泰拉世界最安全的长途移动方式无疑是陆地客轮,这些小型的陆行舰是那些危险陆地战舰的民用版本,只搭载了对抗危险野生动物和流寇土匪的自卫武器。
毫无疑问,这样安全高效的出行方式无疑是昂贵的,只有足够富有的人才会选择这种对泰拉世界平民来说称得上是奢侈的交通方式。
在雷诺哈特预定的贵宾包厢中,所有人都面色凝重,这是雷诺哈特首次深入世俗斗争的旋涡中,不安和激动总是相伴相随。
当哥伦比亚拓荒者星罗棋布的小聚落映入眼帘时,雷诺哈特知道他已经到了这个国家。
这个标榜自己为自由灯塔的国度,自称为泰拉文明中冉冉升起的新星。
移动城市特里蒙是一座隐藏在群山中的都市,跨国尚且青翠的群山,萧瑟的荒原便开始将视野填满,日夜辛劳——挣扎的拓荒者们尝试将文明的界限朝着荒野推进。
“请出示护照,先生。”
提前预备好的假身份、真护照被呈交上去,身份是伪造的珍珠商人“莱恩哈特”,护照却是大骑士领警察总局货真价实盖了章的。其他三人的签证也是用同样的手法办理的。
通过海关的过程相当顺利,“真实的证件”掩盖着虚假的身份,即便哥伦比亚当局想要调查,也需要时间。
特里蒙在哥伦比亚的众多城市中也称得上是肃穆的一座,大概是因为科研产业是这里的支柱,消费主义的外在表现在此处的氛围塑造上略微收敛了一点点。
满心好奇的卡西米尔游客前往著名的城市公园游览,这再正常不过了。
塞壬人鱼在大骑士领“居住”了很长时间,对特里蒙这样的现代大城市并不感到不适应。
哈弗尼斯也是同样的感受,在大骑士领金羽大道两年的生活让她知晓如何在泰拉最喧闹的城市中镇定自若。甚至于,她觉得,特里蒙旅游和商业气息较之与大骑士领更为淡薄。
至于斯卡蒂,任何陆地人的城市在她看来都不过是规模大一些的棚屋区,出身阿戈尔大城的斯卡蒂不会为陆地人的城市感到丝毫惊讶。
大法官雕像下,一个穿着战壕风衣的高挑身影引起了雷诺哈特的注意,时间和地点都和约定中的信息吻合。
他抬起头,帽檐之下,出现在脸上的不是血肉皮肤,而是金属的机械轮廓。
摩擦声刺耳的嗓音和雷诺哈特在电话的听到过的如出一辙。
“每个人都有自己的心魔,先生,如何称呼?”
雷诺哈特此时穿着极其不显眼的商务便装,当他们礼节性的握手时,冰冷的触感让雷诺哈特觉得理所当然,可下一秒,不自然的灼痛感像幻觉一般刺痛了雷诺哈特的手掌。
“锡人,讲故事的人,梅兰德历史协会的侦探。”
锡人代替双眼的那对高性能摄像机收缩聚焦,多么精妙的机器,甚至能够还原肉体的情感变化,
“哦,你到底是阿戈尔人还是萨卡兹人?”
莫名其妙的问题,雷诺哈特一时间摸不着头脑。
利用阿戈尔人的身份形象在陆地人面前的神秘性搪塞问题是雷诺哈特的惯用伎俩,尽管珠泪哀歌族实际上和阿戈尔人是两个不同种族。
唯一让雷诺哈特能够将自身特质与萨卡兹联系起来的,就是卡雷多哈特“恶魔族”的种族描写。
“失礼了,那么,那边的几位是?”
锡人微微压下帽檐,
“亲族。我想,如果你们的历史协会研究过阿戈尔人的历史,你就会知道我们的家庭并非完全按照血缘组织。”
所有的说辞都是雷诺哈特提前斟酌多次的,为的是让这个本身就不合理的怪异交易看起来变得合理些。
锡人当然知道这个看似不合理的交易实际上是合理的。
梅兰德基金会不想让莱茵生命的某项实验成功,于是通过广散网的方式来进行干扰破坏,对于梅兰德基金会来说,这样投送过去的人即使白白死去也没有损失。
而眼前的这个神秘阿戈尔人,在联系基金会之前就知道他想找的人在莱茵生命中,说明他通过一些手段知晓内情。
如果他真的是去拯救重要之人的死士,基金会干扰实验的目的能达到。如果他是别有用心着,通过莱茵生命向他施加的压力,也能借机探查此人的真实身份和意图。
梅兰德基金会空手套白狼,何乐而不为呢?
雷诺哈特将自己看起来很重要的东西交给塞壬和哈弗尼斯,然后转身像她们道别,仿佛自己是真正的绝命死士一般。
哀伤之主最信赖的武器就是他自己,他所司掌的哀伤之力本身。
“走吧,侦探,一个偷渡走私的珍珠商人将被绳之以法。”
雷诺哈特故作平静,他掩盖的不是恐惧和懊悔,而是兴奋和渴望,他距离折磨小梅洛的恶人又进了一步。
“愿我主得胜而归,愿我们的姐妹平安归来。”
“我们将会是您最坚实的后盾。”
塞壬怀着敬畏之心对雷诺哈特身先士卒的行动表达认可。
斯卡蒂坐镇于此,为雷诺哈特大胆的行动添加了一层足够有效的保险。
斯卡蒂顿时觉得,他和自己其实没什么不同,都是会为了重要之人拼尽全力的人,他以身涉险要救出梅洛人鱼,和自己苦苦追寻战友和血亲时的心情恐怕如出一辙。
她变得稍微有些理解雷诺哈特了。
脏物、录像都是事先串通好的,就连开庭审理时的律师也是事暗示过细节的,庄严的司法审判成了一场作秀的表演,目的是将雷诺哈特包装成可以被随意剥夺人权的丑恶罪犯。
一周之内,雷诺哈特就被送进了特里蒙城监狱,狱卒嘲笑着这位似乎已经一落千丈的阿戈尔富商,走私珍珠的非法商人“莱恩哈特”,雷诺哈特专门为此准备的假身份。
落魄的显赫者是监狱最欢迎的对象,这样的人要么会给监狱带来额外的优厚收入,要么能够很好地成为狱卒和罪犯发泄的对象,从而变相地维护监狱秩序的稳定。
“阿戈尔佬,这是你的牢房和床位。”
狱卒从向一位曾经显赫者施加权力的过程中找到了令人悲哀的自信,这种自信让他变得更加的趾高气昂。
“阿戈尔佬,真稀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