好我先睡了,不然这会的大冤种可就是我了。”
“还不准备醒?”
“再睡会。”
“终和源说你找他们夫妻俩要了两道‘痕’。”
“你也给我两道?”峰的语气像是询问,又充满不容反驳的坚定。
“嗯。”说着,就从自己的心脏处掏出两缕蓝金雾丝。
“比那几个家伙爽快多了,势总大气。”峰接过雾丝,赞美两句名为势的存在,同样的掏出两缕灰蒙的雾丝,丢给势。
“他们你都给了?”
“不然他们一个个老妖精怎么敢把这么重要的东西给我两道。”
“你是真不怕死。”势叹了口气“看你这架势,其他人你也会要?”
“那你不管。”峰诚挚的看着势“我说真的。”
“...我帮你搞定实和序,他俩不会轻轻松松的交给你。”势冷冷的开口“我们这批只剩你我了,你们打起来我还是会出手,不许拒绝。”
“行吧行吧。”
“自己注意,我不希望看到最后的梦成了一只小母狼,一世夫妻而已,你和她的情分不应该到这一步。”
“...”
“我也是说真的。”
——
“哐当”一声巨大的开门声于整个剧团内响彻。
塔露拉一行人最先听到大门开启的声音,但魏彦吾和塔露拉见黑蛇没有动身的打算,也没了追过去的想法。
文月和卡西奥佩娅还有一句没一句的聊着,从整合运动聊到人生理想,又聊到最后的世间沧桑,话题一转,却又聊起了菜谱和话本。
魏彦吾听得直蹙眉,特别是卡西奥佩娅说有机会给文月做一道鼓油汁烧羽兽时,魏彦吾更是忍不了一把搂过文月,然后恶狠狠的说道“不需要,龙门的厨师长手艺很好。”
“呵呵呵”卡西奥佩娅笑的更开心了“我这身是女的没错吧,你这老家伙还护食了?”又轻飘飘的说道“这种东西,还是亲自做有仪式感,那双手挥的了赤霄,难道还使不了两把菜刀?”
“不用你多废话!”
魏彦吾作势要砍卡西奥佩娅,两个老顽固一样的家伙反倒比另一边的三个小年轻闹腾。
阿丽娜和陈两双大眼睛直勾勾的盯着塔露拉,虽然两人趁着之前的空隙已经互相了解过,但还是等待着塔露拉的正式介绍。
塔露拉当然也知道这一点:
“小陈,这位是阿丽娜,我的好朋友。”
“这位是陈,全名晖洁,我的妹妹。”
两人对视一眼,算是彻底见过,阿丽娜很主动的让开位置,不愿影响这姐妹团聚,转身去拼凑文月刚刚交给她的那顶破碎的冠冕,拼着拼着,才发现有些不太对劲。
“阿丽娜,怎么了?”塔露拉带着陈凑到阿丽娜身边。
“小塔……这个东西,不太对,它,不像是同一件冠冕碎裂成两半,反而像是两个冠冕,刚好各自保留了更多的一部分。”
“年轻人,你的眼光不错啊……”一道古怪的笑声响起,塔露拉和陈同时握住了剑,只见一个佝偻身形的怪人出现“嘿嘿嘿,别紧张,小姑娘。”她伸出了手,递出一个怀表“那位大人很欣赏你啊。”
打开怀表,有一面圆镜,可当阿丽娜放置在身前时,照应出的身影,确是另一个女人。
还是卡西奥佩娅不知何时已经到来,一把夺过怀表,丢给佝偻怪客“跟他说,我的人,别动不该有的心思。”
塔露拉也在这时候反应过来,将阿丽娜护在了身后,而陈也就照猫画虎一般。而被三个人保护着的阿丽娜,脸色有些羞红。
“阿丽娜姐姐。”陈的声音难得轻柔“小塔说,你帮了她很多,真的很谢谢你。”
“没有啦。”
“所以,她说她给我写了信,你知道存在哪了吗?”
“哦哦,我都替她保管者呢。”
“有机会一定要给我看看,欢迎你们来龙门。”
“一定。”
佝偻怪客的身影已经消失,塔露拉假装没听到陈和阿丽娜的悄悄话,收住扬起的嘴角,催促着卡西奥佩娅并邀请魏彦吾和文月赶紧向大门的方向赶去。
——
“你确定是这个方向?双髻,你可别带错了路了。”玛凯拉不确定的走在一片狼藉之中。
“我的耳朵应该还没有退化的那么严重。”斯波纳说话的语调就让人觉得不可信。
“……我很怀疑你听到的是开门声,还是前面那个家伙砸地的声音。”玛凯拉第一次发现自己的同事居然能这么不靠谱,特别是在她见到那个浑身长满石头,一身白色斗篷还拿着锥弩的家伙向自己冲来时。
“额。”斯波纳沉默了一会,随即举起了锤子重重砸下“他肯定没我砸的疼。”
“以后绝对不信你的带路。”玛凯拉也无语的提起了枪,与弩箭在空总碰撞,刺破那被遗弃者的身体。
“打完再说。”
两位猎人的战斗方式迅捷而有效,玛凯拉凭借速度优势,不断躲避着遗弃者的弩箭,而每次躲闪,都会在遗弃者的身上留下几个窟窿。
斯波纳则更加暴力,巨大的锤子和遗弃者的锥弩硬碰硬,强大的力量轻松压制着对方,哪怕对方已经不断的嘶吼,除了让斯波纳觉得耳朵痒,没有任何的实际效用。
不出意外的,这雷姆必拓的恐怖传说轻松倒在两位猎人联手之下,玛凯拉并没又多么喜悦,只是朝着来时的路迈步“我们走反方向。”
“这也太不信任我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