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来今晚就是我的陌路了,这就是报应吗?”他用手抵住心脏,他可以清晰地感受到心脏的每一次跳动,明明还没开始发作,可是心脏已经本能性地加速了。
雾霭氤氲,各种他叫不出名字的化学成分在刺激着他,苦涩涌上他的喉咙,他只是在一个不起眼的街角打坐,默念曾经学过抑制感官的经文,竭力的遏制对于气味的感知。
他在和嗅觉的斗争中勉强占了上风,可是触觉不愿意放过他。
他可以清晰的感知到棉线的的每一处交汇,好像他这衣服是他亲自操作飞梭在棉线中纵横,他感受到了每一次交替的功与过、罪与罚。密密麻麻的信息覆盖了他的世界,他一会儿看到千里之外酣睡的绵羊,一会儿看到眼前路面的每一个疙瘩,唯独看不到也不敢看他自己。
他觉得自己在和眼前的每一个细节为敌,和听到的每一个响动为敌,和呼吸到的每一种气味为敌。他与他感知到的一切鏖战不休,对着空气拳打脚踢,在空无一人的大街上怒号。
“杀!杀!杀了你!”青年在大街上喊叫,好像要叫醒这街上的每一个人。
“翁——”一声耳鸣突兀地穿过他接受到的所有听觉,随之而来的是一个金色的长矛穿过所有的画面,企图划破他的癫狂。
可是这远远不够。
“来啊!来啊!有本事就杀了我!哈哈哈!”青年彻底被暴戾控制,和感受到的每一件事为敌,包括那刺向他的长矛。
“哐当哐当。”锁链声占据了他的听觉,锁链碰撞的声音占据了他的听觉,誓要与这暴戾决斗。
“来,杀了我,杀了我!让我,堕入黑暗!”青年手舞足蹈,声音响彻街道,可是无人回应,好像此处空无一人,好像没有人知道他的存在。
“真是不自量力的家伙。”从天涯海角传来了一个稚嫩的声音,这是他今天第一次听清一个人说话。
“你是——”
“嘘,安静,现在是半夜,被人发现你在这扰民可是会被投诉的哦。”刚才的声音更清楚了,是一个稚嫩的女声,听起来不过14岁。
“睁——开——眼——”稚嫩的声音用着悠哉的语调说着让人费解的话。
青年突然觉得脚下的地面不稳,像针尖上的圆盘一样左右摇晃,他觉得自己的世界天昏地转,一种对未知事物的恐惧攀上心头,让他更想破坏一切了。
“收!”稚嫩的声音越来越近。
青年发现天昏地转不是错觉,而是真正意义上的世界在旋转,这个名为世界的盘子被翻过来,他也随之堕落深渊,他闭上了眼。
青年再次睁开眼,发现心情意外地平静,并没有意料之中的失重感和粉身碎骨,他发现自己置身于时间之初的伊甸园,耳边尽是莺歌燕语,目之所及只有繁花绿树,鸢尾花香扑面而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