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罗格!」
突然,爱丽儿的声音把我惊醒。
她怎么还没跑?
我还以为我们战斗了那么久,足以让她逃跑。她要是活着,龙神就还有希望,菈菈也还活着,只要他们能联手打败人神就算给我们报仇,我也算是能瞑目。
可她要是死了的话……我们不白死了?
想到着,颤抖的身体又动了起来,痛苦的扭过身看向她的方向。
「你的目标不是我吗?放过他们,我跟你走」
「跟我走?哈,你该不会以为你能活着离开这里吧」
「不,我当然不觉得。如果你不放过他们的话,我就在这里自杀」
说着,一把匕首就架在了自己脖子上。
喂喂,她在干什么?!
请不要这样做。
这样做了……
「住手!」
让我想不到的是,罗格竟然露出了惊慌的表情,但我马上就反应了过来。罗格是享受受害者被杀前的那种惊恐,如果自杀的话自然就不一样,尤其还是爱丽儿这种阿斯拉王族,抓到她更是罗格百年难遇的机会。
果然是变态才懂变态的心理,爱丽儿真是把他拿捏了。
可是我看爱丽儿的表情,我不觉得她会是这样白白送死的人,她一定是掌握了什么制胜的方法才对。
我往四周看了看,可是并没有看到我想要看到的东西。
「你身上应该有治愈魔术的卷轴吧,把他们治好然后过来」
「少讨价还价,等我治好他们你觉得他们会看我杀了你?那个米里斯的小子身上的麻药马上到时间了,等他醒了自然能治好」
原来如此,克里夫原来是被麻住了,我还以为他在装死。
「行吧,那你过来吧」
罗格放下洛琪希,往爱丽儿那边走了两步,可是走了两步后又突然停住,重新把剑指在我的脖子上。
「不行,要你过来」
「怎么,你还怕我能杀了你不成?」
「不,你肯定杀不了我,但你身边肯定有什么东西!」
我瞅了瞅爱丽儿的脸色,发现她就跟平常一样摆着扑克脸,不过我注意到了她额头上有几滴冷汗。
她该不会只是在故弄玄虚吧……
场面陷入僵局,罗格既然已经怀疑,肯定不会贸然靠近,即便爱丽儿说换一个地方,罗格肯定还是会怀疑她为什么不过来反而让他过去。而爱丽儿自然也不会过来,毕竟她过来了一切也就结束了,这里所有的人说不定都会死。
怎么办,要不我还是拼一把。我现在还有魔力,只要给我一点时间,说不定还有机会。
想到就做,我开始调转全身的魔力。火魔术太过明显,风魔术杀伤不够,土魔术又感觉很容易被他躲开……
果然还是用水魔术吧,『落冰』,悄无声息的释放足够大的冰块在头顶砸下来,只不过离着这么近,我很有可能被自己的魔术砸死……但是只要洛琪希和爱丽儿能活下去,一切都是值得的。罗格肯定也想不到我会用魔术攻击自己。
回过头再看了一眼洛琪希,她因为被罗格敲晕,所以应该看不到我死的样子吧,很好,这样就好,不要让她们看到我痛苦挣扎的样子。只是没想到,我竟然会两次死于“撞击”啊。
确认了冰块不会波及到他们后,我下达了下落的命令。
一定……要成功……
……
咻。
预想中的撞击没有到来。
砸歪了?
