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哈?”
上官晴去拜访墨家和公输家传人去了?
“我怎么不知道?她什么时候去的?”
秦玉感觉自己好像忙昏了头,整个人都有点懵。
这么说来最近几天上早朝的时候,好像确实没见到上官晴。
只是秦玉脑子里一直在想火药的事情,下意识地忽略了过去。
“就是处理完林彦之的事情后,第二天就出发了。”李贞回答道,“先生,墨家和公输家很重要吗?”
“……嗯倒也不是非他不可的那种,只是他们对于传统机械结构比普通人要了解的多,用起来更方便一点。”
秦玉指了指自己的脑袋,无奈的摊了摊手:“你也知道,我虽然见识比你们要超前不少,但很多东西我只见过实物,懂一点基本原理,至于中间的过程则是一概不知。”
“想要把那些对武唐有大用的东西都复现出来,只靠我一个人是很困难的事,就这火药我都快累死了。”
“你又是当皇帝的人,不可能把所有时间让给我来做研究,所以总得找些人打下手啊。”
秦玉从来就没觉得自己一个人就能改变一个国家,她还没那么大的本事。
她没有那个能力去做,但她有能力去教别人,给别人进行启蒙教育。
古代对于科技方面探索的前沿,很多人第一时间想到的,就是诸子百家中的墨家和公输家,以及三国时的诸葛亮的木牛流马。
这群人从来都不缺对技术进步的探索之心,秦玉只需要教他们一些基本的物理、化学知识,他们自己就能深入进去思考、研究。
根据收集到的情报来看,秦玉对墨家和公输家的第一印象就是技术宅。
只不过似乎有些钻牛角尖。
他们渴求新的技术,为此不断推陈出新、潜心钻研,但因为闭门造车而被局限在了一个固定思维圈中。
甚至从武唐这边往上数几百年时间,两家的机关术已经陷入了瓶颈,没有得到任何的重大突破。
正常人都知道,陷入瓶颈最应该做的,其实是出门走走,多看看别人是怎么去做的,找找灵感。
然而这两家都不怎么看得起其他机关匠人,认为自己机关术造诣天下第一,没有必要去跟不如自己的人学习。
为此,他们甚至还在住处布置了足够的机关,来阻拦打扰他们的访客。
上官晴就是其中之一。
上官晴看了眼街道左边,又看了一眼右边,不禁有些好笑。
世人都以为墨家与公输家是死对头,一直在机关术上相互攀比争个高低。
却没想到诸子百家落幕后,这两家却隐居在了同一处,还是对门关系。
从下属调查到的情报来看,两家搬迁过不止一次,却始终维持着邻居的关系,这可真是对冤家。
上官晴敲了敲墨家的门,没有得到回应。
推开后院子里也是空无一人,正要踏入门内,一旁的下属急忙伸手阻拦道:“大人,这门后有机关,先前几个弟兄就中了招……”
“哦?这样啊……”
上官晴眉头微蹙沉吟片刻,从袖中掏出一卷锦帛圣旨,站在门口大声宣读道:“奉天承运,皇帝诏曰。今圣上久闻墨家传人隐居于此,特命本官礼部尚书上官晴招其赴京,为国效力……”
这圣旨,是李贞担心请不来人,特地写了两卷让上官晴带着的。
虽然秦玉自己只是随口一提,事后自己都忘了这茬,但李贞却牢牢记在心里,还考虑了一些情况,做了一些准备。
既然拜访对方连门都不让进,那就干脆让对方自己出来好了。
门后传来一声幽幽的叹息,一个三十来岁,看着有些瘦削的男人拉开剩下的半边大门,走出来跪下行礼。
“草民墨北,见过上官大人,不知上官大人今日前来所为何事?”
这圣旨他要是不接,那就是蔑视皇权,是要被砍脑袋的。
上官晴收拢起圣旨,递交在墨北手上,呵呵笑道:“墨先生请起,陛下这是要招你入朝为官呢,今后你我二人指不定就是同僚了。”
墨北苦笑一声摇了摇头:“上官大人,墨北贫苦出身,只学过些祖传的机关奇术,连几本圣贤书都未曾读过,哪里做得了什么官呢?”
“诶,墨先生莫要妄自菲薄,陛下既然如此看重你墨家传人的身份,自然是对你寄予厚望,至于这圣贤书读过与否,却是没那般重要。”
“这……”墨北还是想要回绝,想了想说道:“墨北墨家出身,如今朝堂之上仕官皆是儒家当道,墨北若是入朝为官,只怕惹得陛下为难。”
“今时不同往日了,墨先生应当还不知道,如今陛下破了刑不上士大夫的铁律,早与那些士大夫对上了。莫说是满朝文武弹劾,就是有人撞死在太极殿中,也阻拦不了半句圣言。”
上官晴的话让墨北微微瞪大了眼睛:“上官大人,这可开不得玩笑……你也是读书人,倘若真有这样的事,怎么会与陛下……”
“墨先生,我是个女子。”上官晴收敛起笑容看着他,有些嗤之以鼻地说道,“读书人?好一个读书人。将人分三六九等,男子能入朝为官,女子连做个小买卖都要被人指指点点说抛头露面。”
“在他们眼中,我虽然也读了几年圣贤书,却完全不认为我是一名读书人。”
上官晴闭着眼睛想起了自己在父亲离世后,自己一路从礼部最底层爬上礼部尚书这个官职,途中经历的种种难关,哪些不是他们这帮士大夫在暗中阻拦?
若非太上皇执政时目光如炬,对她又多加关照,她甚至早就被陷害入狱了。
上官晴长长地呼了口气,看向墨北问道:“如今陛下想要将儒家的势力从朝堂上连根拔起,不知墨先生是否愿助陛下一臂之力?”
墨北面色有些纠结,看了眼手中的圣旨,最终还是叹了口气,点了点头:“既然陛下如此看重墨北,草民自然不敢相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