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奈川的夏夜有一种特殊的美感,这里暴力与安逸交错着,湘南134大道上暴走族机车的飞驰是一种暴力的美,江之岛列车的月台上,来往的行人是一种安逸的美,这些行人同时还有一个统一的称呼——上班族。
木暮公延本来也是那行人中的一份子,不过他刚才接到了相田彦一的电话,彦一说有话要说,木暮便在这里等他,此时木暮的表情是喜悦的,因为相比于那些列车上睡眼惺忪的上班族亦或是那些因为太累而毫无顾忌地倒伏在月台上的人们,此时下班的木暮公延可以与彦一这个并不太熟的朋,友喝两杯清酒,而不用一个人回去那冰冷的出租公寓里,木暮显得很轻松,甚至不自觉地哼起了小曲。
“木暮学长,你先到了啊!”一声呼唤传进木暮耳中,木暮知道是彦一到了,便即循声望去,乍一看,相田彦一与木暮公延一样穿着西装,打着领带,和木暮一样是个都市上班族,不过仔细看彦一的脚,彦一脚上竟然没有穿皮鞋,而是一双篮球鞋,看上去和西装很不搭配。
木暮当然不会就这点小事去吐槽彦一,反倒是很羡慕他这样的穿搭,因为很轻松。
“嗯,我也是刚到。”木暮轻描淡写地回了一句,说着木暮也向着相田彦一的方向迎了上去,二人互相攀谈了一番
木暮说:“好久不见了,彦一,谢谢你邀请我。”
彦一说:“我才是,谢谢木暮学长愿意来。”
木暮说:“记者的工作怎么样?顺利吗?我有看过你写的文章的”其实木暮并没有看过彦一写的文章,甚至连他在哪家杂志社任职也是刚刚才知道的,不过应承的话总是要说两句的,不管这么说,自己也是学长。
彦一其实并不想谈论工作,不过他们之间本来也没什么共同的话题:“还好吧,起码能养活自己,木暮学长一块去喝两杯吧。”彦一瞅准时机转移了话题,拉着木暮,二人并肩走入一家居酒屋。
酒至半途,木暮突然搂住了彦一的脖子说:“彦一啊,像我们这么没特点的普通人,果然只能一辈子被人使唤吗?!”
“木暮学长,你喝多了”彦一话虽这么说,但也是深有感触,想到自己在编辑部同样只能被人呼来喝去,又不能写自己喜欢的文章,也不禁叹息一声,猛灌了一口清酒。
居酒屋中的人渐渐多了起来,声音也嘈杂了许多,彦一可能也是觉得时间差不多了,便对还算清醒着木暮表明来意:“木暮前辈,来打球吧,把你们之前湘北的队员再召集起来,和我们陵南打一场比赛,我们再来一决胜负。”
“哈哈哈哈,彦一,你在胡说什么呀。”木暮说着还忍不住拍了拍彦一的背,活像个中年大叔在教育自己意气风发的小侄子。
“我是说真的!”彦一说着忍不住跳了起来继续道,“我们陵南都准备好了,鱼住学长他们也都回来了,现在就差你们湘北了。”
木暮看着彦一真诚的眼神,知道他不是在开玩笑,可是自己还有工作,又不知道该如何回答他了。
“由赤木率领的湘北篮球队”彦一还在自顾自地说着。而且声音越来越高,“然后下个月1号,在陵南的篮球馆打比赛,田冈教练已经都定好了。”
嘈杂的居酒屋内,因为彦一过于响亮的声音,顿时安静了下来,“嘟嘟嘟嘟”的列车飞驰而过,留下长长的回音。
“哈哈,年轻真好啊!”
“是啊,是啊,加油啊,年轻人好好干。”
……
居酒屋内的一些顾客开始说话了,是一些鼓励的话,不知他们是鼓励彦一还是鼓励木暮,又或只是醉酒后的闲言碎语。
“嗯嗯,多谢各位,我们会加油的。”
彦一一一回应了这帮不认的大叔的鼓励,就好像以前高中的时候,每个学生都会对长辈的话礼貌地回应。
木暮看着彦一一脸大方地在大叔之间来回穿梭喝酒,脸上挂满了笑容,心中不知怎么,有一种说不出的感情在涌动着。
“打球啊,毕业以后大家就没有一起打过球了,大家也不知道怎么样了,会不会回来比赛……”想到当初篮球队的样子,当初全国大赛的旅途,木暮也忍不住会心一笑。
“湘北的首发是他们几个,应该不会影响工作,就帮帮忙好了。”这样想着,木暮摇摇晃晃地走向彦一道:“你想让我帮你找回曾经的湘北队员说着木暮忍不住打了个嗝又道,“好,我答应你了。”
夏夜,神奈川的夏夜宛如一曲华美的乐章,暴走族的机车声打开夏夜的音盒,列车的“嘟嘟”声为它谱起悠扬的伴奏旋律。沉浸在这美妙音乐中的有两颗孤独又蠢蠢欲动的心,还有一场即将开始的篮球比赛,因为这场篮球比赛的关系,曾经被忘却的命运的齿轮又重新旋转起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