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星海深处,离少年所处不知多遥远的一处地方。
穿着大长白色外套的青年男子忽然高声叫起来:“卧槽,初始地有个体在试图冲破世界限制!这是什么狠人,现在那鬼地方还有人能强到这地步?”
“为啥你会知道?”在青年男子身旁悠悠然问话的,亦是一副青年模样,但其披着一件袈裟,光着头,看来是位僧人。
若有外人在此,或许会分外疑惑。因为青年人分明是一副知识分子,科研者的打扮。却与吃斋念佛的僧侣凑在一块,违和感颇重。
青年解释道:“和尚你看我当年不是在始星留下一堆探测器吗?刚从那里收到的。”
“卧槽那堆破烂居然还能用!?”
这回轮到僧人惊讶了,直接口吐芬芳,没有半分僧人形象。而且也没和青年人的频道对接上。
二人没有讨论他们口中的那个狠人是否成功。显然,两人都觉得不大可能。
听此,那青年便不爽起来,拍着胸膛高声道:“爷爷我可是高精尖分子,能走到这一步纯属天赋异禀。就算是多年前我也是天资纵横,能力不俗,做到这些很奇怪吗?不奇怪。”
“吹,可使劲吹!赶紧说实话,这是大事,要上报的,别到时候闹出麻烦来。”
“嗯。”青年点点头,也收敛了神色,说出了自己的猜测:“多半不会出错,虽然我那堆东西现在还在确实让人有点意外,但应该是有人将其修复了。”
“毕竟刚才发现我那堆东西也不算完整,可能是哪里被改造了,但还保留了大部分功能。那改造的家伙也怪有意思的。”他说到一半,又想了想,继续道。
忽然,二人的对话被打断。
“人……类?”这道声音沙哑,沉重得不应是人发出的。
倒也确实不是,这是一群猪头人,比青年高大了两三倍,在它们朦胧的认知中,尽是不解与迷惑。
迷惑?理当如此,放眼望去,二人周围尽是弥漫整个天地的黑色沙尘。即便这群猪头人智力不高,也能勉强知道,人类若是这样不做防备便在地上随意行走——会死。
可这两个家伙不仅屁事都没有,还悠闲地聊起天了。幸亏它们智商低到了一定程度,还没有能力怀疑猪生。
随后他们便顺着本能驱使,悍然冲上前,想要将面前的二人撕碎。
“吵!”僧人喝了一声,随手拍出一掌,一道金色大手一闪而逝,压过猪头人群,随即将那半百米距离外的怪物们震成碎块。
血肉被震得漫天飘荡,如雨点般滴答滴答的落在地上,一时间血流成河,绵延数十米长。
“还有什么吗?”他继续向青年问道。
“嗯……哦,以前我们没来得及处理的那个覆国人祸要出来了。本来不知多少年前就应该爆发然后结束才对,现在看来……变数不少。”
“这关我们屁事?算了算了,先把手头上的任务做完再说。”他满不在乎地摆了摆手。
“也是。”
……
人体中有大神秘。从古至今,修真界始终流传着这番话。无数人想要探求其中奥妙,然……终无一人可解。
和真此时已将意识探入体内,比之心境,这里又是一番天地,是他修道根基所在。
来到这里,需要全身心的沉浸,对一般人而言自然是一件麻烦又难办的事。
那是一条曲折的路,歪歪扭扭的向上蔓延穿进了不知渺远的黑暗的天。大抵成灰暗色,只有前端铺满了亮的让人睁不开眼的金光,不断有灿烂的金色微粒从那散出,向漆黑的四周飘散而去。
“呵……我在突破。走过的路从未消失,但是隐去了。”他将目光向那条贯通天空的‘路’投去。
那通天路的后半段时隐时现,连形态都已经十分模糊。
望向自己的根基,和真幡然间醒悟,嘴里碎碎地低念起来。
“我现在的修为是虚的,可能连性情都受到了影响……不,不止这些……”
许久,昏暗而没有天日的空间中,回荡起一阵长长的叹息。
“我……已经身在劫难中。”
……
此处是他的心境,精神的世界。山崖间,两个相貌相似的少年相对而坐。
“我要突破了。”和真说着,看向前方的少年。
少年回应道:“嗯。”
和真站起身,瞭望着头顶上那片几近真实的夜空,相比之前,璀璨的金色光华愈加浓郁,照亮了空中乌黑的云朵,显出辉煌灿烂的色彩。此时的他身上有种犹如花甲老人的气质,若细看,他高昂的额间还有一道若隐若现的符文不时焕发出乳白的纯洁辉光。
他嘴里低声念道:
“再往前迈出一步会走到哪里?我也不知道。更不清楚走不走得过?”
