指挥官的计划会不会成功不好说,但滨江可以保证她的执行是完美的。
她按照指挥官说的,把那个贼扔在城外,并给其留下逃脱的机会。
回到旅店时,指挥官跟太原都已经做好了动身的准备。
“太原,你的脸怎么红红的?”
“诶?没、没事……”
暂且无视太原如同小兔子般的反应,滨江向自家指挥官汇报了任务完成。
源说:“好,我们现在就走。”
来到城门边,源立刻发现不对劲,“守城士兵的人数更多了,滨江你刚才是从哪里出去的?”
“我一开始也想从城门出去,但发现守城士兵在严格检查每一个出入人群的包裹和行礼,我就另找了个偏僻的地方偷摸着出了去。”
“那我们也从那边出去。”
这座虬州城坐落两座山之间,滨江说的偏僻之处,就是其中一侧靠山体的位置,旁边的山体非常陡峭,这边没有城墙、也没有多少人布防。
可能一般会武功的人都无法在这个地势上轻易移动,但滨江跟太原却可以。
“指挥官,我们可能得快点,雷达显示有一些士兵正在往我们这边走。”
“追我们的?”
“不,”滨江摇摇头,“似乎是他们的上头也发现了这里布防的空缺,所以派人来这里填补。”
“那我们运气不错,赶紧走吧。”
或许晚来一步,就要和那些士兵正面撞上了呢。
守城士卒数量变多,意味着城内情况可能发生了大变化,而导火索可能就是那个所谓“知道黄金消息”的女贼,源觉得当下最好的选择就是不被任何人注意地偷偷离城。
滨江背着源,爬山这种事对她来说确实不难,但对于源来说就像在坐过山车,尤其是源为了尽快离开,还吩咐滨江动作快些。
结果就是当滨江放下源时,他稍微有些站不稳。
“虽然我知道这是没办法的,但指挥官从我背上下来的时候露出这个样子还是感觉微妙啊。”滨江扶着源,调侃道。
“放在以前我可能得直接吐出来。”
“就算那本秘籍现在看起来真的让你身体素质好了点,我也不会允许你再练的。”
源悻悻地闭了嘴,他的确想再练一次,但在梦中练的话,当时不会被发现,醒来后的身体变化是绝对瞒不住舰娘的。
先斩后奏的话,滨江或许也拿他没办法,可那样一来他不就是跟滨江直接作对了?
滨江一直以来都很纵容他,想住在一个与世隔绝的地方,滨江陪着他,偶尔想偷懒,滨江就帮他承担一切工作。
如此一来源还有什么道理敢在她在意的问题上和她作对呢?
“行吧,咱们赶紧走吧。”
虬州城在山脚下源望着其说道,他刚从滨江背上下来,马上又得再被她背着。
滨江跟太原快速在山林里移动,比起轻功高手的来去无声,她们每一踏步都会扬起尘土、碎石与枯叶,那动静堪比越野车全速狂飙。
“那个贼!扔在哪边了?”
“我们现在前进的反方向!放心吧指挥官。”
在这种状态下,想要交流都得用喊的。
随着虬州城被甩的越来越远,源心情也愈发轻松,有种远离闹鬼房子的感觉。
“真希望下次别那么倒霉,不要又遇到这种破事!”
“放心吧指挥官,肯定不会的。”太原没有未卜先知的能力,她只是想安慰下自家指挥官。
“我们走了多远?”
“大概三十公里。”
“应该够了,停下来吧。”
滨江的后背很舒服,背着源时她也会尽量让自家指挥官维持比较轻松的姿势,听见源这么说,滨江没有立刻执行,而是找个平稳的地方,让源下来时不至于摔着。
滴……
额头一凉,源仰起脸正好一滴水落在他眼角边。
“下雨了?”
“看来是的。”滨江摊开手掌,接下几滴雨水。
淅淅沥沥,雨点越来越多,眨眼间变下成了倾盆大雨。
“哪有一座小屋,去避避!”太原指着前边,着急地说。
这是座没人居住的破屋,房顶都不严实,漏水严重,但比起在外面直接淋雨算好的了。
“滨江姐姐,能帮忙把那里堵一下么?”
