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道,没想过。”
一心的回答很干脆,也很直接,也让人大跌眼镜。
艾丁是千算万算没算到一心居然是这样的回答。
“啊?那你是为什么要发动盗国之战夺回苇名啊?”
“想做就做了,只是不想让先祖的土地被外人夺去,看那外人在我等的土地上作威作福罢了。”
“仅仅只是这样?那你有想过之后该怎么办吗?若是顺其自然,苇名依旧会被内府侵占,弦一郎仍旧会踏上邪路。”
一心眯着眼,一只手放在下巴上撵着胡须,思索起艾丁的话语。
“你这么一说,原本我还真是打算胜利之后,回到苇名城,每日喝喝小酒,钻研钻研剑术,内政之类由下属解决,要是内府军再犯,我再将其打回去就是。
只是没想到待我老去之后,内府军贼心不死,弦一郎也接不过这大梁。所以说,你有什么办法吗?”
艾丁算是明白了,为什么苇名后期那么弱小,除开苇名自身的体量原因,有很大部分责任是一心压根就不管事。
一心是一个合格的剑圣,也是一个合格的将领,但绝不是一个合格的国君。
他没有逐鹿天下的野心,仅仅只想守着祖上的一亩三分地,自然也就没想着去怎样发展苇名。
若是和平年代,这种想法是没有任何问题的,在没有外敌的情况下,不搞事的君主简直称得上一代明君。
但现在不同呀,战国时期,群雄逐鹿,互相内卷,互相吞并,越吞并到最后,留存下的国家就越强。
敌方在越来越强,自己却在原地踏步,这能打得过就有鬼了。
“还能怎么办,若是坐以待毙,安稳二十年,之后就是灭国,只能像内府那般,吞并其他国家,使自己强盛。”
对于逐鹿天下这事,一心不感兴趣,也不排斥,仅仅只是觉得这事还不如钻研剑术有意思,便懒得去做。
可如今得知,不这么去做,苇名就会亡国,一心也不得不思考起逐鹿天下的可行性。
“不无道理,但我要提醒你,苇名国坐落于偏山之中,矿产尚且丰富,但是农田却无几亩可耕种。此战也几乎耗尽了国内粮草,人口也耗损颇多,出征他国,近几年想都不必想。”
苇名现在的状况比艾丁所设想还要好上许多。
仅仅只是人口和粮食不够罢了,粮食方面,艾丁所带来的农具,种子,以及现代化的农业知识,解决粮食问题岂不是轻而易举。
至于人口方面那就更简单了,这个天下可不是只有内府跟苇名的战争。
在盗国之战后,苇名能够安宁二十余年,除开一心的原因,还有个原因就是内府也在对其他国家征战,死磕一个有剑圣兜底,除了矿产还算过得去的偏僻小国,非常不划算。
在这样一个战争年代,人命是非常不值钱的,广大百姓流离失所,有了粮食,人口问题就自然而然的解决了。
“只要一心阁下有逐鹿天下的想法就好,我心中已经有了谋划,粮食和人口根本不足为虑。”
艾丁在系统空间内任意取了几颗种子,放在一心面前。
“若是给在下时间,苇名的粮食至少能翻两倍以上,有了粮食,自然不缺人口。”
艾丁从系统空间里拿种子的动作并没有隐藏,是当着一心的面,直接从空气里抓出来的。
在一心的眼里这一操作就是虚空取物。
“有些本事,看来未来的我愿意将委托交给他是有依据的。”
一心在心里默默的思量着。
抓起面前的几粒种子,一心看了一眼就放回了桌子上。
一心看不懂种子,但也不会怀疑艾丁言语的真假。
他向来用人不疑。
“来人!给艾丁阁下上酒!”
不一会儿,进来了两位士兵,为艾丁和一心斟好酒后,便退出帐中。
一心举起手中酒杯,向艾丁敬了一杯,一饮而尽。
艾丁自然也还了一礼,一饮而尽。
二人在此一杯中,不言不语。
男人之间的默契,是不需要任何言语的。
“艾丁阁下,委托之事,只有你我二人所知,你一无军功,二无名气,怕是我直接给你任命,难以服众,惹得宵小暗害。”
艾丁点头,表示同意这个说法,如果直接任命高官爵位,反而是将自己推到风口浪尖上。
这个世界要命的手段太多,即使有电光丸傍身,也只是挡的了明枪,挡不了暗箭。
“不是在下自夸,不如阁下就假装以我真传弟子的身份,在我身边,有事随时能与我商讨,积累功劳与名气也方便的多。”
“哈,假装的怎么行,必须得是真的,我可是非常馋你的苇名流的。”
“哈哈哈哈哈哈哈,好!既然阁下不嫌弃,在下的武艺,阁下全学去了又如何,实不相瞒,在下的弟子实在是没有一个争气的,正愁苇名流在我之后会失传呢。”
“好啊,那我可得叫你一声老师了。”
“唉,不必这么拘谨,像之前那般叫我一心即可。”
于是二人再将杯中酒盛满。
“干!”
“干!”
觥筹交错间,宾主尽欢。
苇名和内府间的战斗暂时结束了。
老百姓的战斗还未结束。
活下来的武士们,载着军功,享受着即将得到赏赐的喜悦。
但是对于老百姓来说,战争之后只剩下鸡零狗碎。
在这战乱年代,活着是如此的艰难。
许多活不下去的人们,朝着战场这块死地前去,企图从死人身上得到些许生的希望。
有尸体的地方,就会有“食尸鬼”。
在战争刚结束的战场上,“食尸鬼”们为了明天的生存,开始搜刮起这些死人身上值钱的物品。
一个少年,衣衫褴褛,双目无神,神态麻木,他也是这些“食尸鬼”中的一员,身上的衣服也是从死者身上的破布拼凑而成。
他从死者旁边捡起一把刀,这把刀比他人都长,他身后背着好多把比他人都长的刀。
无神的双眼,看向手中的长刀却看的出神,丝毫没有注意身边站着一个巨汉,和周围四散逃走的同伴。
“失魂落魄的野狗吗?”
巨汉手中长刀在他的脸颊上划出一道血痕。
少年这才从手中长刀中回神。
没有惊恐,也没有哭泣。
鬼使神差的,少年一只手握住了巨汉的长刀。
无神的双目中,看向巨汉的眼神居然带着一丝渴望。
“哦?要跟我走吗?饥饿之狼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