说着,他自嘲地笑了笑,又看向少年,转移开话题:“你说这里是一个蛊中天地,为什么?”
“刚才给你看到的便是最有力的铁证,一旦试图冲出宇宙便会有极强的、不详的东西靠近。那总不可能真有人浑身威压冲过来是来跟你拍拍手,祝贺你成功超脱的吧?”少年回应。
他紧跟着屈指一点,这里是心灵的世界,在这里,万事随心。一阵令人心悸压力悍然间出现,毫无意识的一草一木都好似有所感受,为此而折腰屈委。
沉重的威压铺面而来,二人仿佛身在泰山之下,无时无刻不承受着千万斤的巨力。
看着和真愈发凝重的神色,少年颇有些苦涩意味的笑了。
“除此之外,呵,魔王,勇者………”他将自己今日所见及猜测再次一一道来,言至最后:“真相尽被抹去,甚至戏谑般的埋在故事里、笑话中,万户相闻而无一人明悟,真是恶趣味。”
“这世界可能是被阿库娅那些神明作蛊掌控,他们兴许是表面一套,背后一套。不知道是什么东西。——当然我认为这不太可能就是了,毕竟也算熟识那个二货女神了。”
“另一种可能便是在那群胡乱制造穿越者的杂牌神背后,还藏着什么。无论是什么,都暗含大恐怖!而我们现在却最是不堪,如果被卷入这盘不明所以的棋局中,那是至少也是一群仙神,到时候咱恐怕是连骨灰都找不着了。”
他长叹一声,“当然,也说不上是绝路,我们躲着就行了,避世,躲到我们度过现在的窘迫的境况。”
对此,和真摇头:“确实可行,但……”
自己现在正遭受突破的不知名的劫难,这并非如雷劫一般直接考验修为实力,说不清道不明,不知道什么时候真正到来,更不清楚以什么形式到来。
对付这种虚无缥缈的问题,隐居避世,尽全力准备或许是最好的方法。
“我不干。”
且不说变数太多,避世未必可行。他还想要离开这个世界,回一趟故乡。他有些害怕当能再次踏足那片熟悉的土地时那片土地不再熟悉。他惟恐那边物是人非事事休,也担心这边沧海变桑田。
“我曾经躲了半辈子,委屈了半辈子,现在为什么还要躲?!难道还要再来看一次认识的东西全都成那沧海桑田么?!”
和真躲了半辈子,但后来也无敌了半辈子。横压一世多少岁月,他心中早已有了不可磨灭的傲气。
少年眉头一皱,道:“你的性情果然已经受了影响,回归初始,本真纯至。”
“对!是受了影响!但即便我没受影响也不会躲!”和真的语气愈发激动,眉间的符文愈发黯淡。
“嗯。”少年点头承认,不去争执。
和真很快恢复冷静,打了个哆嗦,又是一声叹息。
“真憋屈。”
“是,我也得跟着憋屈。”少年调笑一句,又问:“那你又有什么想法?”
对此,和真轻笑,脸上看不出是什么意味,他嘴角微动,但也没发出任何声音,传音进少年心头。
少许。
“疯子。你这才是什么都不管不顾了!”少年惊讶。
“不!我是全都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