“成。”
在两位舰娘的努力下,房顶上大一些的孔洞都被用茅草封住,漏进来的雨水禁绝不了,起码这样能减缓一点屋内变成“池塘”的速度。
外面风大,“呼呼”的声音和雨水噼里啪啦落地的声音混在一起,源试着去关门,但破烂的木头门根本顶不住风雨的猛烈。
源索性用屋子里的旧桌子当门板、挡在门洞前,滨江取出三支长短相当的木棍,这是源闲的时候削好以备不时之需的。
木棍一段低着桌子,另一端被滨江深深地插在地上,再用茅草把一些缝隙的地方堵一下,外面传进来的风声小了些许。
虽然看着非常地不靠谱而且简陋,但被庇护的感觉刺激了源作为人类在风雨中躲于遮风挡雨之处会感到舒适的本能。
“对不起,指挥官,我刚刚说了不会再有烦心事就遇上这么大的雨……”
“傻孩子,怎么怪你呢?该怪天公不作美。”源笑着摸了摸太原的脑袋,居然把下雨联系成成自己的错,太原简直不要太可爱。
“指挥官和太原让一让,我要铺床。”
屋子的正中央,有一块地方基本没有漏水,滨江把她跟源躺了三年的那张床搬出来放在那里,铺上席子、再放上一床棉被。
他们都爬上床,依偎在一起,用棉被裹着,滨江还特地把自己的伞形舰装展开,挡在正上方,慢慢地、暖意被捂了出来。
“要不要生点火?”太原问。
“不用吧,离床近了怕被点着,离床远了又怕被漏进来的水浇灭。”
只要保持干爽,靠棉被保暖是足够的。
不得不说,外面刮风下雨,里面软玉在卧,这感觉确实惬意。
天色逐渐变暗,雨势却不见减小,可惜昨晚睡得太舒服,源现在根本睡不着,只好跟舰娘们一起在被窝里静静地听着小屋缝隙中飘进来的风雨声。
源的手麻了,想着换个姿势。
“噫——”
“怎么了?我碰到什么了?”
“是……我的脚……”
太原羞答答地回答,黑暗替她掩饰了泛红的脸庞。
“对不起。”源确实摸到了一片光滑细腻,收起再摸两下的念头,又感觉另一边有什么在往手里钻。
源不解地往那边看,说看其实不太准确,因为漆黑中他不能睹物。
滨江狡黠地笑着,“指挥官要不摸摸我的脚?”
“怎么样?以为我不敢呀?”
源说罢就往滨江脚底板上一掐,她倒是发出了“哎呦”一声,但怎么听怎么像装的,那只不安分的脚丫子还特地往源身上蹭了蹭。
“指挥官跟滨江姐姐别玩了!被子被掀开,风漏进来就不暖和了!”
“怕什么?大不了咱们再挨紧点,保证指挥官一点都不着凉。”
“好啦好啦,”源干脆把手收回来,谁也不碰了,“看样子雨还要再下一阵子,现在先睡会吧,等雨停了就继续赶路,争取早点找到那个百味府,解决事情之后就回家。”
指挥官都这么说了,滨江也不再玩闹,默默地搂住源的腰,然后摸到了太原牵着源衣角的手。
“呜!”
“嗯?”
“没、没什么……指挥官安心睡吧。”
“不,看来没法安心了。”
滨江一句话震惊了两个人,然后太原立刻反应过来将源摁倒,几支飞镖从屋子外飞进来,穿过屋子掠过床铺、扎在后面的墙上,声音淹没于雨声中。
两个人影突破不牢固的墙面闯入屋子里,却很快以更快的速度倒飞出去。
一阵愕然的安静后,再度有飞镖袭来,攻势比上次更猛烈、数量更庞大。
滨江张开舰装铁伞,将其当做盾牌拦下了所有可能击中源的攻击。
诡异的景象赫然出现,黑夜里火花乍现,照亮了一小片似天倾水的雨线。
攻击过后的片刻宁静,滨江不会放过这个机会,她的雷达清晰显示了敌人的所在,黑夜中穿着黑衣根本无法为这些家伙提供任何掩护。
铁伞收合猛然一甩,一轮水晕似波涛、一路冲散雨滴而去,赫然撞到一个黑衣人身上!
