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到这些食物和水了吗?说出宝藏的位置,兄弟们定保你安然无恙。”“我们的耐心可是有限的,一天一夜了,再不开口的话咱可不保证你的后果如何!”耳畔隐约的恐吓声逐渐清晰。
[我的兄弟,你该醒了]
清晰的声音从脑海深处传来,顿时振散了所有睡意,模糊的光亮穿透眼皮,感受着绳索粗糙纤维带来的刺激,他睁开了双眼。
午后的阳光稍稍有些刺眼,暖和的感觉让他有些忍不住再睡一个回笼觉,但对被绑在木架上的女性来说就,可能就不算什么好事了。她的双眼布满了血丝,身上的衣物绽开一条一条的裂口,暗红的血液在衣物上凝固,仅存的力气只够支撑着她宣泄仇恨的目光死死盯着对面那伙人。
“老大,这小子终于醒了,您看…”话音未落,一个明显是这伙强盗头目的家伙走了过来,拽着他的头发向上拔起,“看到不配合的后果了吗!说,宝藏在哪里?”
什么宝藏?我为什么会被绑起来?我手里有宝藏?
“放过……他吧,他什么……也不知道。”那女子干哑的嗓子里放出残破的声音,像干涸的沙砾摩擦。
“老子问你了吗?”那头目松开手,一巴掌往女子脸上招呼过去,唾沫飞溅的骂到,“你还不招,再不招老子把你们手脚都给卸了。”
[你还不准备动手吗?聒噪的苍蝇怎敢打扰我们兄弟重逢!]
“你是谁啊,还有我现在被绑起来了,我也不想的啊。”
[哈哈哈哈…]
奇怪的笑声带着嘲讽与些许轻视从脑海深处溢开,他只觉得这个声音的态度好似发生了一些奇妙的转变。
[这就是你的答案吗?许人,我本以为顺从就是最蠢的做法了,怎可想象!你居然选择了逃避,懦夫!]
许人不理解这个声音为何突然亢奋起来,他甚至才刚刚得知自己的名字,但他没有时间思索了,那位女性的状况不容乐观,他开始尝试自救。
如果现有常识可以确定的话,脑海里传来莫名声音有两种解释,最常见的是精神分裂,脑海里的声音是我,一个获得全部记忆的我,但理性却在不停强迫念头否定,一个精神症状患者,在这片大地上基本无药可医,但还有一种可能,一个精通源石技艺的术士或高等存在正关注这里,并对自己产生了兴趣,通过自己出彩的交涉,他有信心让对面伸出援手。许人,他期盼是第二种可能。
“你能帮我吗,宝藏的支配权归你!”
[你,罢了,绳索此种凡物,你伸展一下就解决了。你起床时没闹出动静才让我惊讶,弟兄个几属你本事最差……]
不理会最后絮絮叨叨的呓语,许人十分郁闷,他七成有病,有那个大病,是不治之症,源石病说来也遭人歧视,可大医院总有治疗方案,只是身份不够的治不了,身份足够的用不上,但有哪个医院是收精神病的吗?有家人还好,在家里老老实实待着不给人添乱或许能吃口剩饭,没家人的话……
他有点害怕。他不觉得自己是个勇敢的人,但看着这群强盗对待绑票的方式,他迫不得已的选择反抗。
拜托了,过去的我!
他在心里忍不住的祈祷。
许人看着飞绽开来的绳索,一时间呆住了。
这无疑是一份强心剂,许人安慰自己,凭自己这份天生神力 ,最差最差,做个工头去给大户人家,攒个几十年总有康复可能。
人一旦有了盼头,生活就铺开了道路。
“老大,他挣脱了绳子!”“好小子,藏挺好啊,可咱兄弟走南闯北靠的就这一身本事,你要是现在把自己绑起来可还免得受苦,哈哈哈……”那一群强盗还没意识到严重性,纷纷笑了起来。
“呵,我现在可给你们逃跑的机会,等会想跑都没门了。”我现在信心大增,丝毫不把他们当一回事。
“就你这小身板,别说我了,打二狗一个怕也费劲,二狗,上,给他开开眼。”话音落下一个浑身腱子肉的强盗走了出来,他踩在石头上鼓了鼓左臂的肌肉,又顺手挽了个刀花,“可给你说好了,当初爷爷我一人一刀从乌萨斯砍到卡西米尔,路上的萨卡兹看见了都请我回去当皇帝呢!”
