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干年后,一个瓷器般可爱的小男孩询问牵着他手散步的大人,“叔叔,我听别人说你是爸爸最要好的朋友,关系堪比亲兄弟是真的吗?”
成年男性摸了摸小男孩的头,宠溺地说道“是的呢。”
“那为什么我在爸爸妈妈的那册结婚纪念簿里完全没找到你啊,我听老师说男生关系最好的朋友一般都是伴郎团首席呢,可你好像连伴郎都不是欸”
常言道,童言无忌,但小男孩此刻的发言攻击性还是有点强。
大人一时间有些扭捏,支支吾吾编不出个能让小男孩信服的理由。
“妈妈说过,说谎的人要吞一千根针呢。”
“Emmmm,因为...叔叔我呀…”
...
久浩在离开自己的位置接近3刻钟后,方才有些步履蹒跚地转回自己的座位:此刻的他面色苍白的同时还始终捂着自己的小腹。
颤颤巍巍接过乘务员姐姐递来的温水抿了一口,他尚且舒了一口气。
在等乘务员帮他加热便当的间隙,他吃掉了那根好兄弟给的能量棒。
结果就是成功让他饭没吃下一半就直接奔厕所去了。
肠胃功能特别差,堪称瓷器的他对饮食向来挑剔,连列车餐点都需要再热一热的他一开始还天真地怀疑是不是自己早上亲手做的荷包蛋没有煎熟。
直到他在兜里摸到了那个还没来及地扔的能量棒包装,忽然想起了损友目前自己离站时的坏笑。
隐约意识到有什么不对的久浩把包装拿出来定眼一看,好家伙
士刀架,还过了6个月的保质期,当假货遇上过期,精彩绝伦的化学反应给久浩的胃狠狠上了一课。
虚弱不堪的他觉得倘若梁森那个崽种在自己面前,他也一定有生撕了这个狗东西的力量,久浩有些咬牙切齿地念叨着。
而当他回过神来,久浩发现那位女孩已经连带着她放在架上的行李消失不见了,身后那两个有趣的中年社畜大叔也不见了踪迹。
“原来已经过了甬宁站了啊。”
久浩后知后觉地抬头看了眼车厢里的显示屏,在他回到自己座位前不久,列车已经停靠过了那位女孩的到达站了。
“可惜到最后没有机会跟她正儿八经地说再见吧。”
久浩是一个在乎仪式感的人,而告别便是其中最重要的一环。
不可置否久浩其实还蛮喜欢和她进行交流,他也相信没有人会拒绝同这样一位女孩同行一段旅途。
如果对方没有套用这样无趣的背景模板糊弄人,他可能会更开心吧。
当然综上所有交织在一起对于此刻的久浩而言,也仅仅不过是一种遗憾罢了。
回过神来,久浩有些意外地发现原本倒扣的活页本此刻正面朝上端正地摆放着,不过也没当回事,他甚至都没去确认女孩写下的解答是否正确,便准备将日记收入背包,稍微整理了下自己所携带的东西,毕竟列车已过甬宁,离他的目的地也已经不远了。
但当他习惯性地翻动下书页,想要在收纳前看一眼那张夹在里面的书签便条时,久浩却怎么也找不到了。
始终镇静的他略微慌了神,又仔细翻了一遍活页本,确定它不在里面,他有些仓促地环顾四周翻找,看看是不是在刚才和女孩交流时不小心流落了。
此刻的他简直像一个丢了最心爱玩具的小男孩一样慌慌张张。
细细察看了座位附近,有些坑坑巴巴地询问了前后四周地乘客,最终还是一无所获,那张普通的便条像是凭空消失了一般。
久浩有些怅然若失,既然大概率不是丢失,如今也就只剩下一种可能。
其实灵敏的直觉在发现便签不见的第一个瞬间就给出了这个选项。
但潜意识里久浩不想相信,更不愿意损毁那个精灵般的女孩留给他的美好印象。
他不是很明白,一个不懂中文的女孩为什么会对这样一张无关紧要的小便条感兴趣。
罢了罢了,于是久浩拿起了自己方才留在座位上的的手机,他得找个混蛋发泄下自己的情绪。
“嗯?”
他解锁手机的时候发现手机的界面停留在相册上,他明明记得自己最后熄屏前在网抑云界面。
算了,今天奇怪的事太多了,估计是不小心碰到了。
久浩点开自己的微信,从星标好友里找出一个菜狗头像直接播出一个电话。
紧接着下一秒
【对方已拒绝】
久浩不甘心又打了一个
【对方已拒绝】
菜狗回复:【人在美国,刚下飞机,正在泡妞,找我何事】
【梁森!!!!!!】
久浩血压上来了。
久浩:【你是真的狗啊】
菜狗:【汪汪】
久浩:【JPG·拍桌】
被气笑了的他顺手拍了拍菜狗的头像,
然后弹出一条,【你拍了拍“狮子颂颂”并吃了一根过期士刀架】
“执秋”撤回了一条拍一拍
...
菜狗:【哈哈】
菜狗:【怎么样,我送的新年礼物很不错吧】
蔫了的久浩像是吃了doom一样,不知道是气过头了。
【下次想要什么,雷碧还是美年哒,98年的万岁山也不是不行】
【JPG·滑稽】
久浩:【你要是再给我送过期食品我就跟你…!!!】
然而言语中的威胁软弱无力。
菜狗:呜呜呜o(≧口≦)o
【JPG·我好怕哦】
久浩抓了抓自己的头发,争取让硕果仅存的理智不被怒意蒸发。
毕竟当他拍一拍出手的那一刻他就失去了先手,气势上也输了,现在语言逻辑的阵地上可不能丢。
……
而在久浩与好友文斗比武的同时,甬宁市高铁站的出站口,披着蓝白夹克的女孩驻足于此,并摘下了自己的口罩和棒球帽:
东方特有的柔和叠以一份西方的精致,这是一张可与群星争辉的绝美面容。
垂落的长发轻巧地遮盖了她一小半的唯美白皙的面容,然而非但没有破坏少女完整的轮廓美感,反而还营造了一种另类的梦幻意境。
女孩捋了捋被微风吹的有些凌乱的长发,右侧的发丝被撇在耳后,仅余留一缕青丝沿着脸部动人的弧度停留在精巧的下颚。
气质清冷而不失干练,方才在高铁上知性温和的形象不复存在。
“hey lady,would you need help? I'm familiarwith...”
