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确认地平线那一头直穿天际的火柱缓缓消失之后,此次事件的进展以最快的速度通过牧师祝福过的发报机传达到了上一级,层层传递之后便抵达了联合王国的帝都。
很快,一只先遣调查队将在近日到达的指令便传了下来。
这可比在边境用防空炮和法术对“畸变体—肉云”进行日常打靶重要多了,鬼知道那些混沌的残渣和混沌教徒是不是又在搞一个大新闻。这些生命之敌总是热衷于给地上的生命添堵而且乐此不疲,以至于就连八岁小孩都知道治疗混沌入侵的最好手段就是一次一颗子弹。
而且不只是异常现象,在这天晚上,一个世纪都没自己鸣动过的银制巨钟像是被人用力的殴打了一样吵到整个教堂的人都无法安眠。
即使是圣油和神术也无法安抚这尊被女神祝福过的神赐之物。
在查阅了历史典籍后,主教和枢机们得出的结论是“魔王复活了”。
倒不如说这口钟本来就是用于示警这件事的,只是时间间隔的太久以至于很多人忽略了这一点。
那么,究竟什么是魔王?
在档案馆最深处积压的羊皮纸堆里面,那些记录历史的字句阐述了在遥远的过去,在魔物仍然和人类作为敌对种族时,双方的斗争是怎么从村口械斗变成大规模战争的——而魔物的领导者则是魔王。
在初代魔王打造的魔剑所激发的力量下,每一名魔王都是公认的强者。哪怕只是一只天赋普普通通,只能靠着让男性做梦吸收精气过活的魅魔,在拔起了魔剑成为王后也拥有着能和女神赐福的勇者强行兑子的力量。
被茫茫书卷所掩盖着的历史里面,人类将对魔王力量的恐惧、猜忌......统统地埋在了学校课本里面不曾讲述过的空白里面。
毕竟魔剑和最后一任魔王都已经埋没在了混沌的浪潮当中,在历史长河的洗礼下再无踪迹,无论是人类和魔物都很有默契的不再提及大家握手言和之前的那些一地鸡毛。
曾经有过先遣队冒死前往沦陷的魔王城,试图回收失落的魔剑。然而在他们眼前出现的是用硕大的眼球瞪着他们的肉山。往日的王城现在不过是混沌操控下的要塞罢了,在被那些铺天盖地的畸变体包围之前,先遣队以疯了小半个队伍的代价将情报带了回来。
至于情报上说明的,那座城堡在混沌的操纵下成为了会移动的要塞这件事,人们除了布防时加大了当量以外,也做不了别的事情了。
但现在不一样了,有什么东西再度拔起了魔剑成为了魔王。
根据已知情报,那座城堡里面剩下的东西只有混沌的那些爪牙而已。
不多时,从王都的指令便以电报的形式传了过来。
‘兹下令,自新历1001年4月3日凌晨一点开始,将代号为【魔王】的生物视为特级畸变体,各单位兹4月3日凌晨一点起进入战备状态。
各单位要加强边防巡视管理,确保特级畸变体的行踪,履行严格的报告制度,确保将来自特级畸变体的潜在污染阻断于市民群众所在的安全区前方。
各区各部门各单位要完善并提前做好应急预案,严密排查污染区进出人员,严格落实隔离防控制度,加强现场采样和筛查秩序维护,确保已有污染区不扩大,无污染区巩固当前成果。’
伴随着“都给我起床”的怒吼声,场站当中的所有人都被动员起来。
炮手操纵着防空炮主动以防线为支点出击,和牧师萨满们一同清理了天空中那些离哨所太近,试图下来摄食的肉云。余下的人组成了机动分队,在巡逻之余用火焰和口径清理着地表上的污秽,打开了一大片缓冲区,并利用圣言和图腾制作了临时的隔离带。
所有人都处于最高级别的战备状态,因为半个世纪之前“畸变体—勇者”所创造的战绩仍然历历在目,而历史记载上魔王的力量并不会比勇者要相差多少。
只能说,如果我方玩的还是传统围棋,那么对面玩的则是黑白棋。
纵使失去了女神的祝福,那具久经锻炼的肉体所持有的,被混沌所污染的圣剑也使得联军付出了非常惨痛的代价。
没有人想尝试用自己去验证被污染的魔剑可以打出多高的出力,过去圣剑断裂的瞬间切开的那片裂谷至今还残留着大量的污染物,属于极度危险的隔离地区。
很多佣兵、探险家、学者以及官方部队都试图去回收圣剑的残片,然而无一成功的。在人们抽出余力来探究时,那座峡谷的深处早已成为了苗床。每天早晨七点到八点的这段时间点,峡谷边缘时常会接受被驻防部队使用18磅炮洗持续5小时的火药澡,洗完澡后再被细细地布下隔离带来防止里面的东西爬出来。
总之,由于魔王的突然再度降临,在现世引发了不少的骚动。当然,这一切都和在隔离在医务室的两个倒霉蛋没有任何关系,甚至由于其中某个人似乎因为灵视太高瞥见了现魔王一角的缘故,他们的隔离观察还要增加一周来确认是否没有其他的认知危害,对于外界的喧嚣更加的与世无争。
“一对七。”
“......对J。”
“我这对二,还有吗?”
