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帝国烂了，而在座的饭桶们，你们每一个人都有责任。”
薇薇安的语调平淡。
但这句话落到议事大厅内众人的耳朵里，却无异于一记重锤。
特别是在门口那两名卫兵的枪口之下，整个房间内的气氛顿时变得极为紧绷了起来。
现在的女王陛下正在气头上，而没有人能保证她不会做出一些不那么理智的决定。
——这里可是帝国皇宫。
自从被门口处的两名卫兵用步枪指着以后，所有人都清晰地认识到了这一点。
皇宫内的安保人员全都来自皇室卫队，而这些精锐军人显然只听令于维多利亚的女王陛下。
换句话说，只要面前这位想，这个房间里除了角落处的那几名女仆以外，剩下的所有人恐怕都得躺着出皇宫了。
在座的众人都是维多利亚帝国正儿八经的“old money”，也因此，他们对自己的之前做的事情有着很清醒的认知——
说吊路灯那都是便宜的。
要是按照维多利亚帝国之前历代君主的行事方式，对待他们这群帝国国祚的蛀虫和吸血鬼，那得用到马车和麻绳......
所以，当薇薇安语调平淡地说出“帝国烂了”这句话时，众人才会如此发自内心地感到恐惧。
诚然，如今的维多利亚帝国早就已经不再属于皇室，即使女王陛下在这里做掉他们，也无法对现状造成一丝一毫的改变。
而且逞一时之快的后果也是极为严重的，至少克里斯蒂皇室是不太可能继续被容许存在了。
但归根结底，人类本来就不是一种能够时刻保持理智的生物。
而从女王陛下那痛心疾首、仿佛哀莫大于心死的平淡语调来看，她“不理智”的概率那是upup的。
“......”
所有人都保持着沉默。
他们已经对现状感到了发自内心的绝望，而保持沉默则是他们自认为绅士的最后体面。
而薇薇安则是在众人胆战心惊的目光中，将手指伸进了左轮手枪的扳机护圈里，像转玩具一样让其在指尖旋转着。
“咕咚。”
看着已经无数次在自己面前晃过的黑洞洞枪口，财政大臣威廉艰难地咽了咽口水。
他当然知道现在的自己很失态，但现在已然不是顾及面子的时候了。
威廉当即赔出了笑脸，就连脸上的肥肉也随着其主人的动作而挤出了一道道沟壑，看起来简直令人作呕。
薇薇安顿时皱起了眉头。
而威廉这个往日里的人精，现在却像是丝毫没有察觉到她的厌恶，脸上的笑容也在下一刻变得更加谄媚了起来。
“陛下，您小心走火......”
他小心翼翼地提醒道、
但薇薇安闻言，却是直接笑了出来。
她没法不发笑——
这些以往在她面前高高在上的大臣和议员们，现在却活像是一群想要苟且偷生的蛆虫。
而极为可笑的是，这群人明明想要乞求她的怜悯，当中大多数却还像放不下架子一样，端坐在各自的座位上默不作声。
明明吃进肚子里的每一口食物都沾着血，却仿佛把自己活成了圣人......
虽然作为这个腐朽帝国的女王，薇薇安自认也没有这个资格来说出这句话就是了。
但这并不妨碍她对着仿若荒诞剧般的一幕自内心地发笑。
“威廉。”
她语调平淡。
“臣在......”
闻言，财政大臣顿时将他那溜圆的大脑袋压得更低了。
“你写的财政报表就像是一坨风干发硬了的臭狗屎，而你还要拿着这样的东西来恶心我，所以我现在命令你把它吃下去。”
薇薇安指了指会议桌上的那一沓文件，随即便饶有兴致地观察着面前这家伙的反应。
只见财政大臣威廉的那副肥脸上，屈辱和不甘的表情却是只持续了零点零几秒，几乎是在转瞬间就重新变回了谄媚的笑容。
其速度之快，足以让任何人怀疑自己刚才是不是看错了。
紧接着，威廉大臣拿起了桌面上的那份文件，将其撕下一角放进了嘴巴里。
明明是散发着浓重油墨味道的文件纸张，到他嘴里却仿佛成为了什么珍馐一般，吃得那叫一个津津有味。
似乎是怕面前的女王陛下看乐子看得还不够开心，威廉还特意发出了“吧唧吧唧”的咀嚼声。
那模样哪里像是一位维多利亚帝国的内阁大臣，看那做作而滑稽的动作，却是能去给许多马戏团小丑的表演者当老师了！
议事大厅内的其他体面人纷纷移开了视线，仿佛是害怕被威廉大臣的这般丑态污了眼睛。
——啪啪啪......
清脆的掌声响起。
“好！”
众人循声看去，只见是女王陛下正乐呵呵地鼓着掌、同时向威廉大臣轻声喝彩道。
片刻后，她停下了动作。
紧接着，如鹰隼般锐利的视线往他们的方向扫过，仿佛直接将他们从外到里都看穿了。
——就像是在看一堆舞台上的提线木偶。
这个眼神让他们不寒而栗。
与记忆中如吉祥物一般的那位女王陛下相比，现在面前这位女王陛下的神态可谓是大相径庭了。
究竟是什么，才能够让她在短短时间内发生了如此之大的改变？
众人百思不得其解。
“好，很好......”
薇薇安在这时突然再次开口道：“好一个所谓的帝国高层，真是从里到外都烂得透透的。”
她的语气一下子变得十分强烈，这让议事厅内的众人心里的那根弦也顿时紧绷了起来。
绝望的气氛在沉默的空气中不断蔓延着......
议事厅的正装革履的众人，此时却像是一群正在紧张地等待着最终审判的囚徒。
他们目不转睛地望着会议长桌边上、正拿着一把左轮手枪的女王陛下，等待着她的发落。
并奢求着，
那万分之一概率的仁慈。
下一刻——
薇薇安脸上的怒其不争之色只用了一瞬间便消失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带着满满嘲弄的歪嘴一笑：
“当然是骗你们的。”
话音落下，伴随着“啪咔”一声，象征王权的手杖在她手中应声折断了。
随即，在一众大臣和议员震惊的目光中，薇薇安干脆利落地转身离开了。
断成两截的手杖在被她随手丢掉，落在地面上时发出了清脆的碰撞声。
——国祚？
对现在的薇薇安来说，这些东西也许还不如一个草稿纸上的运算符号。
赫柏已经教会了她什么重要和什么不重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