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喂,醒醒。”
鲍里斯感觉自己的鼻子下面充斥着该死的碳酸铵的气味,这大大的刺激了他敏感的鼻子。
尽管医护人员总说这种药品少量吸入不会有害,而且通过圣言的加持有助于和混沌影响下的畸变体们打交道时保持清醒。
但是鲍里斯打赌他们从来没有考虑过非人类种族的鼻子过于敏感这件事情。
这使得清醒过来的他瞪圆了自己那张毛脸上的眼睛看着旁边的戈登,使得整个人看上去更像是一头刚睡醒的熊了。
“嘿!伙计!你没事吧!”
“你应该用另一只手抓住木仓对着我,鬼知道我有没有受到污染。”
咕哝着抱怨,鲍里斯当即接过戈登递过来的小本子确认着自己的认知是否还是正常。
“话说我这是在医疗室?”
“那可不,整个驻守分队除了你我要确认有没有精神污染被关在这里,都被拉出去戒严了。无论那是什么,希望它看在高射炮和蒸汽动力械的份上赶快滚蛋。”
“希望如此,我可不希望一会我出去的时候就能看见一条畸变的火龙......或者其他什么更糟糕透顶的东西对着哨所疯狂地喷出吐息......没准更糟糕,我一拉门就能看见外面其实上鬼知道通向哪里的异空间。”
一把掀开被子,鲍里斯仔细地用自己的手指扒开毛发确认着自己的身体有没有少些什么东西或者多些什么不该多的东西。
好在一切正常,如果自己也发生畸变的话那恐怕就要在当场截肢和干脆枪决里面二选一了。这种事情他还是个新兵蛋子的时候听说那些老兵在和混沌打交道最糟糕的那些年月里从来没少干过。
——自从“大裂隙”打破空间的屏障,让混沌降临以来,有无数的人类和魔物在混沌的影响下被同化成无法用言语形成的怪物。裂隙的“另一头”,被称之为异空间的不明空间当中不断地涌出各种难以想象的“生物”的那个疯狂的年月,人们和魔物只能用来自于双方信仰的圣言抵挡精神污染,用当量和口径治疗被同化的同胞。
那时各自为战的人类牧师和魔物祭司就像不花钱一样的被消耗,直到双方在第五代魔王和勇者的带领下握手言和为止。
至少有那么一段时间,全世界还是可以看见击败裂隙彼岸那些诡异生物的曙光的。直到勇者和魔王被感染,一方失踪,一方自杀为止。
然而以圣剑与魔剑消失在历史长河的记录中为代价,勇者和魔王终究还是封印了“大裂隙”。即使如此,在现实的裂缝被填补之后,那些已经被同化而发生畸变的,污染着天空、陆地和海洋的残渣依然占领了大量的空间,甚至还有“混沌教徒”这样的异端横行于世间......
直到确认了自己阅读的历史也和自己认知里的一样,鲍里斯才松了口气。
“看样子我当时也许是精神有点错乱了......所幸没有招致疯狂。”
“你们两个要相信医护人员的判断好不好!都在这里当病友了那就说明检查的七七八八剩下只剩下观察有没有其他情况了——给我安静点养病!还是说你俩想一人再挨一针镇静啊?啊?”