他们现在已经无聊到和新来的病友打牌度日了。
新来的哥们是上周分队巡逻的时候从污染区发现的,被怀疑是哪个混沌教徒献祭时没绑好逃出来的平民。
在经历了牧师的问话(来自0.455英寸的物理询问)和神术检验后,这个迎头挨了一发圣光没有出现不良反应的,穿着破烂烧焦衬衫,疑似失忆的黑发小哥就被一块打发到了医务室陪着两个哥们隔离,病友组成功人员加一。
“没,你继续。”
“那我34567,有跟的吗?”
“等下。”
戈登说着,拍出了手里的56789,“我不信你最后五张还有能打的。”
“是没法跟,所以我选择炸了行不?”
黑发少年拍下了手里的四个Q。
“别急。”
鲍里斯直接拍下来了大小王,“还能打吗?”
“......淦哦。”
最后手里还剩下一个三和一个二的鲍里斯成功的赢得了拿饭的时候和魅魔小姐姐聊天的机会,这让屋里仅有的两个对会翘爱心尾巴小姐姐感兴趣的人类男性整个人都要患上玉玉症了。
“不是,就一个下级的恶魔,你俩至于吗?”
“鲍里斯,你不懂,这可是男人的希望之光,欲念之火,任何一个男人灵魂当中罪恶的来源,灵魂所渴求的,穿着护士服的魅魔啊!可恶啊!”
戈登锤着床架,悲愤着压抑着自己眼角的泪花。
“同上,如果有丝袜的话,那将会是绝杀。”
李楠为戈登老哥点了个赞。
在确认了眼前两个哥们确实只是雄性荷尔蒙分泌过多而不是受到了什么未知的精神污染,鲍里斯大为震惊。
在发出了“宽腰大屁股臂膀有力才是好女孩的标准”发言后,鲍里斯被李楠和戈登一致打成了必须纠正的异端。
或许人和人的XP有时候也是没有办法相通的,一如一碗豆腐脑的咸口党与其甜口党之间的关系。
在三个当事人的怒吼里,无人注意到的,推门进来的魅魔小姐姐以看傻子的眼神观望了一会后把饭菜放到桌上自己走了。
“话说我回头是咋处置?”
“没啥特殊情况的话跟着送菜的回地方上呗,离这里几公里有个镇子。不如说你能从混沌腐蚀的污染区有个人样地走出来,失忆已经是最好的情况了。横竖比身上少几个零件或者突然多几个零件要强——这牌好烂啊......你也不想一觉睡起来发现自己多了几只手或者几个眼睛吧?”
戈登把牌切了几下回着李楠。
“......好吧。”
“不过老哥你是怎么在那帮擅长物理谈判的牧师手底下活下来的?据我所知,上一次他们出动去救被绑上祭坛的人质时,人质差点被他们打死。”
“双手抱头蹲下,然后高喊Don`t shoot,我铁好人,好哥哥们手下留情,我不是好人就请各位好哥哥吃二十顿鸡公煲。”
“妈耶......合理......那么你的鸡公煲怎么没有请我俩吃呢?”
“???”
