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告诉你们,推不动也得推,这是整个龙门的大事,我们按照魏长官的命令办事,依照章程行动,没有打人,没有骂人,你们有不服的,也可以尽管录音,拍照,”黑衣指挥者握拳,“至于刚才几个动了手的,抓到了会按照治安条例处置,不会连累你们......”
黑衣人吸了口气,“告诉你们这些。意思就是,今天这事必须办成,而且是会合法合规地办成,你们谁再想阻止,只是白费力气,谁想越界做傻事,也可以试试看!”
挡在外墙那里的几个人又默默走到城寨居民中间,依旧跪下,依旧垂首。
人们依然没有说话,没人知道他们想要什么,想做什么,或许因为他们说出来也没人认真听,所以他们早就习惯了不说话。
“既然到了这种程度,不如和他们拼了!”
城寨居民中间有人喊道。
是那个之前来找能天使麻烦的大傻猫,不知为何,他也跪在这里,还隐没在人群的最中间。
几个看起来和他有关系的人也附和了几句。
“是啊,凭什么。”
“这是我们的地方。”
“来就来,谁怕谁?”
人群给这话一激,顿时就乱了,不少胆子大一些的人站起来,瞪着黑衣人们,不知道在打算什么。
黑衣指挥者脸色铁青,把脚跺得更响,“说什么,他们刚才说什么?”
有黑衣人回道:“说是要和我们拼了。”
“不是吧?”黑衣指挥者拧眉,“我听到的是,有人要反了!”
众人脸色煞白,鸦雀无声。
远远地,后面几人中,一个年纪稍大的女性问道:“是谁要反?”
这可是天大的罪名!源石工业带来的技术革新和工业发展,有时候几乎让人忘了头顶上还有皇帝,还有三公九卿等等一应大官,而反了,绝对是最头等的大罪。
大傻猫和几个起哄的慢悠悠地往人群最后面移动。
“是谁说要反了,给我拿了!”黑衣指挥道。
拿人,是很古代的用语,古代也没有嫌疑人之类的用语,一旦认为你是罪犯,那你就是,拿人的这个拿字,其实也就是不再拿对象当人看。
黑衣人们和城寨居民都还没有动作,远处几个刚才出去追捕逃跑人员的黑衣人气喘吁吁地跑了回来。在他们身后,一个挥着旧甩棍的人在追赶。
是狴犴,他看到那几个身份不明的黑衣当街踩人,当然就拿着棍子打过去了。
这几个黑衣人却是没有任何战斗力,被狴犴几棍子打得逃跑。
打人不是狴犴的目的,他当然要问清楚黑衣人们这么做的缘由,可黑衣人不和他说话,只是跑,于是他就只好追,于然后就追到了这里,追到这里也不是为着打他们,其实是为了讲道理,但手里拿着武器,讲道理也就不是讲道理了。
“就是他吧!”看见属下被打,黑衣指挥大怒,“快!给我拿下他。”
一些黑衣人凑上去,被狴犴的甩棍捅到肋骨,虽然没有大碍,但疼得弯腰跪地,失去了行动力。
狴犴倒自己冲到了黑衣指挥面前。
“是你打人了?”指挥问。
“是,可我只是轻轻打了两下,他们可是当街把人的头踩住。”
“好好,敢作敢当就好,你还算条好汉。”指挥咬牙切齿。
“你什么意思?”狴犴感到不对劲。
“你在哪个帮派做事?”
“什么帮派,别信口雌黄!”
“是不是信口雌黄,到时候就知道了,”指挥道,“不是帮派头子,又何必大喊要反?”
“你!”指挥指了下狴犴,又指了下城寨居民,“还有他们!”
狴犴看着跪着的黑压压一群人们,心头怒意顿起,“你们为什么跪着,这个人是老天,还是大地?是你们的生身父母,还是五方上帝?”
城寨居民还是跪着,没有动作。
“你不觉得你也应该跪下么?”指挥笑道。
“对不起,一般来说,我只跪我的父母。”狴犴冷冷道。
在狴犴还是个管理武库的小吏时,他就不会跪任何人,曾有一次,一个大官下来视察,随陪的下级官员扑簌簌全部跪倒,就狴犴还站着。
虽然狴犴在全程的其他礼仪都非常到位,这个大官还是气愤地拂袖而去。
有些人就是想比其他人高等,这是狴犴早早明白,但无法接受和理解的事情。
“哼!”黑衣指挥举起手,看起来是要命令其他人一起上,好把狴犴摁住。
狴犴抽起甩棍,还没等两边人有进一步动作,一道迅捷的影子从众人身后刺来,隔在两人中间,落定后,见是那几个神神秘秘的人中的一个。
这几个人年纪都不小,但体态和精气神都很好,来者是几人中的女性,笑道:“小子,你刚才说的话很狂啊。”
“我只是说了些再寻常不过的正理。”
“你又是什么身份?”女性问。
“我谁都不是。”
“你可知道这些土地,房屋的主人是谁?”
“按你们的逻辑,当然是普天之下莫非王土。”
“当然,”女性举起手,做了个恭敬的手势,“既然有皇粮,那就有皇土。”
“说得好,”狴犴冷笑,“那你们拆的就是皇上的地,打的就是皇上的人,不知道他是否首肯?”
黑衣指挥脸色更不好看,那女性却很放松,“哈哈,不错,我喜欢你。”
“那现在?”黑衣指挥问这个女性。
“你的上司不是我,你应该自己决定,”女性道,“不过我劝你今天还是算了,免得一片诚心却成了别人手里的刀子。”
黑衣指挥应诺,吹个哨子,一群人很快地撤离了。
城寨居民也躁动起来,混乱中有人拉住狴犴的手臂。
“赶紧走吧,别一会那些人反悔,回来把把你给抓起来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