普普通通的新学期,学校入驻了一个新的心理老师……
这种事情本来就和小学毕业后小学学校立马翻新了桌椅、中学毕业了学校马上装修了食堂一个性质……世界总是在更新调整的,人生的路途也总是有没有遇到的事物,没什么奇怪的。
然后,尚未在我的脑中留下多少印象的新同学卷入了人口拐卖的事件中,小侄女着急忙慌地费心费力做着几乎聊胜于无的帮助。
我的三观在我未降生在这个世界前就已经被塑造成型……就像那首歌说的一样,我生于工业时代,心冷如硬石。
相比起对未曾了解过,比起切实存在更像符号化的“人”而言,看着理想主义者陷入窘境然后嘲笑她来取悦自己这件事更加吸引我。
但终究,我也不过是想找个乐子。
围观凑热闹是人类的天性,尤其是对拥有自保能力的我而言。
然后我就用“谎言”小小地帮助了她,让事情朝着有趣的方向发展了一下——虽然她嘴上说着很是期待,但内心却并不认同我所描绘的未来。
然后她就被绑上了车……虽然不晓得过程如何。
那之后的事情是因我而起的,同时我也不希望(对相识不久的同学也尽心尽力地进行帮助的)她因为我的原因就葬身于这件事……无论是她的生命,还是她的人生。
我只是喜欢玩一点刺激的,好人说不上,但应该还没到穷凶极恶的地步。
于是,我跟着她的脚步下场了。
事情到这一步还在可以理解的范畴内,之后也许是本性如此,又或者有恃无恐的“身怀利器”就像手上有一个锤子的人看什么都像钉子一样……
——我开枪了,轻松剥去三个成年人的生命。
拥有两次生命的我第一次杀人,没有什么特殊的感觉。
其中一人与另一个站位重叠,在我稍作瞄准时他就抓住机会逃进了房间中——
后面的事情也就没什么可以详述的地方了,最后一颗子弹被抓住,不可视之手的冲击打破了“世界上只有我一个人是特殊的”这种幼稚又膨胀的想法……
我啊,捡回了一条命呢~
拙劣的谎言没能瞒过后续赶来的警察……戏剧的一点是打电话叫他们来的人其实是我。该死,明明对人贩那毫无技术含量地绑人上车没有分毫办法,但对我绝妙的谎言却一眼看破!
嘛~其实没有多么绝妙就是了。
主要还是被那个叫“三子”的嗑药男偷袭了一手让我没有更多时间来布置现场转移视线……早知道就带汤姆逊波纹疾走过来了可恶!
虽然未成年搞到冲锋枪的可信度没有手枪高……到时候谎言是否成功还另说。
但即便是现在我也还是确信他是没办法防住所有的子弹的,在当时他只是用“手”抓住了子弹而已。
情报啊——果然是超能力战斗的核心。
最后,学校新入驻的心理辅导老师走进我的病房中,坦言她就是我们这些“超能力者”的官方交接人员——
好了,毁灭吧,这个世界。
“奈何本人没文化,一句卧槽行天下。”
“有什么想问的吗?”
岳老师并非空手而来,此时我才注意到她放在床头的果篮……她顺手拿起一个橘子,剥开了橘皮。
“妄想症、差时症、还有异手症……超能力者都是异常的吗?”
橘子瓣被递到嘴前,我也不怕她来投毒,当即接受投喂——说起来虽然她穿着白大褂,但仍然遮掩不住她是美女这样的一个事实。
怎么美呢?那种居家美人,素颜耐看的类型,虽然没什么特别的优点,但缺点同样没有……并非平庸,而是整体水平线往上。
“果然是这个啊~一开始我还以为你是阿斯伯格综合症来着,但和你聊过后被我给否了。”
投喂的空档,她似乎也注意到了食品安全问题,又或者真的想吃,一瓣又一瓣的橘子就这么进入她嘴里。
“学界管这类现象叫超常性疾病现象,通常以精神疾病为外在表现……患者在受到某种精神疾病困扰时,现实也会伴随着患者的认知……改变?扭曲?更正?啊~论文上的描述词是啥忘了,总之即使是现在我们也不是很确定是异常现象附着到疾病上,还是它本身就是某种模因载体——啊,你知道模因吗?外网管这叫meme,彩虹猫脑白金之类的自发传播的信息,同时会不断地自我更正变异……就像只以信息方式存在的病毒,只可惜对于这种可能是模因的东西我们没有什么明确的手段去检测它的存在。”
“但不管怎样,它的存在都不是一件好事,虽然目前来说还没有找到可以治愈的办法,但请不要把它当做一种超能力去滥用……当然,如果这样思考会让你的状态更好一点,那就不要听我的话。”
“所以针对你的问题——超能力者都是异常的吗?我的回答是,也许根本没有超能力者……我相信有很多人宁愿不要这份超能力,我不清楚你的疾病和副作用是什么,但真的希望你少一点使用它……你越依赖它,你距离正常人的距离就越远。”
橘子吃完了,她用纸巾仔细地擦着手:“还有什么想问的吗?没有的话就该轮到我了。”
“那个针剂的事是什么?有什么能制造病人的势力?那是不是证明了拥有特殊能力的是疾病本身?”