伴随着抱怨声,将病床单独隔开的帘子被一把拽开,一个护士臭着脸看着眼前穿着病号服的两个大头兵,用一双瞳孔带爱心的眼睛狠狠地给了个眼刀。
从护士帽也有点藏不住的羊角状卷卷角和护士服下偶尔会露出来的,来回摇晃的细长桃心尖尾巴来看,这个护士是一只典型的魅魔。
历史上的那些记录翻篇不谈,在大家联合对抗外敌的现在,擅长入侵梦境、抚慰精神的这种下位恶魔最好的就业方向是......医疗行业,特别是精神科。
属于是始料未及的下岗再就业了。
抛去颇有些玩梗的“请犬族管家,娶魅魔老婆,雇人类厨子”不谈,对绝大部分受到混沌影响的人而言,在床上做点舒服的梦总比在梦境里也要对抗那些光怪陆离的混沌以及听它们呢喃要好多了。
不考虑这种在传统道德上有些不正经的治疗方法会不会在患者生活上......尤其是床笫间的癖好这方面埋设下一些有概率成为感情地雷的潜在问题,魅魔从骨子里就擅长的各种精神系魔法在对抗一些精神污染的时候,在安全的医院里比双方牧师和祭司还好使的多。
唯一需要注意的,是她们里面的个别人会不会在工作时带入自己抑制不住的食欲,那些控制不住自己进食欲望的家伙除了有可能失去编制之外,还有可能受到当事人家属的强烈谴责。
每年也同样有不少从医患关系变成夫妻关系的,但是因为部分家伙找到中意的男人后实在是过于玩忽职守,以至于不少医院的员工守则中要加上“上班期间不得谈恋爱”这样的规定。
当然,还有一种方法就是不间断的加班与倒班。当累到没有心情去想风花雪月的时候,自然就不会出现什么工作以外的问题。
总的来说,抛开一些和个人操守有关的问题不谈,魅魔小姐姐们在医疗这块上算得上是一把好手,发挥出来了她们的独特天赋。
就是多多少少有点费魅魔,多数魅魔在一线干了几年后没几个不申请退出现役的,导致现在每名魅魔在上岗前都要让牧师和祭司们在岗前培训的三个月里好好教育一下吃苦耐劳的奉献精神,不要因为修改那些梦境导致有些精神衰弱就连连叫苦。
每有一个魅魔放弃对精气的渴求,将自己有限的魔物生涯奉献到抗击混沌这一伟大事业当中去,前线的牧师和祭司就能减轻一份人手不足的压力——这句话甚至写在了教材上,属于每一名魅魔入职医疗行业必背的一句话了,不背你到时候考编制的时候基本上都会因为这道题扣个五六分上下。
比起来色色,最后还是编制吃公粮比较香。毕竟魅魔也是要吃饭的,为五斗米折腰横竖是一个不磕碜的事情。
而且比较出乎意料的是,现在各个种族的家长还是挺喜欢带有编制的姑娘的,这使得魅魔小姐姐们又多了一个头悬梁锥刺股的合法理由。
在这千万魅魔挤独木桥的大环境下,可以考上编制的魅魔每个人都有独门秘技,对于处理精神污染那是更是给每个患者预留了意外惊喜呀!
“......是。”
现在这里但凡和个圣职者沾边的肯定都和队伍一块出去戒严了,为了自己晚上做梦时的安宁,屋里的两个倒霉蛋只能天大地大魅魔最大了。
不过凡事总有例外,此时就有个刚和混沌亲密接触过后健康到和阳性完全不搭边的人,展示了人与人不能一概而论。
李·读剧情喜欢狂按skip·楠一脸懵逼地听着关于这个世界与那些妖魔鬼怪之间所发生的故事。
虽然这个场景听起来是一股子听妈妈讲那过去的故事的既视感,然而实际情况则是一个因为觉得“淦,这个故事好长哦”而眼神放空的高中毕业仔坐在阴暗的城堡里面,听一个女仆装石像用有点发沙的故事将那些不可名状的蠕动物、那些可憎的格栅状血肉组织和这个城堡以及魔王在那些年的恩怨情仇。
那些表情看上去一副没有妈妈模样的怪东西在百来年之前通过巨大的裂缝降临到了这个世界。这些“先驱者”的面目可憎,肿胀的脓疱和散发臭味的腐肉下是平等污染一切的吸盘和触手。
天空、大地、水源......即使是皮糙肉厚的高位恶魔时间一长也难以逃脱混沌的腐化,牧师通过信仰所唤来的圣光也只能唤来一时安宁。
那些因为腐化而畸变的信徒们向着上一任的王发起了进攻,坚不可破的王城也一点点的在攻击下坠落下来,被占据、侵蚀了——
李楠听了这些历史总感觉下一句可能接上个“我们的王朝没落了”之类的。然后就是走上了老路,猪人残废、逃窜毒云......
