数日后,地球。
苏雨晴坐在院子里的那颗枣树下,一手端着茶杯、另一手则拿着她正在阅读的信纸。
“唔......”
“终于摆脱了家族的束缚?”
望着信纸上娟秀的笔迹,苏雨晴露出了发自内心的笑容。
这确实是一件值得庆祝的事。
薇薇安这位读者兼笔友,她已经认识了很久了,也自然对其有那么一些了解。
和居住在“北之境”、自由自在的富婆雪狐小姐不同,薇薇安一直被她家里的某些事情束缚着。
她曾不止一次在信件里向苏雨晴倾述过这些事,而苏雨晴在惊讶二十一世纪的国内居然还有这么封建的家族的同时,也经常会在回信中为她提出一些建议。
不过,正如薇薇安喜欢信件这种古老而浪漫的交流方式一样,她本人也有着很严重的守旧心理。
即使苏雨晴努力开导着她,在这么长的一段时间以来,她也没能作出什么改变。
而且就像是那句耳熟能详的谚语一样,家家有本难念的经,苏雨晴很难进一步地去做些什么。
作为同享来自纸质书信的这一份古老浪漫的笔友,苏雨晴能做的就只有不断开导她、偶尔给她寄上一些小礼物罢了。
而现在,薇薇安则终于在信件中告诉苏雨晴,她已经下定决心要作出改变......
这真的让苏雨晴很开心。
“唔,赫柏大人您这是遇到什么好事了吗?”
抱着几个纸盒子从屋内走出来的梅莎看到了这一幕,顿时有些好奇地问道。
她当然知道赫柏大人多半是因为那封信件而这么开心的,但却并没有主动询问信件内容的打算。
好奇归好奇......
但如果赫柏大人没有打算主动告诉她,梅莎当然也就不会选择主动去进行追问。
在她看来,这是个人隐私的范畴,属于最基本的相互尊重。
“一个朋友的事情啦......”
苏雨晴一边回应着,一边将手里的信纸在梅莎的面前展示了一番。
在她看来,这并不是多么私人的内容,尤其是梅莎还很可能认识这位“神秘学家”小姐呢。
但梅莎却是没怎么细看信件的内容,而是将目光聚焦在了信件末尾的那行署名上。
“薇薇安·克里斯蒂七世......”
她面色有些古怪地问道:“就是之前送您梦之坠的那位?”
克里斯蒂......
这个姓氏她倒是熟悉。
不过,应该不能是那个烦人的维多利亚糟老头子的后裔吧?!
梅莎一想到自己的圣遗物可能流落到了那个老法师的后裔手里,顿时就有一种想要去死的冲动。
原因无他,这个家伙曾经试图泡过梅莎的地区主教......
这给当时还只有八十多万岁、尚且年幼的梦之主大人带来了极为炸裂的心灵震撼。
好在雷德主教是个十分虔诚的信徒,他并没有被老克里斯蒂的“美色”给诱惑到,反而直接吐在了梅莎的神殿门前。
所以虽然雷德主教并没有主观恶意,但最终还是被梅莎的大主教亚希伯恩小姐给揍了一顿。
整件事给当时的梅莎留下了极为深刻的影响,以至于她后来只要听到“克里斯蒂”这个姓氏就会有些犯PTSD......
现在唯一的希望就是,相对于漫长的时间跨度而言,“克里斯蒂七世”的代数太少了,所以也有可能只是单纯的重名。
而这时,坐在枣树下的苏雨晴则向她点了点头回应道:“嗯,就是送我梦之坠的那位薇薇安小姐。”
“不过我也只知道她的这个笔名,之前问她真名的时候,她还骗我说这就是真名来着......”
说到这里,苏雨晴的语调略微一顿、伸手指了指信纸上那些娟秀的文字:“但哪里有外国人能写这么一手流利的楷体的。”
梅莎闻言也仔细看了看,但随即便有些疑惑地移开了视线——
那的确是相当漂亮的维多利亚花体字。
事实上,她刚才还有些疑惑赫柏大人为什么能看懂这种文字来着,但现在看来她看到的似乎和自己看到的有些不一样......?
想到这里,梅莎摇了摇头,却是没有就这个问题向她面前的赫柏大人进行追问。
既然赫柏大人没有意识到这一点,那么还是永远都不要意识到最好了......
这既有出于保护两方世界的考虑,也有梅莎心底深处连她自己也没能察觉到的一丢丢“私心”。
“所以......您真打算把这些书寄给您的粉丝们?”
梅莎向苏雨晴的方向晃了晃手里几个已经打包好的纸箱。
她刚才正打算按照苏雨晴的请求,将这些纸箱带到不远处街边的一处快递点寄出去来着。
当然,收件点肯定就不在两人脚下的这颗行星上了。
不过梅莎倒也知道,这不是因为EMS已经能把快递送到其他世界去了,而是赫柏大人自己的原因。
“怎么了,不好看吗?”
但苏雨晴却很显然误会了梅莎刚才那句话的意思,以为她是在说这几本书作为礼物不够格。
而梅莎闻言则是立即摇了摇头说道:“不,当然不是......”
“我只是觉得......呃,作为礼物的话会不会有些太贵重了?”
“可这些书印刷都没有花钱诶,主要就是一个心意吧......”
苏雨晴一副仔细思考的样子。
——我不是这个意思......
梅莎却没有将这句话说出口,而是默默的将其咽回了肚子里。
她突然意识到,对面前的赫柏大人来说,这几本书应该就真的只是平平常常的模样而已。
可她刚才在进行打包的时候,分明在这些书感受到了一股极为玄妙的气息......
而且以封皮那个书名来看,怎么也不可能是普通的小说吧?!
——《预世文书》
梅莎回忆着封皮上的内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