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那个人,狴犴心头猛地跳了一下,那个被项处长谋害的近卫局警员。
看着老婆婆欣慰自豪的样子,狴犴知道近卫局还未把这一坏消息通知到家属,他便不准备也不知道怎么开口告诉老俩口真相。
传达死讯从来都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狴犴想象着世界上的另一个自己,那个人可能经常要把谁谁谁死了告诉别人,于是他本来也是个开朗幽默的人,逐渐就变成了苦兮兮,皱巴巴的老酸菜。
“啊,是阿正。”狴犴只这么叹道。
“你认识我家阿正?”老俩口眼睛都亮了。
“是啊,”狴犴开始扯谎,“我也是在近卫局工作,不过我是个保洁,但我和阿正关系很好。”
棍打腿的,狴犴把单刀传递给自己的阿正的记忆说了一些出来,虽然记忆基本都已经消散,但几个名词就足以让人信服,比如狴犴说阿正小学就是在城寨的校尉义学读的,高中上的是在龙门很好的弘毅高中,毕业时他有机会去维多利亚读书,但为父母考虑,阿正直接进了有特别补贴的警察专门学校。
“怪不得,是阿正的朋友,我知道的,这孩子交的朋友一定也是和他一样优秀的人。”老婆婆像是在夸狴犴,又像是在夸自己的孩子。
“那些人如此肆意妄为,当官的没一个站出来说话的,却是你这个近卫局的保洁跑出来给我们争。”老爷子叹气。
“别说这些,客人来了,赶快出去买菜呀。”老婆婆拍拍老伴。
狴犴还没来得推脱,老爷子立刻就出去了,这是个行动力很强的直性子,狴犴知道就算自己去拉他,多半也是拉不动的。
老婆婆收拾沙发让狴犴落座,狴犴手足无措,拿起扫把要打扫卫生。
“可千万别,要是让阿正知道了,该对我们生气了。”
“阿正公务繁忙,我就算是代他回来看望您二位的,您就把我当儿子看,儿子给父母做点事情,应该的。”
听了这话,老婆婆笑得像吃了蜜一样甜。
这是个很乐观,很愿意笑的人,只是喜欢求神拜佛,在这种地方生活,很难不去信点什么。
老婆婆拜的是一尊狴犴从没见过的人像,询问之后狴犴才知道这就是那三个曾经驻扎在这里的校尉融合并神格化的形象,因为他们的据点成了居民们的生存之地,他们的办公之所成了居民们的养老院,他们兴办的义学至今还在使用。
“原来如此,说起来,在我们那里,也有名为蜀主的神仙。”狴犴道。
老百姓是能知道谁对他们好,谁做了实事的,后来的皇帝和太尉丞相可能会忘,史册也有可能会忘,但人心不会忘。
狴犴和老婆婆聊了起来,但老人聊着聊着就开始不断问起自己儿子的事情,狴犴开始还能糊弄一下,说到后头手心发汗,编也编不顺溜了。
“喂!开门!开门!”外面传来砸门的声音。
两人停了一下,狴犴发现并不是老俩口家的门在被砸,他悄悄走到木门那里,打开一个缝隙。
不是那些黑衣人,而是一群吊儿郎当的家伙,一看就知绝非善类。
砸门的竟然是那个大傻猫,这是狴犴今天第三次见到他了。
“别逼我把门撞开!”大傻猫开始踢门。
“也许别人没在家呢?”狴犴倚在门框上。
大傻猫吓了一跳,发现说话的人是狴犴后,脸上同时露出得意和愤怒的神色,“看看这是谁,竟然专门跑我猫大五爷的辖区找不自在。”
“我不管这是谁的辖区,给我离住在楼里的人远点。”狴犴走向大傻猫。
大傻猫挥着拳头,也向狴犴靠近,“有意思,你以为自己是什么东西,大侠吗?龙门电视台都不拍武侠剧了,哈哈哈......”
大傻猫还没哈完,狴犴的拳头已经锤到了他的下巴上。
这帮派小头头闷哼一声,身子歪倒,狴犴顺势拦腰一抱,把他扔到了楼下。
老俩口住在低层,城寨的楼房每层又特别矮,摔下去不至于有性命危险,但听的一连串急救车警报似的哭嚎从楼下冲天而起,猫大五爷属实是摔得不轻。
“打死他!”
那些古惑仔里不知道谁喊了一声,走廊上密密麻麻的人都一起向狴犴涌过来。
走廊狭窄,人多未必能发挥优势,能与狴犴正面打斗的也不就是几个人而已。狴犴抽出甩棍,往飞身跳拳的古惑仔腹上一点,这人刚软下去,旁边想要正蹬的混混就让后头的同伙一木棍打得七荤八素,接着被狴犴使绊子放倒,靠在墙上时狴犴出勾拳敲砸,将其当场砸昏死过去。
于是越打越乱,不断有人被后面的人踢到捅到,骂骂咧咧声不绝于耳,反是让狴犴占了不少的便宜。
“把他扑倒,压也压死他了!”有人高声。
“让开!”一个不耐烦的声音道,“我来处理他。”
古惑仔们让出个小通道,光着膀子,手持带缺口砍刀的精瘦男人信步而来,狴犴先一动欺身而上,用甩棍猛砸那男人,男人举刀格挡,动作沉稳不乱。
待狴犴砸到第五下时,男人吃准了机会,撤刀向下,直切狴犴的腹部。
惨了,狴犴心道不妙,想闪开,但时机已晚,刀锋到处,皮肉已是躲不开切割。
铿!
一道倩影从外面直接荡入楼道,出剑将精瘦男人的砍刀弹开。
精瘦男人功夫不差,一击不下,马上又横刀直刺,飞进楼道的人按住狴犴,二人一同后退,躲开了刀光。
狴犴这才看清来人的样子,心中马上荡了一下。
这是一种很奇妙的感觉,他活了二十多年,连将死之境都经历过,但这样的感觉还是第一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