打住,不要窜戏了。
不过即使是他,多多少少也可以听出来关于这个世界的人类与魔物为了生存延续而发生的那些事情中,多多少少充满了艰辛与不易。
“你说的这些我大概也能明白,无非是这把剑会自动选择有着资质的人.......但是我真的只是个普通的高中毕业生啊。”
李楠对着面前的石头女仆报了个怨念的小眼神。
“所以说,有没有一个办法,把我送回去的同时,还能让我变回人类?”
“据我所知是没有的哦。”
“那我把条件放宽一点,能不能把我送回去?”
“不知道。”
李楠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压抑着自己焦躁的心情。
“那你知道些甚么!”
李楠看着眼前的石头女仆用纤细的冰冷手指支着下巴似乎做了思考的动作。
“茶艺从入门到精通,侍奉君王的自我修养,贵族女仆学,礼仪与待客之道,主厨的餐桌,水彩颜色的调配,成为宫廷画师的99种妙招,宅邸管家如何服务与运营自己的团队,宫廷管家实务,地毯的维护小技巧,简单的容纳行李小魔法,人类通用语,哈比族俚语百解,兽人纲常,鱼人族习俗,如何与恶魔相处......”
“.......你知道的真多。”
“谢谢王的夸奖。”
“我没有在夸奖你啊!咳咳咳......”
似乎是喊得太过大声的缘故,李楠不断地咳嗽出来了一团团带着火星的烟灰,活像个正在疏通的烟囱。
见状,石像静步走了上来,伸出手轻轻的拍打着李楠的后背。
“王,好些了吗?”
“怎么可能很好嘛!咳......呸呸呸。”
也就几十秒的事情,李楠嘴里吐出来的就从一团团灰烬变成了拌着黑灰的口水。
“王......我认为有的东西或许当面说会比较好一些。”
石像思考了一下,将光滑的石头手臂伸入了因为被火星烧到而有些孔洞的裙子里面。
“啊?”
总之,映入李楠眼中的不是胖次,没有任何会产生“咿呀——”这种效果的奇妙物件出现在石像冰冷的小手里面。
从裙底掏出来的也不是什么硕大的巨龙之类没有办法正经描述的东西,捧在女仆手中的是一个边缘有些发黑痕迹的木匣。
先不论这么大一个盒子是如何收纳在裙子底下的,李楠比较好奇的是这里面装的是什么。
只见石像毕恭毕敬地以蹲踞的姿态将匣子打开,匣内用红色丝绒布所垫着的是一个脸颊白皙的有些过了头的女性头颅。
整个首级似乎还保持着鲜活时的样子,皮肤细腻地像是温润的脂玉一般。
单单看容貌大约是在十五六岁的样子,这个像是用漂白粉洗白过的脸庞上,一双睫毛似乎正随着闭合的眼皮些微的动作而微微颤动着。稍挺的鼻梁下一张小口闭合着,不是可以看见脖子以下的部分就是绒布的垫料,会给人一种这个头颅还在世界上活蹦乱跳,仅仅是稍稍睡着了的错觉。
头颅上那些散开的头发像是东北的飘雪一样白,乱的有点像在地上滚动起来的卫生纸卷,以至于李楠莫名地想起来了过去所读过的那些恐怖小说。
在作者的渲染当中,不会腐烂的死者们在棺木中也在不断地生长着头发和指甲,和有耐心的猎手一样等待着开棺材的倒霉蛋过来送阳气快递。
只见那个头颅“Nia~~”地打了个哈欠,睁开来她红玉一般的眼眸。稍稍打量了一番眼前的光景后,微微张开来小口露出来了尖锐的虎牙,用不可思议的表情盯着李楠。
“呜哇?!我的下一任终于来了吗?!”
“妈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