那人一时脚步不稳,滨江已然上前,一伞下去将其砸倒——搞定一个。
滨江霎时抬手将铁伞竖在身侧,金属撞击声转瞬响起,火光突显,得见乃是一短短的刀刃与铁伞相碰。
光亮转瞬即逝,滨江与对方的交手也已分出胜负,她只需把铁伞往前用力推,那人面对快而力大无穷的一击无机会闪避,只能迎接。
然后便是被推至半空,再接一招铁伞横扫——搞定两个。
意识到两人已败,雨中突兀响起道低沉的声音:“有高手!撤!”
“别想跑!”滨江怒踏大地,似地龙翻身、周遭皆为之一振。
刚才那道声音响起之处即为滨江的首要目标,以铁伞作长枪、尖端如蛟龙出海,划破雨声似龙吟般逼来。
那人又惊又怕,因为他晓得这招躲不开!没法只好架着两柄短刀横交错挡在身前,磨铁声令他牙酸、刀柄上传来的巨力让他手打颤,下一刻清脆的断裂声昙花一现,磨铁声没了,再来是噗呲一声……
血飞溅的声音,和雨水落地的声音,那倒是分不清了。
滨江把铁伞从那人胸口中抽出,并念念有词,“搞定三个,还有两个。”
剩下的两个黑衣人听见了滨江的话,跑得便更快了,然而他们轻功再好,又能快得过战舰的动力么?
太阳出来了,雨也停了,破屋房檐上和里边的天花板上都滴着水,源把门槛当凳子,望着屋前躺着的五个黑衣人,他的表情并不能称得上开心。
“他们的装备很眼熟诶。”
护腕上和鞋子里的刀刃,加上各式各样的飞镖跟匕首,以及那身几乎全覆盖的黑衣,要说他们跟那个女贼没关系是不可能的。
理所当然的,源首先想到了这些人会不会是被那个女贼喊来报复他的。
“那个贼不应该掌握了足以追踪我们的信息啊?说到底他们怎么找到我们的?这么精准定位,他们又没有雷达。”
“他们不是专门冲着我们来的,”所幸滨江在战斗中读取到了敌人的些许思维,“他们的目的是这个房子。”
“嗯?”
源不禁回头看下,这么间不经修缮连挡雨都费劲的破屋值得这群家伙把命搭上?
“会不会是里面藏了什么,屋子只是相当于记号?”
太原的猜想很有道理,源很快就着手在屋里四处翻找,没多久就在他们放床的那块地方下面,找到了一包被埋起来的东西。
“挺坠手的。”那包东西不大,可能也就半个巴掌大小,而且有棱有角的。
“打开看看呗。”滨江接过来,二话不说就给它包裹着的布块给解开。
“这……”
打开的瞬间,一道金光闪过源跟两位舰娘的脸庞,可源的脸色却顿时黑了。
“为什么偏偏是金子?!”
包裹中的,是一块呈四棱锥形状的实心金块,底部有被据过的痕迹,看样子应该是从一个更大的整体上被取下来的。
“指挥官,这块布上有图画,好像是张地图。”太原将抱着金块的布摊开,发现另有玄机。
滨江一拍手,“我懂了,这块金只是一部分,更多的应该就在这地图上标记的地点藏着,这就是所谓的藏宝图啊!”
“不!它叫揪心图!为什么偏偏让我们找到这玩意……诶,那些家伙该不会以为我们要抢金子和这张图才动手的吧?那不就是误会了?”
“这个我觉得应该不是,他们确实认为我们只是一般路过,但还是怀着灭口的心态动了手。”
“啧,那他们丧命也怪不得谁了……不过还是麻烦啊,咱们把这张图埋回去算了?”
“你是指挥官,你说了算。”
“这些人呢?”太原蹙着眉,看了眼那些个黑衣人。
“就地掩埋,让他们入土为安也算仁至义尽了。”
源有些丧气地吩咐道,此刻他总有种奇怪的感觉,好像不论他怎么想讨清闲,都总会有只无形的手将一件又一件事情推到他面前。
从白轮派幸存弟子开始,再到现在的黑衣人跟金块,如果这份感觉是真的,他后面的路,恐怕真得会很“精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