可是我并没有听到冰块破碎,有的只是一道物体划破空气的声音。
我本来以为是剑,但又觉得剑的声音应该没有那么沉重,应该是更清脆一点。可是我还没来得及思考怎么回事,耳朵里又传来如雷鸣般的响声。一重又一重冲击着我的大脑,让我的胃腺跟着翻腾,但更多的还是大脑的胀痛感。
这是什么……头好痛,视野也变得模糊。
痛苦让我忍不住想大喊,但我却听不见自己的惨叫,因为脑海里的那个声音要响太多。可紧接着又觉得好冷,就算搁着衣服体温也在下降,而且身体像是被什么挤压了一样让我喘不过气来。
对,就像刚才的那个爆炸一样。
好在压力没持续多久便结束,恍惚中,我好像看到了某个火红色的生物叼起了一个人整个吞下。
啊,我认识。
它来了。
既然它来了我们就安全了吧。
确认了我们已经无事之后,我沉沉睡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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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过了多久,我缓缓醒来。
大脑像是被什么东西捣碎了一样,疼的我想要大叫,与之而来的还有强烈的呕吐感。
「呕……」
我刚准备吐到边上,却发现我应该是在马车里,我赶忙探出头去吐到地面上。
还是雪地,我们还在野外,我确认了这点。同时我也发现了,刚才被斩断的手都已经接了回去。
「鲁迪!你没事吧」
身后传来焦急的声音,同时感觉背部有一股清凉的感觉,应该是治愈魔术吧。
能无吟唱使出治愈魔术的,据我所知,除了社长就只有希露菲和兰诺会了。而这是女声,所以肯定是希露菲没错。
当然,光从声音上听我也知道是她。
「吐完之后好多了」
「嗯,那就好」
希露菲从怀里掏出了手帕,示意我擦擦嘴。我有点不好意思的接过它,明明上面还有她的体香……
呸,都什么时候了还在意这个。
「谢谢」
环顾了下四周,突然意识到这应该是爱丽儿的马车。
「爱丽儿大人她……」
「我们安全了哦,鲁迪,多亏了你的计策」
希露菲跟我讲了刚才发生的事。直接说结论,是西姆救了我们,我晕倒前看到的那个生物就是它没错了。而它也确实是我叫过来的,当时我灵机一动,想到了西姆因为之前的事情被赶到城外生活,以夏利亚四周的地势,在天上引爆个什么东西西姆肯定能看到。所以我才集中了大量魔力释放火球,为的就是足够清楚。可如果直接打向天空又太明显,所以弄了个让罗格自己打飞到天空的假象。我要真想跟他同归于尽的话,我完全可以在接触他的瞬间就引爆或者直接打向地面。
不过我当时可没有把握西姆能打过罗格,完全是准备赌一下,所以我也好奇的打听了西姆是怎么打过罗格的。希露菲的解释是,当时她并没有晕过去,只是浑身失去了力气躺在地上,所以看到了天空中的一幕。她就看见西姆以极快的速度冲过来,身上甚至都出现了一个椭圆形的气浪。由于速度太快,她当时还不知道那是西姆,只知道一个东西飞过去,然后除了她以外的其他人包括罗格都晕了过去,然后过了一会西姆才飞回来把那个罗格吃掉了。
椭圆形的气浪,如雷鸣的响声……
这些我知道。我以前无聊的时候观看过资料,这是飞机的速度超过音速,突破音障时产生的音爆云。在很远的距离就能致人眩晕,如果离得太近甚至能直接让人致死。希露菲肯定是因为长耳族的缘故,对声音的耐性比较强所以才没事吧。而罗格跟我一样都是人类,自然是抵挡不住。而温度降低也是因为流速的缘故,动能增加,内能减少,本来这边气温就低,所以影响的范围也会变大。
西姆在吃掉罗格之后,那个王族的护卫才颤颤巍巍的赶过来给希露菲治好伤势,我们才得以解救。
「这算什么计策啊……我们可差点死了」
要不是爱丽儿拖延了时间,恐怕洛琪希早就身首异处。
「诶嘿嘿,结局是好的不就行了吗?那位王族可是非常感激爱丽儿大人呢,现在她们两个正坐在一个马车里商讨今后的事情,西姆也允许回到城里生活了喔」
「这样啊,嗯,那个王族身边的大臣呢?我记得他不是一直给我们穿小鞋?」
「他……好像遇害了」
「死的好啊」
「鲁迪……」
被她瞪了。
好吧,就算他那样对我们也不该在他战死的时候职责他,起码他跟那位王族的关系也和路克跟爱丽儿一样吧。
挠了挠脑袋掩饰了下尴尬。
「那个…总之…多谢你了,希露菲。要不是你,洛琪希她说不定……」
如果不是希露菲推开洛琪希,那一刀砍的可能就是洛琪希的脑袋了。
「不…不用……那个,怎么说……洛琪希小姐已经跟我道过谢了」
「是吗?怪不得她会让我们独处」
「咦?咦?!你在说什么……」
「啊……不对不对,我是说…我们两个伤的最重所以才在马车里休息……」
嗯,是这样。才不是洛琪希故意让我们两个独处什么的。说不定她正在忙着给其他人治疗。
现场陷入了寂静,希露菲的脸红到了耳根,我的也差不多吧。
