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着吹雪因恐惧抖动的睫毛,苏方也将连枷抵在对方的头上。
“先生?”
“我还是没有决定自己要不要相信你。”苏方也又收回连枷,“你是怎么进入的,你一直都在这里吗?还是怎么的?”
“我?”吹雪看清楚苏方也身上的着装后,心头一震。先不管他们现在身处什么模样的无间地狱,但是可以知道的是,吹雪看到苏方也这幅盔甲之后,心间开始荡漾起来。
就像传说中的美人鱼望见了海岸上的王子,伊豆的舞女邂逅了旅行的学生。
“我一直都在这里。”吹雪说着让人费解的话,一直都在这里?这是什么意思?
看见苏方也这个罐头没有回应自己的话,吹雪开始变得着急起来。
“我不属于表世界,也不属于里世界。我介入两者之间,我是死人生下的孩子。”吹雪解释道,她从嘴角挤出难过的微笑,一边想要给苏方也解释清楚,一边又想掩盖自己内心的伤痕,“所以我只能徘徊于阴阳两界。”
“我没听懂。”
“我存在于表世界与里世界,但是在里世界的时候,只有表世界的人能看到我。在表世界的时候,只有里世界的怪物才能看到我。”吹雪的表情很难看,“我有自己不能相认的父亲,他强奸了我的母亲,让她窒息而死。”
苏方也默然了,他有些后悔询问这些。
“告诉我你父亲的名字,我去帮你杀了他。”
“你不怕我在说谎吗?”吹雪忽然话锋一转,“虽然我说的是事实不错,但是你这样相信我,是不是有点太单纯了。”
“那你就大错特错了。”苏方也坐在破旧的榻榻米上,很明显,这就是吹雪的家,“我可以看穿谎言,如果你是带着利用我的性质说出这些话来,我一眼就会知道。”
就像自己一眼看穿了薇薇安的本质,可是海德拉呢?
他看了那么多的人,唯独看不穿海德拉,他只知道的是,海德拉对自己似乎真的没有恶意。
他环顾周围,到处都是朽木和锈铁,吹雪家里随便找一个地方,都可以当做恐怖片极佳的取景地点。
“我很难说。”吹雪仿佛被人胁迫般,她不能说出那个男人的名字,“为了安全,我不会说,你也不会知道。”
一旦说出,就会遇到比死更可怕的事情。
苏方也点了点头,他确实可以不顾一切地杀死凶手。
可是他的余党很有可能会报复吹雪,他不能一边保护吹雪,一边杀死那个有权有势之人。
“没关系,以后会有机会的。”苏方也忽然想起什么,“对了,那我到底该怎么出去?”
——
“我分给了那个小鬼一根手指,用我血液浸泡过的手指。”海德拉对着一具破败的人偶说话,“薇薇安妮,这是薇薇莉雅的手指,诡秘少女天生引人堕落的那份魅惑已经被我【沉默】,相反,我赐给了这个小道具一点专属于我的魅力,使任何启用他的人,都能极大地吸引异性。”
这里是一座小洋房,宇治宫家的贵宾薇薇安妮,她一动不动地半躺在墙上,宝石般的眼睛被残忍地挖出,破碎的裂缝里长满了毛发,很难让人想象人偶里的到底是什么东西。
薇薇安妮穿着的大正式的衣物被粗暴地撕开,她被一种极其残忍的东西分尸,一些零件掉在更远的一楼,而她躺着的地方则是二楼。
“太可惜了,薇薇安妮。”海德拉笑的很是猖狂,“原本薇薇安并不是被指派给这位天启骑士的,真是讽刺,你以为天启会降临在日本,因为你看见了预言说天启骑士会来到这里,开始属于他的传奇故事。”
海德拉舔舐着沾满灰尘的眼球,上面的臭味和咸味深得她喜欢。
“薇薇安对吸引天启并不感兴趣,所以她的意图在对方面前暴露无疑,至于你,为此空等了一生,就差那么一点你就能等到他了。”海德拉把眼球甩出去,但是很快又捡起另一颗眼球。
这样精美的工艺品,就应该被她制成道具。受纯狐姮娥的指点,海德拉·勒拿的道具制作在诸神里最顶级的一级。
“不如用你最后的几十秒设想一下,假如你遇到他之后所发生的事情,你们甚至可能会发展到为了对方背叛自己的使命与立场。可是这种事情永远都不会发生,还是说,大欺诈者正是因为预料了这一点,才对我的行为从未施加任何阻拦?”
“怎样也好。”海德拉将眼珠吞进肚里,“你的绝望与命线,我收下了。不用焦虑,我会代替你指引他,让他变得真正的热爱自己的生命,可以为了自己去和整个世界对抗到底,亦如我当年一样。”
“永别了,薇薇安妮。”
海德拉放声大笑,她已经先下一城。通过截停薇薇安妮的传送法术,一方面将苏方也扔进宇治宫家的黑暗仪式现场,一方面又代替苏方也的位置接受薇薇安妮的召唤,找到这个可怜人偶,将其残忍杀死。
瘫倒的,名为薇薇安妮的人偶漆黑的眼眶里流出了浓浓的黑色液体,看上去和星姨的液体十分相似。
她看上去似乎在流泪,可是人偶的心比一切都要空洞,她怎么会流泪呢?
这只是海德拉的恶趣味罢了。
——
“请跟我来。”吹雪带着苏方也到一顶镜子前,“通过这个镜子,你就可以回到表世界。”
“那我还能进来吗?”苏方也看着吹雪较小的身影,“我总觉得我还会再来这里。”
“这就不清楚了,但是还是希望您能遵守那些原则。”
苏方也忽然注意到,吹雪的内心似乎在犹豫。他读了对方的心,能够感受得到对方的情感。她似乎在为自己说出的话而动摇。
“我会的,但是呢。我想知道,这面镜子通向哪里?”
“通向宇治宫家的宅邸深处。”吹雪听见这个问题后,立刻笑了,这一次是真诚的微笑,“我相信您能从那里走出来的。”
“不能去其他地方吗?”
“一面镜子只能去一个地方,里世界的屋内实在是太危险了,它们看不见我,但是它们能看见你。”吹雪欲言又止,“如果您想与我再见,可以通过镜子来呼唤我,你喊,我必应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