荒无人烟的大地上,有一名旅人正在不断走着。
究竟是走了多久呢?在感受着孤独的同时,旅人的心中突然冒出了这么一个疑问。
不过这种疑问仅仅是持续了极小地一段时间,然后旅人便发现了他要找的事物。
“trace,on”
伴随着不明意味的咏唱,一张黑色大弓出现在旅人的手中,形状接近西洋弓而非和弓,看得出来,为了更高效地进行战斗旅人对这把弓进行了相当程度上的改造。
随后,旅人拉满手中的长弓,以一种不可思议的轨迹越过了聚在那里的人群,击中了之前看到的事物。
“什么?!”“是敌袭吗?!”“队长,我们的货物!”“不好,快离开这里!”
“轰隆!!!”
物品里面的魔术结构被瞬间破坏,所承载的魔术之理也被扭曲,开始吸收大气中的魔力,在周围的雇佣兵准备逃跑的时候,轰地炸开,狂暴的魔力洪流将半径一公里的一切存在给吞噬殆尽,只留下中间的巨大空洞,不过这个空洞没一会儿功夫便被周围的流沙逐渐填满,看起来很快就要恢复原状。
“……”
看着这副景象的旅人内心没有什么想要感慨的地方,无论是对死亡的共情还是对可怖威力的感叹,统统都不存在旅人的心中。
现在的旅人不过只是机械一样的存在罢了,曾抱持着的崇高的理想腐朽成义务,最终化为卑鄙的执着,幼时的仰望变为了平凡的现实,即使会回顾过往,也不再会去抬头仰望。
旅人并不是想要厮杀,但是为了践行自己的理想,他只能这么做。无论是手无寸铁的妇孺,亦或是凶名在外的恶徒,只要有需要,他便会走上前去,消除威胁。
这是一份过于残酷的工作,更可悲的是他并不能冷酷无情地去看待这一切,然而即使是这样也没有关系,但是对于那时的理想,已经不能再昂首挺胸地说出来。
自己所做的事情究竟是对还是错,这些旅人不能判断,将人类的性命放置在天平两端进行称量的做法又显得太过于无情。
这是无法被他人所理解的,也因此,旅人会被这世上绝大部分的人所孤立也是很正常的事情。
所幸,旅人早就知道这一点。
虽然,得到的快乐变少了,所幸他没有太多的欲望,只要有些许的回报便很满足了。
但即使是这样的旅人,也有想要实现的一个愿望。
在漫长的旅途中,记忆中的许多事项都逐渐褪色,回忆不起的话,想不起来的样子,森罗万物都在逐渐磨耗,被每个体会的事物所感染。
但也因此,对某事连痛苦也感觉不到的心,也会随着多年的重复而察觉。
憧憬着美丽的事物。
沿途环顾了许多的人和城镇。
美丽的事物无所不在。
但是,从那时开始,就再也接触不到星星的光茫
他的旅程无法结束,肯定不是因为没有目的。
而是真正想追寻的东西。
无法找到。
想要再见到她。
想要再见到她。
想要再见到她
……
……
这样的愿望究竟被重复了多少次了呢?
但旅人知道,这样的愿望即使是连圣杯或许都无法达到,说到底,他和她的时间可谓说是绝望性地错开着,况且他也不会去寻求外道来实现这样的愿望。
但即使是这样,也不妨碍旅人的愿望。
反正也不能再见到,反正这愿望也实现不了,那么向星星许愿又能够怎么样呢。
如果能够一直怀抱着这个愿望的话,即使是再漫长的旅途,自己也应该能够坚持下去吧。
结局,他的生活方式并没有改变,带着自己的愿望和理想,一直走到了人生的终点。
在旅人不知道的地方,有位魔术师曾这么说过。
“一般而言根本就不可能相会。要想实现的话,嗯,该怎么说呢,需要两个奇迹。
一方持续的等待,一方持续的追寻。
就算这觉得是不可能实现而不能确信的话,也不能不坚持长时间的等待下去。虽然有些难于启齿,这是不应该去期待的梦想对吧?”
“啊,你别误解,这个并不是要让你舍弃王的责任这类话题。原本你从骨子里就是国王的料,如果从你这里剥夺了这份荣誉,也就没有什么能残留下来了。
你就一直像这样就可以了。
我所说的可的确是赞美你的话,作为一个小姑娘也有得到幸福生活的权利。你应该知道的,做这种程度的事情是应该的。”
没有什么意义的回答。
这只是拿起剑之前的少女,希望或不希望这样而已的话题。
无论如何她都没有实现的能力。
那么。
这和向星星许愿,又有什么区别呢?
