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线天光一线江比翼齐飞。
远方江河水天一色美不胜收。
席扬县傍水而建,莫阳江周边人杰地灵,灵气充沛。百姓们靠山吃山,靠水吃水,日子不一定富足,但衣食无忧还是能做到的。
其中有两户人家是走水运发家的,分别是张家和陈家,他们控制着当地的漕帮,同时也和当地官府搭上了线,黑白两道通吃,称之为席扬县的土皇帝也不为过。
陈家祖上出了个户部左侍郎,虽然后来朝廷党争站错队,官位被褫夺了,但干了三四十年户部侍郎怎么可能没攒下点家底。
左侍郎啊。
可是六部天官之下的第一人!
比肩者寥寥。
可惜后世子孙不俏,没有守成之人,家底慢慢败光了,靠着祖上的余荫才在咸阳谋了个官职。
瘦死的骆驼比马大,陈家不如以前也只是相较于咸阳内的世家而言,不说放在席扬县,哪怕是放在江城也是首屈一指的大世家。
凭什么?
凭的就是修行者辈出,还有传自老祖宗的医术,官场上的影响力小了,但在修行界里的影响力还在日趋扩大。
当代张家主将近而立之年时还是一个赤脚布衣的农汗,后来攒了一点小钱经商,没想到翻了几番,越做越大。
凭借着出色的眼光以及手段,生意遍布越州境内,可谓是一方豪商。家中门客众多,不乏奇人异士,隐隐有后来居上之势。
今儿是张家独女的生辰,是及笄的日子。县上的年轻人都想来露个脸,万一被张家大小姐相中,后半生便不愁了。
张家今日在漠阳江大摆宴席,广邀有学之士贺寿,听闻会有一场诗会,拿到头名者不仅能与张家交好,还能任选一样龙门境的宝贝。
没错,就是任选!
引气法,锻体术,道法,武技,亦或是张家收罗来的灵器。
有钱就是这么豪气。
齐春秋买了两本诗集就前去漠阳江了,吃席和宝物虽好,但这都不是她关心的。
吃席是口腹之欲,她没那么大所求;宝物是贪婪作祟,她也不敢去追。
不强求,才不会失望。
齐春秋只是觉得不可能那么巧,出门没多久就听见了张家大小姐生辰的消息。
懂了!
仌,一定都是气运干的!
既然如此不妨走上一遭,也见识见识所谓的有学之士,她要看看他们之间的差距是否真如鸿沟一般。
明年初春就是童生试了,了解一下对手方能知己知彼,百战不殆嘛。
虽说第一次考不大可能一次就中,但她想去适应一下环境,争取第二次就中。
虽然口气狂了点,但齐春秋觉得以自己的努力程度是应该的。而且先生那种儒家大修行者都说她极有天赋,那么她也不可妄自菲薄。
她啊,要当最年轻的童生!
大灏最年轻的童生!
童生这个身份就是她十五岁最好的礼物。
漠阳江边,秋老虎之威渐甚,家丁们光是支好一张张圆桌就累的满头大汗。
齐春秋见江边石亭无人,欣欣然地坐了下来看岸边孩童玩耍,虽说他们之间的年纪可能差距不大,但她就是觉得挺幼稚的。
七八个孩童在围着一个锦衣女子玩耍,锦绣昂贵高档能穿锦衣的人富即贵。
应该是慕名而来的富庶人家的大小姐吧……
锦衣防风,透气性不好,对付上午的寒风效果不错,但在下午穿就遭老罪。
忽地,锦衣女子四望,看见石亭后便径直走来,丝毫不理会齐春秋的态度,撇下身上的锦衣小袄。
“亭子这么大,你一个人用不完,我们人多,在此处休息一下,书生你去他处歇息吧。”
齐春秋失笑,这一番话听下来,完全符合她对世家子的映像呢。
狂妄,傲慢,盛气凌人。
齐春秋指尖翻动着书页,待看完了这一页诗集才缓缓道:“那你家银子那么多也花不完,不如散尽千金让百姓们替你消受,权当行善积德吧。”
锦衣女子小脸涨红,长这么大还没人敢和她顶嘴。
“你!你到底让不让!”
远处两个女仆听闻声息也缓缓走来,孩子们跟着起哄:“哈哈,让不让,让不让!”
齐春秋撇撇嘴,没教养就是没教养,嘴巴说不过居然还摇人帮忙。读书人讲究修身养性,君子动口不动手,她脾气好得很,才不和小孩子计较,于是提起书囊离开了。
走之前,齐春秋忽地咧嘴一笑,挑眉示意锦衣女子后,当着她面跺了她影子一脚,趁她还没反应过来怎么回事,快步向远方跑去。
“你!真是一个幼稚鬼!”
锦衣女子憋了半天才说出这么一句话,属实是被齐春秋这个行为把脑子干烧了。
申时客人们陆续入席,进去的人都要在门房处缴纳一份礼物,不分高低贵贱,只要给了就行。
不过说是这么说,但客人们还是备上了自认为最好的礼物。备了好礼不一定能在里面脱颖而出,但备了坏礼被张家记着了,以后在席扬县可谓是寸步难行了。
“何家主五十两白银,蜀中织锦五匹,是贵客啊,请进!”门房老头的笑脸拧成了一片,皱纹杂结在一起。
何家主看着周围的百姓惊奇地望向他,很是受用,脊梁都挺了几分。
大多数百姓都是给几十文钱意思意思的,门房不会拒绝,但也不会大声念出来。
到了齐春秋这里,身上的外物便只有刚买的新书两本,一两银子。
贺礼直接给一两银子?
不可能!什么家庭条件随手就是一两?起码她齐春秋做不到,何必打肿脸充胖子。
那就只能交出刚买的新书了。
登记在册后,门房小声念道:“齐公子……静心书斋最新的才子佳人书。”
周边的人暗暗发笑。
才子佳人书文笔很好的呀,又不是很幼稚,何故发笑?此中有足乐,不足为外人道也。
齐春秋跨步入席。
吉时已到,鞭炮声渐起,远处高台上中年人一挥手,所有灯笼内的灯芯同时燃起。
“各位晚好,我是张家的家主张同启,今儿是小女的生辰,乡亲们能赏脸过来参加,张某真是感激不尽。”
“哈哈哈,张家主言重了,张家是积德行善之家,出资帮乡里修桥铺路,于情于理我们都得过来贺寿。”
“是极是极!”
张同启在席扬县名声极好,出身于草根,富足之后仍能想着建设家乡已是殊为不易,毕竟大部分富户都是一毛不拔的,这一对比就凸显出了张家的良善。
家丁们陆陆续续上齐了菜品,虽说不是什么山珍海味,但都是些硬菜,有荤有素。
现在这个年头肉食虽然多了,但也不是天天都能吃到的,如今大鱼大肉免费吃,客人们都放下架子大快朵颐。
齐春秋随便找了一张桌子就坐下来开吃,注意吃相的同时速度也丝毫不慢,哪个贵吃哪个。
刚买的书还没捂热就送出去了,不吃回本她心疼啊!
同在一桌的客人们都面色古怪地看着她。
嘴是真会挑啊,只吃贵的?
若是齐春秋知晓他们心底所想,肯定会回上一句:“白吃白喝当然爽,可既然份子都随了,肯定要回本的。”
酒过三巡,宾主尽欢。
张同启从席中走出,回到高台上道:“今日请各位来不止是参加小女的生辰,也是为了让小女认识一下诸位青年才俊。接下来,由我出一道题,你们谁的答案令小女满意,她自会出来与其相见。”
“以小女之名作诗一首!”
“参与者赏,优胜者重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