“小…心…”
那名遭罪的女性发出警告。
许人感觉背后有风袭来,他不用转头看就知道有把刀正砍向自己。
这群强盗心狠手辣,一看就做过不少勾当,怎么会和他开起了玩笑。许人此刻不禁抱怨自己的短视,但许人来生…
这名强盗矮小而瘦弱,许人心想,缺乏保养的刀具光泽暗哑但仍不失为一柄杀人利器,如果不算上刚刚崩裂的豁口的话。
有句话说,眼睛是心灵的窗户,许人看不清宽大的面罩下瘦弱强盗的表情,可睁大的眼角却透漏出心里不定的波澜。
狗蛋凝视手上豁了口子的刀一阵心惊,难不成今天真碰上硬茬子了?老大见状急忙大喊:“兄弟们一起上!”二狗暴退几个身位,与狗蛋一左一右压低身子作警戒状,同时远处的弓箭手举起弓弩死死的盯着许人。
许人只是回头,神色上看不出一丝反常,他看向后颈衣物裂口处的完好如常,刚刚那一击甚至不能擦伤他,可远处烈日下的碎片闪光作为亲历者为他复述着惊险故事。
或许我还是比较强的?许人没时间多想,他鼓起勇气准备发动反击。
不远处,一位拿着长枪的库兰塔英气少年带着嫉恶如仇的目光:“看来我来的还不算晚,暴徒们,束手就擒吧!”在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后,他以惊人的速度奔向头目一枪直指那支拿刀的手,头目还算有点本事,侧身闪过这一击,随后一个反身抽刀带着残影的嗡鸣,这是只有在生死关头才有可能打出的绝命反扑!
可那少年见这一枪没有成效随即旋转枪身朝头目扫去,头目刚转身就看见一杆枪柄在眼中极速放大,振得人向后倒去,刀也脱手而出飞入远方的徒弟中。顺手挑飞飞来的羽箭,少年朝弓箭手发起冲锋。
“老大!”强盗们一声痛呼。战机已至,许人奋起一拳打响右侧的狗蛋,发出颧骨碎裂的声音,二狗此时也意识过来。
“看我祖传的旋风刀法”
他双手握刀开始极速旋转,像个抽风的陀螺向许人袭来。
这刀真的能伤到我吗?
[非传世神兵,不可伤吾等。]
许人无视那凌冽的刀风走了过去,旋风刀从胸口呼啸而过,炫开衣服留下一道浅浅的白痕。
飞速旋转并不仅仅为刀带来无与伦比的冲击力,也让二狗在面对许人的拳头时冲天而起,而后流星一般坠落,半个身子都插入了沙地当中。
女性此时已经被少年放了下来,蹲在地上对着强盗的食物狼吞虎咽,见状许人拿起强盗腰间的水壶丢了过去。
“别噎着了,现在已经安全了。”
女性没有回应,经历了这一切的正常人都需要时间平复心绪,许人找了一块石头靠了起来,他也有一些事情需要解决。
“我是谁,你又是谁?”
[你是许人,我的兄弟,还有,对长辈的称呼要有礼貌,叫我二哥,算上你,我们兄弟姐妹……]
二哥的声音虽然有些阴翳,但些许也算是有点温度,可那个声音沉默起来,像是失去了光亮的蜡烛,只剩萧瑟的暗。
“怎么了?”许人觉得事情大条了,好像不只一个人格唉。
名字一般是带有特殊含义的,普通人的名字一般带有家长殷切的盼望,而进一阶层的贵族家氏必然带有是一段时期家族沉浮史的缩影,对他这种特殊人群,名字更可能带有某种暗示。许人觉得可以从这里找到破局之法。
“我的名字是许人是吧,二哥,当初咱们家长起这名字有啥意义吗?”
[家长?我们的名字都是自己找到的,我们兄弟姐妹有十二个,而许人,是你自己的答案,我尊重你的逃避,这或许对我也有帮助。]
许人在听见一半的时候就被密密麻麻的思绪卡住了脑袋。
二哥的不以为意让许人很心头一紧,家长或许就是根源,一个孩子从小忍受父母虐待,趁父母休息还是工作的时间偷跑出家门的戏码迅速展开了万字长文,他甚至觉得一柱拐杖,一个破碗,他就能靠这个故事赚上第一桶金。
但十二个!许人头脑里的普通生活插上翅膀飞走了,徒留他原地踟蹰。
许人可能找到了一个他并不想要的答案。
或许一切都有了解释,他为什么在这里,为什么没有记忆,因为有人和他共用一副身体,甚至于,他可能算得上是刚刚“诞生”。
许人的打算落空了,他原来已准备亮起反抗的旗帜大义灭亲,再不济合作共用身体也是一个不错的选择,可一想到还有十个,无论那种可能他都觉得自己办不到。
我的出现真的公平吗?
其实二哥并不一定可信,可却是他了解自身的唯一途径。
许人得不出答案。
“恩人,这边这边。”
许人抬起头,看着回复起来的女性摇摆着手招呼他,他放弃了思考。
生活总要继续下去,今天,我是许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