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管是什么情况,自己现在还活着,就代表着有什么东西吊着自己的命,自己是身穿过来的,身上的某些标记,甚至于之前当……
清鱼下意识的摸了摸心脏部位的胸口,之前洗澡的时候已经证明了那块印记还在。
自己真的死过?
越是想,身体就犹如坠入冰窟般寒冷,明明意识清醒,身体却不能挪动一根手指,只能眼睁睁的看着如潮水般涌来的黑暗要将自己吞没。
“我说你呀,别老去想!”
一阵声音传来,那黑暗又哗啦啦的尽数退去,身体能动了。
“哈…哈…”
清鱼大口的喘气,刚才发生了什么?她刚才是中邪了吗?
李岁摸了摸清鱼的头,然后把清鱼的脸摆正,对着自己,作出一副小大人模样。
“我爹说了,有些事情不能去想,你得信,你信了就没事,一去想就会出问题的。”
点了点头,虽然没听太懂,但是大概说的就是有些东西不能去思考吧。
但从对方的话里,又推出一件事情来。
“你爹?”
见清鱼那双不带感情的黑色眸子望过来,李岁突然有种被看穿的感觉,浑身抖了抖。
“我是我爹生的,但是因为一些…事情,我和我爹分开了,然后就被萧师姐捡到了。”
原来如此,是因为某些不好的遭遇被迫和家人分开了吗?自己也是因为迫不得已的原因才来这边的,倒也算半个同病相怜。
但……
“爹生的?”
清鱼忍不住又提了个问题,对方说的这话实在是古怪,男人怎么生的孩子?
“对,我爹生的我,我在肚子里的时候我爹就叫我认字呢,爹肚子里可好了,又安静又暖和。”
肚子?安静?暖和?爹?认字?
这些话清鱼都知道是什么意思,但是把他们拼在一起,却直叫人难懂。
算了,估计是这娃得了什么精神病,把什么东西错认为是她爹的肚子了。
“好。”
清鱼点了点头,虽然有些敷衍,但貌似李岁并没有看出来,还高兴的拉着清鱼数落着那些长老后代的不是。
“李岁。”
“你看得见吗。”伸出手指了指大榕树那边那条青苔小路原本在的位置,只是现在什么都没有就是了。
“啥?啥啥啥。”
李岁脸上带着好奇的凑到清鱼身旁,未曾想势头太猛,挤得清鱼左脚绊右脚,眼看就要摔倒。
“唰!”
一条黑色的不知什么玩意从李岁道袍下钻出,从另一侧托住清鱼,然后她用手将清鱼拉了回来。
“…?”
虽然那黑乎乎的东西瞬间就缩了回去,但清鱼方才还是看清楚了,那是一条上面有粘液挂着的黑色黑色触手。
突然想吃章鱼小丸子了。
咽了咽唾沫,把那莫名的想法驱逐出大脑,然后蹲下身子。
从下至上的掀开了李岁的道袍,然后将头探了进去,这边闻闻,那边看看。
“干啥嘞?”
李岁把身下那颗拱来拱去的头推出来,那三无的小脸上被一只手掌按着,脸上的肉被推到一起,甚是可爱。
从地上爬起来的清鱼看了眼脸上全是问号的李岁,没有解释,而是走出了门,照着原本的路线走去。
随着每步精准无误的落下,那雾气弥漫的青苔小路也慢慢的显形了出来。
“哇,你好厉害啊清鱼,跟我爹一样厉害。”
李岁紧跟在清鱼身后,看到那青苔小路,不由得高兴的拍了拍手,那双金瞳满是喜色。
听见这话,清鱼浑身抖了抖,不动声色的回头看了看,李岁就离她大概一指的距离,温热湿润的呼吸喷到她脸上,有些痒痒的。
“贴太近了。”
清鱼将手放在李岁的胸脯上,用力推了推,愣是没推动,仿佛眼前的不是人,而是一块千斤巨石。
“有嘛?我爹每次砍人都喊我进他肚子呢,比这儿更近。”
叹了口气,没有理会李岁,清鱼大踏步的走了进去,她不知道李岁的爹爹是个什么人物,但她能感觉的出来,李岁不像个人。
一个是性格的问题,前边的急躁像是发了什么病似的,换了身衣服就平稳了下来,原本说话可不是这种口气。
第二个是那黑色的触手到底是个什么东西,是克系那边的东西,还是什么海怪精?
