腓特烈大帝和其余四个轮回者向村庄走去。
在距离村庄还有约五十米时,一位棕发高个子男性从道路右侧的一个土丘下钻出,并立刻发现了大帝一行人。
“Qui etes vous?”
这个男人朝着轮回者们大喊道。
“他说的是法语,在问我们是谁。我会一点法语,我去和他谈一下。”
大帝对身边的队友说到,说完,便加大脚步,快速走到那位男人面前。
随着二者越来越近,在从大帝身后投射来的阳光照耀下,男人的身形和面貌无比清晰。
他身着一件蓝灰色大衣,口部四周围绕着短胡须,眼眶深陷,鼻梁高耸。奇异的是,在这个人的头部两侧,有着两束紧贴头部的棕色羽毛,从耳廓上方一直延伸到与头顶的一顶小帽齐平。
“monsieur?”大帝朝着他打招呼。
“现在我可当不起monsieur这等称呼了。”
他抬起右手取下那顶深蓝色的小帽,然后横放右臂至腹部,左臂放到背后,深深弯腰,同时用带加斯科涅口音的法语说到。
“现在?那么,以前如何?”大帝继续向着他走去,直到近到能清晰看见他手部和面部之上的皱纹和泥土,才停下来问到。
“以前的事就别提了,大人。我是这个村的村长,皮埃尔-德-尚布利。天快黑了,你们要在这里过夜吗?”对面的男人直起身带好帽子,回答道。
“这里是什么地方?”
“我们村没有名字,只有法兰西还在时给的编号,佩里戈尔017号自然村。”
就在这时,其余四人也到了他身前。这位法国人向上杉華海再次敬礼,轻声询问道:
“敢问这位小姐是?”
“这位是皮卡第公爵之女,哈纳乌米-乌厄苏季(HanaumiUesugi),我是腓德雷卡·冯·霍亨索伦。我们到波尔多的朋友家旅行几天,顺便到处看一下南法兰西的乡村景色。请问这里离波尔多有多远?”
“向西三十公里到波尔多地界。”
“看样子,今晚我们必须在这里过夜了。你们这里有住的地方吗?”
“自然是有的。如果您不嫌弃粗陋的话,可以在我们家的房子里住一夜。”
“希望你不要动什么歪心思。”
大帝说完,转身对身后的刘明说到,同时在主神的外交功能里对刘明私信道:
(拿把手枪出来震慑一下他)
(了解)
随即,刘明从衣领里掏出一把手枪,朝天开了一枪。
“这是……铳?”
对面的村长表现出好奇的神情看向刘明右手上的手枪。
“你没见过这东西?”大帝见状,问到。
“确实没见过,但是我听说过一些关于铳的故事,对它的威力有所耳闻。”
“知道就好。带路吧。”
说完,村长就听从大帝的指令,把一行人带到了他出来的那个土丘前,向外拉开土丘底部的一个半人高的厚重金属门,弯腰钻了进去。见状,众人也先后进入其中。
大帝走在第一个,向下经过了三米远的通道,到达了一个直径六七米的半球形空间。这个空间的内壁和地面由夯土构成,在二者交界处,分散摆放着七八件木犁、犁头、锹、锄等农具,空间正中,是一个敞开的、与外部一样的方形金属门,村长沿着门内的金属梯带领众人向下爬去。
向下约五米,就到了一个高不到三米,直径约七八米的空间。空间顶部是一层银灰色的金属穹顶,由四周的十来根金属柱和光滑的夯土墙壁共同支撑。平整的地面上,一张木制方桌和桌边的四条长凳正对着梯子,桌子上一盏刚刚被点亮的油灯照亮了整个房间。方桌与梯子的两侧是几个木柜,柜门紧闭。两个一人高的通道夹在桌子和柜子之间,水平地通向四方。
大帝转过身绕过梯子,看向梯子后方的房间。在此,并排放置着四张床,在最左侧的一张床上,端正地坐着一位金发少女,她身穿淡红色连衣裙,头上和皮埃尔村长一样有着与发色相同的几根羽毛。此时,她正摇晃着双腿,瞪大双眼,惊异地看向大帝。
“你是谁?”少女问到。
“这是客人,米洛,别怠慢了他们。”一旁的村长对少女说到,说完,他转过身,左手指向少女,向已经全部下来的五人介绍道:“这位是我的女儿,米洛-德-尚布利,今年15岁。”
“咦?贵族?”米洛发现了穿着魔法少女服的上杉華海,惊奇道。
当然,上杉華海不懂法语,只能对视向米洛那大大的的蓝绿色双眼,朝她微笑一下。
“我们这里的生活条件肯定是比不上巴黎、波尔多这些大城市的,只能委屈诸位大人在这里将就着过一夜了。”
“这不要紧。对了,为了感谢你的招待,我应该给你点钱作为住宿费用。”
(谁有贵金属货币?如果有的话,拿一块给他。)
大帝在与村长交谈时,向其余四人私聊道。
(我带了500个东罗马杜卡特,每个50克,纯金)
朱广增在私聊里说到,同时从裤子口袋里拿出了一个金币交给了皮埃尔村长。
“哎呀,这太多了!”皮埃尔推脱道。
“对于我们来说并非如此。”大帝对他说到。
“……好吧,那就恭敬不如从命了。”见大帝如此说,皮埃尔只好接受。
“双头鹰,阿勒曼尼铸的?”皮埃尔拿到金币后,在手里翻来覆去,小声自言自语道,“这硬度,这手感……是黄金?纯度还很高!我的天哪!”