“但是,这件事的对错又是另一回事。阿尔托莉雅。
时代和人都在不停的变化。和那个时候-样没变的只有你一个人而已。
梦就应该继续像梦一样才会美丽。你就这样,如同死去一般沉睡比较轻松吧。”
魔术师对王告诫道,但即使是这样——
根本没必要回答。
就算不用从嘴里说出来,这个愿望也不会消失。
反过来说,因为这样才比较好吧。
不去寻找谁,
也不会被谁追求。
直到国王的样子从人们幻想中的消去那天为止。
将这温暖的愿望当作梦、她的未来永劫、可以在这睡眠中忍耐下去。
结局,王被回报的事情,一次也没有发生过。
伴随着王一同入眠的,不过是一个虚幻之梦。
……
……
一方持续地等待,一方持续地追寻,即使陷入了永劫,即使只剩下灵魂,也依旧没有放弃的这份执念,最后终于迎来了奇迹。
但这并不是在说旅人就这样获得了奇迹。
奇迹究竟是什么?
一种是极小概率的事件,一种是绝对不可能发生的事情,超脱于人智之物。
前者乃是人为所定义的奇迹,后者乃是神秘所汇聚。
再小概率的事件在星球、在宇宙过于漫长的生命周期中都是会发生的,但奇迹不同,不会发生的就是不会发生,打个比方,现在的你在下一秒就会生理性变性,这便是不可能发生的事。
而旅人现在所遇到的,就是这么一个奇迹。
并非是直接来到了王所在的地方,而是一个陌生的时代。
但奇迹般的,不如说正是因为奇迹,旅人能够听懂这个时代人的话,但遗憾的是旅人并不知道这是哪里,只能大概辩别得出是亚洲人的样貌。
除此之外,虽然不知道缘由,但旅人无端知道了一些事情,关于这份奇迹的事情。
旅人会在这个时代经历一些事情,而这些事情的走向都会交给旅人来自己决定。
不过不用担心的是,旅人的所作所为并不会对历史造成什么太大的影响。
说到底,他只不过是一名无足轻重的小人物而已,而自己也不会参与到什么大的历史事件上。毕竟就算他要参与,也会有阿赖耶派出的守护者来消除隐患的吧。
在一个世界所待的时间一般由来到这的缘由所决定。
旅者并非是凭空出现在一个时代,在奇迹的作用下会被赋予某些意义,例如被召唤到圣杯战争中之类的,不过最后取得圣杯的不可能是旅人——这也是奇迹所决定的。
等结束后,旅者便会出现在下一个地方——即使是另一个平行世界。
神秘学上的奇迹本就是未知的,能够干涉平行世界的第二魔法从某种意义上来讲也属于一种奇迹。
所以旅人在奇迹的作用下能够到另一个平行世界这一点也是很合理的。
这场旅途会一直持续到旅人来到王沉眠的地方。
但即使是这样,这场旅途究竟会持续多久也是无法知晓的。如果说抵达这场旅途的终点后,所抱有的愿望就能达成的话,那么反过来说,如果抵达不到终点,这场旅途就会一直持续下去。
“即使是这样,你也要继续下去吗?”
带着几分非人质感的奇妙话语从旅人的脑中响起。
“即使这是有尽头的旅途,但你所要跨越的时间依旧是绝望性的漫长。如果说是已经定好了时间的旅途的话,那么即使再漫长,你也应该能够忍受。
但遗憾的是这次旅途的时间是未知的。你将要忍受的不仅仅是漫长的时间,还有未定的时间所带来的折磨。
如果你能像机械一般地活着的话,这些或许也能够忍受,但这份奇迹又会保持你的理性和感性,你必须要承受旅途中的这一切。
即使是这样,你也想要继续下去吗?”
面对突如其来的话,旅人并没有回应。
他环顾四周,略微想了一下自己之后的行动,便开始了自己的旅途。
怎么可能放弃。
不可能放弃啊。
即使是怀抱着虚幻之梦,一路追寻着星星,这种无意义的事情自己不也是从来没有放弃吗?
原本只是奢望,原本只是妄想,原本就只是不愿意放弃才会一直这样许愿,原本就没有想过实现。
但即使是这样,也一直有着这样的愿望。
无论是旅人,还是王。
既然这更加绝望的事情都已经经历过的话,如今奇迹的降临已经无法令旅人再苛求什么了。
所能做的就是不断地向前,一直走到终点罢了。
“是这样啊,你果然是和那位王极为相似的人。那么你就按照你想要的去做吧,王的职责和你的职责应当都已经结束了,只是想要实现你们的愿望的话,也不会有人苛责你们。”
带着非人质感的嗓音轻笑着说道,不过这并不是说嘲笑旅人与王未来的故事,也不是调侃,魔术师的笑声中,带着一丝奇妙,仿佛能让人看到一座高塔之上某人的微笑。
自不必多说,旅人就是想要这么做。
“……就没有什么正经事干吗这人。”
于是,旅途开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