不过李岁虽然不像个人,但貌似实力还是有的,自己现在比鸡都弱,和她打好关系没什么坏处。
那青苔小路长的很,走了约摸半个时辰,终于走到了一处山谷口,周围都是雾蒙蒙的,只有这一条直路是清晰明朗的,仿佛在提示走这边一般。
李岁好奇的用手指探到那雾里,只听几声呲呲声,探进去的那根手指转眼就成了一根白森森的骨头。
清鱼看到那节白色的手指骨,皱了皱眉,这雾里刚才是有什么东西,活着的东西,它们聚拢在一块,将李岁的手指皮肉瞬间啃食干净。
李岁看了看自己那节手指,像是感觉不到疼痛般,一点反应都没有。
只见她掏出一本红色的书,不知使了什么法子,那手指骨覆盖上一层白色的的蜡,过了会,那手指就长了出来,只是外皮有些轻微烧伤。
李岁看了看清鱼,发现清鱼没注意过来后,悄悄的将手缩进了道袍里,不一会又拿了出来,此刻已完全治愈。
“……”
说没注意这边,那肯定是假的,清鱼只是假装没在看这边,实际眼角的余光将那些小动作看的一清二楚。
不过也没有多问,毕竟修仙也是常年与生死危机作伴,有点保命自愈的手段很正常。
就算是清鱼自己,实际上也有不少藏着的手段,那些手段,只要是个有感情有心的生物,就绝对抵抗不住那种攻击。
“李岁。”
不带感情的声音传来,李岁好奇的转过头去,就只看见清鱼那身着白色短袍的背影。
她嘿嘿一笑,然后跟了上去。
她叫我,她心里有我,她肯定把我当朋友了。
这是李岁在这个世界交到第一个朋友后的想法。
随着二人的深入,那雾渐渐的消退了,就好像被什么东西挡在了外面一般。
但顺着这峡谷口往里走,越走就越窄,走到最后边的时候,二人都不得不侧过身才能继续往前。
终于,走到最里边时,从那狭窄的口子钻出来,眼前是一片又光又亮的景色。
那是一个规模不小的小村庄,数十来座房子排在这峡谷里,从那峡谷的顶上还顺着流下一汪清泉,水底清澈透明,看上去味道不错。
房子时不时走出几个小孩,扎堆的玩在一起,房子顶上的烟囱呜呜的往外冒烟,一副悠闲的安然模样。
那村子里宁静祥和,清鱼看了只觉得有些奇怪,而一旁的李岁倒是激动了起来。
“清鱼,快看快看,那是我家!”
李岁指着那座最大的庭院,开心的笑着,她拉着清鱼的手就哒哒哒的跑下台阶,然后往她方才指的方向走。
“诶…?”
跑着跑着,李岁突然停了下来,清鱼也凝重看着眼前的景色。
方才还安详无比的村庄,此刻就已经变得腥风血雨,到处都是一片血腥,再往前走两步,又还能看到方才那戏耍孩童尸体。
不等清鱼开口询问,李岁就疯了一般跑向那白家大院,边跑还边大喊着爹,大娘二娘。
清鱼也连忙跟了上去,只是速度远不如李岁,好在不会感到疲劳,全速跑之下也不算慢。
“爹!大娘!二娘!你们在哪里……”
李岁哭着,喊着,她家的院子已经起了大火,地上到处都是尸体,血迹斑斑。
大多数都是奇形怪状的,有个脸上黄一块白一块的,被一刀砍成了两截,还有个看上去像是女性的,浑身长满黑毛的,头不知飞哪去了。
“爹!”
突然,还在往这边跑的清鱼听到李岁大喊了一声爹,随后脸上露出个笑容,她就朝着那人跑了过去,随后就没了动静。
待到清鱼感到,她只看见一身着红袍,背上背着两把剑的男人背对着她,他的手高高举起,李岁被那男人卡住脖子,不断的挣扎着。
那男人拔出背上一柄贴剑柄是道人蝎子的剑,只听噗嗤一声,那剑将李岁洞了个对穿。
“爹…爹……”
李岁挣扎着,口中不断的流出鲜血,她不可置信的看着眼前的红袍道人,慢慢的不挣扎了,她好像放弃了挣扎,脸上露出了个笑容。
“如果是爹的话……”
清鱼看着那红袍道人的背影,又看了看那坦然赴死的李岁,开始思考了起来。
不可能,照她的说法,她爹应该大概是宠着她的,丢下她可能是迫不得已,让她逃到个安全的地方。
但她爹如今出现在她旁边,还在这大开杀戒,怎么看都不合理。
至于为什么清鱼不跑?
跑也跑不掉,不如找找破局的关键,说不定就在这这其中呢。
清鱼一向都是这样的,如果还有一丝丝机会的话,那她就绝对不会放弃挣扎。
那红袍道人将已经奄奄一息的李岁随意的丢到清鱼脚下,随后拎着那病沾满鲜血的剑就走了过来。
虽然那男人脸上带着个用红线串起来的铜钱面具但清鱼仍旧能够看得清他的嘴唇微微动着,似乎在和什么看不见的东西说话。
没多久,那红袍道人就走到了清鱼面前,浑身散发着一股子煞气,他高高举起了手中的剑,就要落下。
但…虽然只有一瞬间,清鱼也看清楚了那男人脸上突然的变化。
清鱼淡淡的说出了两个字,随后时间仿佛停在了那一刻,那红袍道人和手中的剑停住,离清鱼的脖颈仅有一丝丝的距离。
“咔…咔咔……”
道道声响在耳旁响起,随着清鱼的抬头,一道道裂缝出现在整个村子的上空,随后整个碎裂开来。
露出了这地方真正的模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