自言自语声越来越大,直到变成了接近于低吼。
“这笔钱对于你们来说很多吗?”在一旁看着他把玩着金币的大帝问到。
“很多!太多了!这金币,最少也能换个500法郎,拿来买面粉能买十一吨半!这还是城市里的价格,我们村有一百平方千米耕地,没有天灾,一年能产一万吨面粉,每吨只能卖两法郎,村里一百多个人,每个人总共也就得200法郎!每年!”
[换算下来,一克黄金大约值900克面粉,和2002年相比也不逞多让了。还有,一个人耕种一平方千米的土地,居然能让产量保持在每亩150千克的水平,实在是难以想象如何做到的。]
大帝想着,同时走到了桌子边上,坐在了长凳上,继续应和旁边刚刚安静下来的的皮埃尔村长:
“从农村花2法郎收一千克面粉,再到城里卖11法郎,这实在是太过分了一点。”
“过分?确实,实在是太过分了!奶奶的,我们种地,我们磨面粉,我们把粮食运到城里,结果,城里的那帮贵族姥爷,坐在城里,四处转一圈就能搞个2法郎进粮11法郎出售的好把戏!任谁这么干一年都要骂他个几句!他妈的狗娘养的伊比利亚蛮子!”皮埃尔越说越愤怒,吼声也越来越大,同时情不自禁地挥舞双臂,引来旁边的轮回者们注目。
“好了,请安静点,别吵到大小姐了。”大帝挥挥手,示意他安静下来,
“这,很抱歉刚才一时愤怒,不小心把你们也骂进去了。我刚才所说的,仅针对伊比利亚属高卢的那些地方官员们,没有冒犯你们的意思。”
皮埃尔突然发觉了这一点,急忙赔罪。
“没事,我们都是有修养的人,不会因为这么一点事情就轻易动怒。”
大帝摆摆手,对他说到。
“感谢您的宽恕!”皮埃尔鞠了个躬,随即转身吩咐米洛:“快去做点好菜招待客人,记得把那几块熏肉加上,还有,别省调料。”
“好的。”米洛起身,小跑到了一侧的通道里,随即,通道里传来油灯的黄光,其间可以隐约的看见米洛在灶台前忙碌的细小身影。
在大帝的一旁,皮埃尔村长收起金币,从柜子里拿出两瓶装在透明玻璃瓶里的白酒和一个瓷碗放在桌子上,打开瓶塞,酒精的刺鼻气味立刻充满整个房间。
“诸位,有谁想喝酒吗?”他举起酒瓶,看向坐在床上一言不发的轮回者们。
“他们应该是不会想喝这种劣质酒的,我倒是能喝一点。到上面喝,如何?”
大帝说着,拿起未开封的酒瓶,翻来覆去地看着。
“也是。好吧,到楼上喝酒去!”皮埃尔又从柜子里拿出两条面包,递向大帝:“喝酒应当配点下酒菜,条件有限,只有这些,你不会介意吧?”
“尝下新鲜口味也是不错的。”大帝接过长条面包,回应道,同时继续观察酒瓶。只见酒瓶上粘了一张白纸,上书KRASI HISPANIA,右下角则用西班牙语写了一行小字:加利西亚食品加工厂制造,酒精含量75%。
“对了,我有个疑问,呃,腓德雷卡·冯·霍亨索伦大人,请问阿勒曼尼那边和这边相比怎么样?”在梯子前正准备爬上去的皮埃尔突然转过身来,恭敬地向大帝问到。
“我没去过那里的农村,不清楚具体情况,不过想来也不会比这里好到哪里去吧。你去过城里吗?”
“法兰西还在的时候经常去,之后就没去过了。唉……”
皮埃尔似乎想到了什么,开始小声叹气起来。
“好了,别管这些了,上去慢慢聊。之前你讲的这些东西,我们都没在城里听说过,想必会很受大小姐的朋友们欢迎。待会,到楼上继续和我聊一下,如何?”
“当然没问题。”
大帝和皮埃尔二人很快便爬到了上方的空间,靠着墙壁,分别坐在了铁质犁头和木犁上,开始就着法棍喝酒,同时慢慢聊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