高铁站的出站口有一段比较长的梯道,显而易见地对于穿着裙子的女孩并不友好。
一位穿着商务套装的男士礼貌地上前搭话,温和的笑容中不失风趣,一副要尽地主之谊的样子,乃是方才同一截车厢的旅客。
“不用了,谢谢。”
女孩轻轻摇了摇头打断了他的发言,以标致的普通话给予回应。
“哈哈,原来你懂…”
在听到临近的脚步声后,她头也不回将手头的行李箱往后一推,随后独自漫步走下楼梯。
女孩身后走近的成年男性默默接过行李,紧随女孩离开,只留下商务男在风中凌乱。
女孩和那位面容刚毅的男性一前一后走了一段距离后,来到了马路的站台旁停下,从始至终双方都默契地没有出声。
最终,还是由成年男性低下头出声致歉打破了沉默,诚恳的日语里有着些许懊悔。
“对不起,小姐,但这是夫人…。”
始终抬头看着天穹的女孩没有转身,同样用日语浅声低语:
“不怪你,菅原桑,毕竟我母亲对你有知遇之恩。”
不知想到了什么,女孩突然笑出了声,转身朝这位叫做菅原光的男性调侃道,
“你们演大叔社畜确实挺有意思的,但下次你们演技可以再好一点哦。”
少女乍现的笑颜很是耀眼夺目,引得不少行人瞩目。
“啊,果咩...我下次一定努力”
“哎,菅原桑你怎么这么实...”
看到中年男性只知道一味道歉的少女气不打一处来,摸了摸额头叹了口气。
气氛再次陷入了尴尬...
不多时,一辆亮银色的布加迪威龙划破了甬宁站的暮色,停靠在了女孩和菅原光的面前。
同样是一位成年男性从车上下来,稍稍整顿妆容后的他一褪原有的社畜气质,但也朝女孩投以含着歉意的神情。
这次的女孩却没有方才那么大度,踮起脚狠狠锤了锤这位自小看着她长大的叔叔的肩膀,
“青峰叔,你完蛋了!
等我下次去日本了我就跟婶婶讲你喜欢议论年轻姑娘的腿,特别是还对我指指点点!”
这句话刻意用的中文,女孩还一字一句吐露的很清楚。
轻灵的嗓音配合这番富有冲击力的话语引得周围不少人以看变态的眼神看着这位名为青峰大成的男性。
然而青峰大成眉间郁结的情绪反而一下子消散了,面对女孩的捶打反而开怀大笑了起来。
在旁人视角里,这是直接坐实了他是个变态的行为。
“哈哈,我可爱的Tiffany,你终究是个小姑娘呀。
没有我给你打助攻,你是不是还得再千方百计地制造一场偶遇呢。”
此举自然引得他面前的女孩不满,侧过脸颊不服输地轻轻哼了一声。
青峰大成捉弄性用手指勾了勾女孩的精巧的鼻翼,然后凑到女孩的耳旁微笑地说了些私密的话,而女孩手上的捶打动作也放缓了下来,默默听着青峰大成的转述。
而一旁在青峰大成驱车到来后始终沉默的菅原光则在专注于将女孩的白色大行李箱慢慢拆解重组:
久浩只注意到了女孩的穿着,但实际上这个看上去没有logo和装饰的普通银白色行李箱才是女孩今天出行装扮里的大头。
布加迪威龙是典型的发动机后置布局,传统意义上的那个车载后备箱被16缸的发动机占据了,仅配有一个不大的前备储物空间。
而这是一个经由老道的德国手艺匠人合理考据布加迪威龙的内部空间而构造的可拆卸复合式行李箱。
箱体可以细化拆分成几件再进行组装,核心长条箱体直接嵌入布加迪威龙的前备箱,其余部分可以再整合成扇形巧妙装入副驾驶座而不占据过多空间。
因其繁琐的工艺和私人化订制造价不菲,当然对于眼前的女孩来说自然不算什么,昂贵从来不是物品的问题,而是人的缺陷。
而当青峰大成把需要带到的话讲完后,菅原光也完成了行李装车的动作。
那么也就到了分别的时刻,年关将近的当下是业务最繁忙的时候,两位Sony高管前来陪同女孩胡闹实属不易。
青峰大成稍稍拥抱了下女孩,挥手告别前,还温柔地帮女孩稍稍上拉了下棒球夹克的衣领,宛若一个和蔼的长辈,同时贴心地替女孩拉开了车门。
而此时仍踮着脚尖的女孩已经背着手深埋下了头,欺霜赛雪的脸颊上有一抹化不开的红润。
敞开车门的布加迪威龙里,正循环播放着One first take上菅田将辉深情演唱的《虹》,系动画电影《哆啦A梦:伴我同行2》的主题曲。
电影里的静香和大雄跨越十数载的岁月终于走到了一起。
而现实中,苏打也在和nana婚礼的最后用吉他弹唱了这首歌。
画里画外,虹均见证了爱情。
这算是青峰大成对于女孩最美好的祝福了吧,不过是以日本人特有的委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