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丽娜想过请塔露拉给诺菈当“法术老师”,但考虑到近期发生的种种事情,这个法术老师可能只有她自己来当了。
可经过一个小时的教学,她彻底认清了一个现实——
诺菈根本就对治愈系法术一窍不通!而且似乎在这个小家伙眼中,“源石技艺”只是一种点火的手段!
因此,她提前准备好的急救课程也完全无法展开……
就这样折腾了一个下午,直到日暮西山,诺菈连最基础的治愈法术都没有学会。
由于稻草扎的小人已经被诺菈烧得一干二净,阿丽娜只能在万般不甘中提前结束了课程。
虽说心有不甘,但阿丽娜多少能推测出原因——
源石技艺,本质是施术者意识的具象化提现。无论是火焰冰霜这种破坏性的法术还是治愈系法术,都与施术者的意识与血脉息息相关。
而她曾亲眼见证诺菈的断尾在短短两天时间就恢复如初。
这就令她更加苦恼了。
书上的知识能用到的都用了,对于现在的情况,她已经束手无策。
……
傍晚。
哄诺菈睡着后,阿丽娜一直在客厅等塔露拉回来。
这一等,就等到了凌晨。
塔露拉小心翼翼推开门,发现房间里居然亮着一点烛火,照亮一旁埃拉菲亚少女的侧颜。
“……阿丽娜?”
“嗯……?”听到门口塔露拉的声音,阿丽娜抬起脑袋迷迷糊糊地揉了揉眼睛,“你终于回来了……等等,现在几点?”
“呃、快天亮了吧。”
“天呐,你真把自己当神仙啦?”阿丽娜轻声嗔了一句,拿开桌上倒扣的篮子,“饭都凉透了,连它们都熬不过你。”
“嘿嘿……”
塔露拉不好意思地干笑两声,换好衣服在阿丽娜身边坐下,“和博卓卡斯替先生聊了很久,一不留神就在营帐里睡着了。”
“先生怎么说?”
“这个……总的来说,他同意加入我的计划,但是……”塔露拉说到一半,视线移向阿丽娜的卧室。
“但他提出了一个条件。嗯,也不算是条件,更像是建议。”
“啊?”阿丽娜皱了下眉,问道,“什么建议?”
“假如我的计划正常实施,那我们与子爵军之间难免会有一场交锋。可能是局部纷争,也可能是在撤退时的正面对抗——博卓卡斯替先生的‘盾’和雪怪小队我可以相信,但整合现有的武力还不足以支撑计划外的变故。”说完,塔露拉拿起发硬的面包咬了一口,也不顾口中硌牙的感觉,继续含糊不清地说,“现在……整合只有三支小队……”
“别噎着咯。”
“你的意思是,需要增加作战人员的数量?”
“不,人数过多反而会难以控制,现有的作战人员足以支撑计划进行。”塔露拉说着,再次看向阿丽娜的卧室,“尽管我信任他们,但博卓卡斯替先生仍对他们抱有质疑……”
“等等,怎么老看那儿啊?这事和诺菈有什么关系?”阿丽娜疑惑道。
“诺菈——唉,我就直说吧。”塔露拉面色无奈地靠在了椅子上,“博卓卡斯替先生的意思是,那三支队伍他会亲自训练一段时间,而且三位队长必须定好备用人选。”
“他……他选中了诺菈?不会吧?”阿丽娜惊讶道。
“正是这样。”
“你同意了?”
“暂时还没有。”塔露拉摆摆手,又拿起那块硬邦邦的面包,“所以才说是‘建议’嘛。我想再听听你的想法。”
“我的想法?”阿丽娜把蜡烛拿近,“我倒没什么想法,只是挺好奇那小家伙会怎么想。”
“……说实话,我还以为你会全力阻止呢。”
阿丽娜闻言无奈摆手:“嗨,我当然不支持诺菈被拉去当什么队长。但今天我和那小家伙聊了一下,关于今后想做什么的话题……”
说到这里,她凑近塔露拉神秘一笑:“你知道她说什么吗?”
“想找她爹爹?”
“唉不是,她说啊,以后想成为你!”
“……我?”
“领导者。”
“哈哈,怎么不太像那孩子会说的话啊?”塔露拉忍不住露出笑容,手中面包被“咔”的一声掰成两截。
“千真万确。”阿丽娜扫了一把桌上的面包渣,小声说,“而且,今天还发生了一件大事,我没跟你讲过。”
“大事,什么大事?又和诺菈吵架啦?”
“回来的路上,我和诺菈遇到了一伙劫匪。”
“劫匪——”塔露拉一愣,脸上笑意瞬间消失,凑近问道,“你们遇到了劫匪!?在哪?还发生了什么?”
“唉,没什么事啦。还好有诺菈在。”阿丽娜叹了口气,“那帮劫匪……都死了。”
“……”
塔露拉没有说话。
她冷静了下来,望着阿丽娜眼睛等待下文。
稍许停顿,阿丽娜接着说:“被诺菈杀死的。怪我没拦住。四个手持武器的成年男性……在五秒不到的功夫里就被诺菈一个人解决了。”
“怕你担心,就一直没和你提这事。没想到现在居然连诺菈都被牵扯了进来。”
“没事就好。”塔露拉紧皱的眉头终于有所舒缓,“可那么短的时间里连杀四个人,那孩子……”
“很夸张吧?当时我连站都站不稳。”
“辛苦你了。”塔露拉垂下视线,“其实,打一开始我是想让那孩子跟着我生活的。因为她有多危险……我从一开始就知道。”
“啥?什么一开始?”阿丽娜一惊,心里出现了不好的预感。
塔露拉沉声开口:“南边的卡扎尔村,也就是我发现诺菈的那个村落,其实已经不复存在了。”
烛火跳动。
幽暗中,塔露拉轻声讲述了那晚她在村子里见到的一切——
没有纠察官,没有村民。
只有大片被烧毁的木屋、火海中尖叫挣扎的人影……以及村口那个踉踉跄跄、浑身都是鲜血的白发女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