虽然拥有言灵,但我还是更愿意相信世界是物质的,只有我是特殊的……这一点。
“抱歉,我不知道。”
岳老师话语中所透露的是一种无力的感觉:
“即使是现在我们也只是知道‘那些人’的存在,他们正在利用超常性疾病现象牟利,还有捕捉可能拥有疾病的人的人口贩卖…他们国际境外势力。但我们并不知道他们叫什么、正体是什么、组织有哪些人、总部在哪里、究竟是怎么做到的……即便在国际上有所通缉,但他们藏得非常好。”
“这种情况……”
她没有说全,但显而易见的,要么“模因病症”的出现与那个组织有千丝万缕的关系……要么,其正体是某些国家保密机构的黑手套,还是排得上号的大国……
一定是该死的阿妹瑞卡干的!
“那些人贩子和传播疾病的组织和我要说的有关……不过在那之前我想得到一个保证。”
“不要用你的能力再去杀人了……你没有权利,在这个国家。”
“这也是一笔勾销的前提,之后将由我们对你进行一定程度的看管……不会限制你的自由,只要你不成为不安定分子,有着自控的能力。”
除了答应我没有其它的选择吧?说到底还是能力与行动不匹配的问题……造成了现在这个烂摊子。
“我本来就没打算杀他们,我只是自卫而已。”
主打的就是一个嘴硬。
“这也是我们帮你瞒住其他人,可以一笔勾销的前提……你如果真是穷凶极恶的话,你已经被转移到别的地方严加看管了。”
“能做到吗?给我一个保证~”
她轻声说,直视着我的眼睛,似乎想要看出真心来。
“很简单~我答应你,我保证。”
真的很简单,我又不是真的妄想症。
在拥有言灵的情况下,只要不是特别紧急的战斗,真有特别恨的人让他死得悄无声息或者死于意外都是很简单的事情。
众所周知,圣主从不遵守诺言……但也不是什么诺言都会违背。
“那好,接下来我说说之前作为一笔勾销的条件到底是怎么回事——你知道泾城七月底环城路有发生一场车祸吗?”
“很好,不用说了,我知道你不知道……车祸每天都会发生的对吧,所以车祸中失去生命也没什么。那场车祸的死者有黄曦童的父亲,还有,黄曦童。”
“是的,在市医院的诊断记录中,黄曦童抢救无效死亡了……那现在这个正在上学,还惨遭绑架的小姑娘是谁呢?”
身为成年人的岳老师打量着我绑着绷带的手与胸,故作神秘……
【疾病】
死亡是人这个个体所感受一切的终点……死后并不是不可能再患上疾病了,而是没有人会在意……说到底作为人主观能动性主体的“自我意识”都已经消亡,发生在躯壳上的后续便没有几个人会在意。
日本人所熟知的三国历史,基本只到诸葛亮病逝五丈原就结束了。中国人熟知的三国历史,则到了三家归晋才算完结。
病逝五丈原到三家归晋,一共还有46年时间。而从董卓乱政开始到诸葛亮病逝五丈原,也就才经过了44年。
换言之日本人对三国的印象,只有一半不到。
无.端.联.想.
“不是说,精神类疾病吗?”
妄想症、差时症、异手症……都是精神类疾病,而让一个人死而复生的疾病,显然已经作用于肉体。
“行尸综合症,又称为科塔尔综合症。病人会认为自我已死亡,或者失去身体中重要的部分,如肺烂了,肠子也烂了,甚至整个身体都没了,但是他们仍有意识存活着。”
“在超常性疾病可以表现出修改现实现象的前提下,你很难界定一个病它究竟是不是精神类疾病……但总的来说,精神影响还是很大的。”
“哦豁~”
死而复生,而神秘组织是拥有让他人接种“疾病”的能力的,现在才派业余亡命徒来绑架已经算海关方面超级给力了。
倒是你们,身为官方人员为什么也反应这么慢?
“看我做什么?擅自接触疾病患者是有可能让患者精神恶化的,这方面是有前车之鉴的……对你我不是也小心翼翼地试探吗?对于超常性患者们而言,稳定的环境很重要的!”
emmmm
“然后被绑架的黄同学现在屁事没有,我在医院要躺一个月。还有,我也是病人啊。”
“你小子心大得没边,不像是多愁善感的,这可能也是你的病症副作用较轻的原因。总之,如果你发现自己有一个谁也看不到的朋友一定要联系我!”
“让你去消灭她?”
斜眼,插科打诨。
“沉浸在自己世界中是一个很危险的信号,我是认真的。”
“一旦成为不安定因素就很难回头,我们有一整套管制方案,所以一定要自制、自爱,请相信,我们是不会放弃你的。”
啊……难以相信,她说这句话时竟然是认真的,这就是她的真心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