无论怎么看,能在这帮子会把口径奉为正义的牧师手底下活下来,都是一个可以记入人生成就的事情。
将时间倒回到一周前,正是李楠和银发红瞳小姐姐......的脑袋大眼瞪小眼的时候。
由于游戏接触的有点多的缘故,李楠第一反应是那句经典的“你是不是又要把我的头接到别的女人身上了”。
毕竟只有一个头在这里摆着充满了接头霸王的既视感,李楠下意识地后退了几步,以防万一对面打量了自己几下就准备“肉体......来了吗”。
“喂,你别害怕啊,大家都是单纯有个人类脸的魔物,不要摆出一副‘妈耶,有怪物瞅着我’的表情好不好,很伤人诶!”
不知道生长了多少年的头发无风自动,将妹子的脑袋从匣子里面支撑着探出来大声斥责着李楠。
“额......有没有可能,我真的是个人类来着?”
“啥?”
李楠看着头颅以一个奇怪的角度用一束束头发撑起在半空中,不断地左摇右晃地打量着自己。
“妈耶......你身上真的没有什么特征诶?衣服和裤子能不能脱下来让余确认一下——等等余是开玩笑的,不要拿魔剑怼过来啊!会折寿的!”
伴随着李楠“铛”地一声将剑插在了地板砖的缝隙里,头颅才放松了脸上的表情,用头发擦了擦额头,“这剑终于饥不择食到这种程度了吗?连人类都拉过来的吗!”
一脸鄙夷地瞥了眼被称为“魔剑”的长剑,头颅“咳嗯”地清了清嗓子,“余的名字为安普莎,乃现世被魔剑所选中,被魔物所爱戴着的第五代魔王——为什么你一点都不惊讶的?”
李楠的表情就像是把“啊是是是”写在了脸上一样。
“因为这个石像一直在和我叨叨什么你是王......这样总感觉插满了旗子的话啊。”
李楠双手抱胸看着自称为安普莎的脑袋,“而且我真的不想当这个魔王,有办法把我送回去吗?嗯......最好还能把我变回去人类的身体。”
“大概明白了,小哥你单纯是个被魔剑力量所卷进来的倒霉蛋啊......不过,送你回去人类的城邦吗?”
安普莎微微仰起来,眉毛有些拧成了一团,“有些困难啊,一方面余的力量已经大不如前,另一方面余也对人类城邦的现状一无所知啊,就算小哥你告诉我你来自于哪个城市,余恐怕也没有办法确定那里是否和我记忆中的完全一致,所谓差之毫厘谬以千里......”
说着,安普莎看着李楠微微飘着火星的头发“哈啊”地叹了口气,“嗯......将你变回人类的方法余是不知道啦,不过姑且将你送回人类的聚集地的话......”
说着,安普莎的嘴中咕哝起来了李楠听不大懂的言语。
“喂?!”
像是用鞭子猛烈抽打空气的声音响起,李楠发现自己的身体不受控制地自个儿飘了起来,笼罩在了一大团银白色的光球里面。
“啊,别担心,大概的方向余大概还是记得的......就是不知道这么多年过去了还准不准——不过姑且还是能探测到那个方向似乎是有人类反应的。把你送回去后,你和同族打听归途终归比朝余这个老家伙打探消息靠谱吧。”
安普莎的脸上露出了“快夸夸我”的得意笑容。
“嘛......就相信船到桥头自然直吧小哥,仰角差不多给到60°就行了吧?”
“等一下,先说明一下要干什么行不行,我总感觉安普莎小姐你有点不大靠谱啊!”
“把你朝着能够探测到人类方向的地方‘嘭’地发射过去啦,你们人类将那个称呼为什么来着?好像是大炮来着?总之就是根据那个东西作参考,我搓着玩的时候搞出来的术式。毕竟现在余的力量也开不起传送嘛,只能用粗暴一点的方法把小哥你送回人类世界啦。不过防护绝对是一流的哦,绝对可以平稳着陆的~”
“等一下,安普莎小姐您给我指一下方向就可以了!我知错了!我自己长腿会走!!!”
“男孩子这么没有勇气可是会让女孩子讨厌的,主动起来的一方会非常有魅力哦~”
说着,安普莎那一头银白的头发聚集了起来,比了个大拇指的形状。
“S——T——O——”
李楠最后的“P”字还没有说出来就化为了银白的流星撞破了墙壁,消失在了远方。
当他醒来的时候,就看见了一群打扮的像个神职人员的家伙们举着相当大口径的家伙事对着自己。
“不要开木仓!我是好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