好尴尬,我不知道该怎么面对她,如果对恩人说了什么让她引起误会的话,说不定以后连同事都做不成了。
但是……如果错过了这次机会,下一次不知道又要到什么时候。
啊啊啊,什么这一次下一次,我到底在想什么。现在就应该来一个正义直拳,让她反应不过来才是。
为了给自己打气,我用魔术生成一杯水递给她。
「那个…希露菲」
「嗯…我在」
「……」
「…?」
「那个熄不灭的火……怎么样了?」
话到了嘴边,张口却变成了这个。
「咦?哦,那个啊,好像已经灭掉了」
「……」
是材料不纯吗?还是配比弄错了。
也是,这个世界的人完全没接触过,就算给了配方也理解不了这是什么东西吧。
「我能坐你身边吗?」
「噗」
被喷了一身。
「抱歉抱歉,那个……可以啦」
「那就不客气了」
得到允许后,我不顾身上的水渍,怕她反悔一样快速做到她身边。
「如果,我说如果,希露菲你要是不知道我和艾莉丝还有洛琪希的关系的话,你会怎么做?」
希露菲耳朵一抖,眼神闪避了一下但马上又聚焦在我脸上,表情露出了一丝无奈。
「好狡猾啊,鲁迪,明明这种事情应该是你来说的」
「是…是吗……」
「不过,既然你都问了……我说说也无妨,反正只是如果不是吗,嘿嘿」
「也…也是呢,只是如果」
「嗯,是如果的话,我想,大概会天天粘着你,上学的时候一起去教室,课后就缠着你教我不懂的魔术。下课后会一起去爱丽儿大人那里逗留一会,回到家后我会给你做饭,然后你会一边说着好吃一边长着嘴等着我喂,这些……这些…就是……我想(做)…的事情……」
说到最后,希露菲已经小声啜泣了起来。由于声音太小以至于后面我没怎么听清。
和那时候很像,依旧是个爱哭鬼。自从我去担任家庭教师后,希露菲有多么努力,我已经从保罗那听说了。
我想安慰她,抬起的手却停在半空中。
她不是洛琪希,我不能像安慰洛琪希一样安慰她。
她描述的这种生活,着实令人向往。我的心跳止不住的加快,兴奋的同时,好像也在后悔为什么说这是如果。
如果这是真的的话……
不,没有如果,如果不是如果,她说的就不会是这些吧。
「鲁迪」
「诶?」
我回过头,发现出声的不是希露菲。回顾了一周才发现马车的一边有一个大洞,洛琪希的脸从里面探了进来。
「老师,这样很危险!快进来!」
「不用你说我也想这样做」
随后,洛琪希进入了马车,坐到了我们对面。
希露菲也已经擦干净了眼泪,但眼眶还是红红的。
「鲁迪,我想说……如果你想的话,把她带回来也没事哟」
「老师,在那之前我想问下……你怎么知道我们在说这个?」
「爱丽儿大人之前也说了,这个马车隔音很差……」
「……好吧。但是我想说,就算你和艾莉丝同意了,我也不想随意的把喜欢的女性往家里带,即便她是我的恩人。虽然我常常把H的内容挂在嘴上,但我也只会对你们两个,与此之外的女性再漂亮我也只会报以欣赏的角度,而不是想着怎么感动她然后把她带回家」
「那么,鲁迪你就是把喜欢你的女生感动到哭,然后再以决绝的态度抛弃她的玩弄感情的混蛋吗」
「我……」
说实话,如果不是出自洛琪希之口,我肯定会对她发脾气吧。
「那您觉得我该怎么做……」
「鲁迪真是迟钝呐。我对感情的表达这块……也不怎么样,但就算这样我也明白,这种时候你只要看着对方的眼睛,然后说出自己的想法就好啦」
不过,我没有时间管这些,我完全沉浸在她刚才说的那句话里。
注视着眼睛……
我按照她的建议看向希露菲。
这似乎是几年来第一次这样凝视她的眼睛。
酒红色的瞳孔倒影着我的样子,眼眶里还残留着几滴泪珠,挺拔的鼻子再加上樱桃小嘴,那张脸远比我当时所想像的更为惹人怜爱。
或许是洛琪希说的话起了作用,又或许是这双眼睛就是有这样的魅力,我的心里再也没有阻碍。
「希露菲,这两年我们见面,你好像都在带着墨镜」
「好…好像是……」
「你的眼睛很好看,我很喜欢。所以我想…每天都能看到,最好是每天早上都能看到,一睁开眼就是你的眼睛,你的样子,这样我一天的生活都会有动力。啊不,认真算起的话,可能是要三天一次,因为我已经有了两位妻子,不过我保证,以后绝不再增加。所以…容情我厚着脸皮问一句,希露菲叶特女士,您能满足我的这小小的愿望吗」
虽然刚才鼓起了勇气,但现在说出来之后心里还是有些忐忑的。
但话以出口,我也没办法收回,只能期待洛琪希和艾莉丝在那个晚上已经跟她商量好。
我带着这样的心情等待着她的答案。
「乐意至极」
听到这句话后,我悬着的心放了下来,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说不上来的幸福。
「谢谢你。」
不管是对未来的那个早已不存在的我的遗憾,还是出于她小时候对她洗脑的愧疚,这一刻我终于释然了。
我轻轻把她涌入怀抱,希露菲也用力的回应了我。
我明白,我得到了救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