瞧着云堇一副莫名其妙地看着自己的模样,白柏顿时反应过来,知道自己又把现代那套经验套到提瓦特来用了。
“自然不会,我就一个闲散客卿,有事会提前叫我,无事便是一身轻松,云老板你多虑了~”
就在白柏以为两人的对话将要走向戏曲创作的时候,眼前的少女不依不饶地接着提问起来。
“‘白先生’你是不愿意叫我的名字吗,为何仍叫我‘老板’?”
幽幽的语气,刻意强调的称谓,让白柏顿时讪讪一笑。
叫云堇“云老板”自然是因为从大众的习惯,除此之外,白柏觉得叫这么一位如花似玉的少女"老板"显得十分有意思。
但显然云堇并不是很喜欢这样的称呼。
“云老……咳咳,云堇啊,话说你给我的饮料还真不错呢,以前从来没见茶馆里卖过。”
听着白柏改口,云堇目光中流露出一丝微不可察的喜悦,嘴角微扬。
坐在白柏对面的她一手托着脑袋,笑吟吟地看着对方喝饮料的模样。
“这是茶馆即将推出的新品,你可是除了我和研发者以外,第一个喝到的人呢~”
“这饮料味道还真不错,茶馆完全可以当作新品卖了。”
白柏吧唧吧唧嘴,他有些好奇云堇所说的那个研发者是谁了。
“下次有机会,我会介绍你们两个认识的~”
云堇轻点朱唇,仿佛想起了什么好玩的画面,顿时有些期待。
“那我便期待那天了。”
言罢,白柏将手中喝光饮料的杯子放下,像是想起了什么。
“说起来,你写的这出戏,让我想起了一个类似的戏本。”
类似的戏本?
云堇有些惊愕,毕竟璃月戏曲界的戏本,哪怕说不上全部,也有九成九都被云堇熟知。
更何况,自己创作的戏曲可是以“凡人”作为主要角色,有这个特点的戏本就不多见,每一部她都如数家珍。
但现在白柏居然说有这么一部戏曲与她的故事类似,而她却不知道……
她顿时坐直,有些认真地看向白柏。
这位比她稍长几岁的白发青年此时摸着下巴,仿佛正在自己的记忆中寻找那个所谓的“类似的戏本”。
这般专注的模样让本就俊朗的面貌更多了几分魅力,云堇看着看着忽然侧过头去,小声道:“你说说看。”
这时白柏已经回忆完毕,他清了清嗓子,娓娓道来那个记忆中的故事。
这个戏目的名字,叫做《三娘教子》,乃是改变自戏曲家李渔的《无声戏》中的一回。
这是当初那个世界的京剧,穿越前白柏便对他耳熟能详。
至于为什么会知道,原因也有些有意思。
在听闻了自己老婆苦口婆心地对白柏劝学收效不明显后,白柏他爹也加入了劝学行列。
但白柏老爹的法子却不像老妈那般直接,而是在客厅这么大咧咧地一坐,随后默不作声地开启自家那个不知多久没用过的电视点播起了戏曲。
白柏十分好奇从来不看戏曲的老爹怎么突然起了这般雅兴,在自己房间里面的他便竖起耳朵不由自主地听了起来。
然后,他便脸黑如煤炭。
不过即使白柏已经看破了老爹的诡计,每天晚上对方依旧雷打不动始终听着这一目戏。
这时白柏悲哀地发现,自家房子隔音真的不行,即使他关上门戴上耳机,那咿咿呀呀恍若魔音贯耳的唱腔依旧不依不饶地钻入他的耳朵里面。
至少,要是自己有钱的话,一定会重新买一栋隔音超级无敌好的房子!
最终白柏认输了,决定稍微对学习再上一点心,至少要为了隔音好的房子努努力……
不过正是这么一个契机,原本不怎么接触戏曲的父子俩却忽然发现——似乎这戏曲听起来还有这么点意思?
于是原本因为没有什么话题可以交流导致父子之间在交流时的微妙隔阂,在某一天忽然不见,这些便是另外的故事了……
此时的白柏将脑海中过了不知多少年岁依旧清晰的记忆一一道来,说到兴奋处,他竟情不自禁唱出声来。
“三国中周公瑾名扬四海,
七岁上学道法人称将才。
十三岁在东吴挂印为帅,
烧曹兵八十三无处葬埋。
那都是父母养非神下降,
难道说小奴才禽兽投胎?”
而早已被白柏口中故事吸引的云堇下意识地跟着轻轻唱上两句,眼光发亮。
虽然对某些人名地名不甚了解,但其腔调与韵味纵使从白柏这个未曾训练过的人口中传出,依旧能让云堇窥一斑而知全豹。
面对云堇的灼灼目光,白柏顿时反应过来,面露尴尬,他摆了摆手:“抱歉抱歉,班门弄斧了。”
白柏以为云堇会调侃自己两句唱功辣耳朵,却没想到眼前的少女一言不发地看着自己,眼神里含着一种莫名的意味。
这是生气了吗?
对于把戏曲看得无比重要的云堇的来说,也许……真的有可能会因为自己唱得太差而不满?
“怎么不继续讲了呢?”
从话语中听不出少女的情绪,白柏只好接着讲起了之后的内容。
听着白柏用温润而有磁性的嗓音讲述这个自己闻所未闻的故事,云堇忽然对今天演出的新戏有了更多的想法。
明明今天上了戏台的戏本是她再三斟酌,确定没有可以润色的地方后才拍板正式在客人面前亮相的,但这一刻的她意识到戏本还有许多不足之处。
同样是劝学,白柏口中故事的情节安排却更为精妙,台词唱段也更有火候……
"白先生,这个故事真好。"
白柏讲完后,云堇忍不住叹息一声,随后心悦诚服地称赞起来。
自己自幼学习戏曲,更是熟读璃月千年戏本,自诩在曲艺方面有几分本领,创作的剧本却远不及白柏随口讲述的故事。
即使白柏没有明说,云堇也知道,这个自己闻所未闻的《三娘教子》,正是他本人所创作的故事。
只是碍于自己这位璃月盛传的戏曲天才的颜面,才用“偶然听闻”作为托词。
所以,白柏当初为什么百般抗拒自己给他定下的“白先生”的身份呢,明明他当之无愧的……
不理解,在云堇看来,这种谦虚太“过分”了。
若是连白柏都不愿意承认自己学识的渊博和创作戏本的才学,那佩服乃至有些许崇敬白柏的她自己,又怎么有资格承受璃月戏曲界的万般赞誉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