堵车使人烦躁。
这个颠扑不破的真理使得高速上听取滴滴声一片。
越过一辆车牌京G开头的,一辆不知道撞上了什么的小轿车后,李楠有些无趣地耷拉着眼皮在后座上睡了起来。
怎么说呢......这个梦境李楠做了很多次了。
这个“一个漆黑的开阔空间里面,隐隐约约地似乎有个椅子在那里”的梦,有啥内容自己都快背过了。
虽然说李楠在梦里看不见,但是他可以感觉到那里似乎就是有个坐的位置。
从小到大,李楠睡觉的时候时不时地就能梦到这个可以说啥都没有的地方。也许可以简单归类给某种即使感现象或者是潜意识在作祟,或许是自己在故宫旅游的时候因为见过不让游客坐下的龙椅而耿耿于怀?
理论上做梦时产生的梦境算是人们内心需求的延伸,会对自己想要的那件事物在梦境当中进行加工,属于潜意识的一种释放和表达。
不过自己好像在梦里从来没试着在这个似乎是椅子上的东西坐过。
这样想着,李楠走过去坐了下去,蹭了蹭屁股,把后背整个靠在了椅背上。
嗯,还挺舒适的,挺合屁股。
这样想着,李楠睁开眼。
眼前是黑乎乎的一片,什么都没有。
“什么情况?我还在做梦?鬼压床了?”
这是李楠第一时间的想法,他第一反应便是掏出来自己的手机打开看时间。
发着光的手机屏幕上显示着16:56的BJ时间,先不管显示没有信号的那个大大的E,至少李楠可以确信自己现在不在二叔开着的那辆车上。如果李楠所生活的地球是一个唯物主义的世界的话,那他现在掉入Backroom或者穿越的概率各占了50%。结合这个黑的可以滴墨的环境,李楠更偏向于自己被迫属于了亿万穿越大军的一员。
最糟糕的事情在于这里甚至没有网络。
他几乎是下意识地站起来把自己从脸到大腿根摸了一个遍,借着手机的手电筒功能发出来的刺目光辉,他结合自己的触感可以确认下来自己没有少什么东西或者多什么东西。
毕竟在大部分故事里面,自己的小兄弟是否存活这种事情一般还是非常重要的。李楠一觉醒来变成李楠酱的话,根据剧本地点的不同,甚至可能会在404的边缘疯狂徘徊,实在不能作为一个好的开头。
在手电功能的帮助下,李楠用自己的眼睛确认了一下周遭的环境——似乎是个大厅一样的地方,可以看见四角有些柱子,也许是承重用的。
在自己刚才坐着的地方旁边有个台子,上面放着一把造型有点古朴的剑......不过看这剑上面的锈和台子上厚厚的一层灰,李楠感觉这玩意应该有点年头了。
想了想,李楠试着按下了幺幺零。
遇事不决还是试一下呼叫专业人员比较好,万一成功了呢?
把能想到的号码全按了一个遍也并没有什么用,联系不到人的手机这个时候和手电筒似乎没啥区别。
迟疑的往前走,在手机的照射下李楠可以看见自己方才坐着的地方似乎是在一个台子上,从他脚下到台阶上都铺着脏乎乎的红地毯。毯子原本的红色已经几乎让灰尘和脏东西染的看不出来了,手机光线的范围里可以看见地毯呈一条线径直地朝前面铺了过去。
目光跟着一直延伸到前方的黑暗的地毯那边,李楠用手机照过去后可以看见似乎有个很大的门在那。
“要去开门吗?”
李楠这样想着一步一步确认着周边的情况往前走过去。
“王哦,如果吾是你的话就不会去打开门。”
一个稍微有些沙的女声从李楠的脑袋上方传了出来。
突如其来的人声让李楠整个人都绷紧了,这句话的真假他没办法确信,不过他至少确信一点,这个说话的“人”有可能不是人。
因为人不可能在他的头顶上对他说话,除非这里是纽约,而且是彼得帕克日夜加班的616宇宙。
怎么说呢,要是在个恐怖片片场,从其他地方有声音传过来这种情况肯定是回头杀。回头便是即死,没有即死耐性的话那就大侠我们重头来过。
然而现在声音在头顶,那更可怕。
想一下,假设在自己的头顶上有一缕缕的,湿漉漉的头发垂下来,然后当你抬起头时便能看见被黑色头发裹着的一张巨大的怪脸用它没有瞳孔的,黑洞洞的眼窝瞪着你。
喔尻,要是换成在杂物间直播的中年主播,那就要双手捂脸做“呐喊”状,就和呼吸一样自然的带头向后冲锋了罢。没准还能听见直播间里有一句阴阳怪气的,“大哥玩的~真~不~戳”。
想到这里李楠下意识想到一个事情。
嗯,那边有把剑。
懂了,开局一把剑,剩下全靠砍。
想到这里,李楠立刻撒腿就跑,踉踉跄跄差点滚起来的模样,堪比提了速的惧怕柠檬汁的某种生物。
借着手机的光线,本来就没走几步路的他很容易就找到了台子上的那把又旧,又满是锈迹,破破烂烂的,不知道是用什么做成的剑。
在握住剑柄的时候他感觉从手心与剑柄的接触处传来了一股冰凉感——当然,这剑是金属的还是桃木的或者铜钱的对李楠而言算是无所谓的,他只是想手里捏个东西罢了。
毕竟手里的手机并没有诺O亚或者NOT7什么的威名,对面真的是什么超自然要素的话怕不是不如一条折凳来的好使。
正所谓一切恐惧都是来源于火力不足,在放大烟花面前,一切牛鬼蛇神都是不足为惧的。哪怕对面是阳伞公司的压箱底作品,在RPG面前也不过是一段CG罢了。
然后单身了十八年的见习魔法师李楠就被这把剑拽倒了。
或者说,这把剑他提不起来。
整个剑像是焊死在了台子上,拒绝着被拿起来履行一把剑应该尽的义务。这使得整把剑有了一股“我躺了你随意”的既视感。主打的就是一个任性,似乎在顶着西瓜头大喊“这什么狗男人啊就想用我,真下头”。
发觉自己单手提不动这把剑的李楠直接双手握把,不知道为什么,他的脑海里感觉到了一股莫名其妙的欲望。
就像是握住这把剑时才产生的,这使得他迫不及待的想要将这把剑从台子上举起来——然而金属的剑身在成年男性的臂力下牢牢地躺在石台的凹陷里面,连剑尖都没颤动哪怕一下。这让李楠选择一只脚登住台子与剑开始了角力,不过剑就和吃多了火锅的肥仔一样一动不动。要是换个作品的话,可能这把剑的真身就是什么体重清奇的肥宅美少女之类了罢,松鼠消防员点满技能都推不动的那种。要想角力的话,只能化身地上最自由的男人,用四股一决胜负方可获得一线生机。
“啊......王啊,您好像遇到了困难。您的剑需要您的心底自发的祈求这把剑给予您力量才可以举起来,作为这把剑选出来的王,您要用心体会自己与剑的联系,沟通您们之间的桥梁......”
头顶上的女声——或许是个女性,开始喋喋不休的说着什么听起来很唯心,很不唯物主义的概念。然而这只让李楠感到烦躁,他一边咬着牙关和石台上的剑较劲,一边对着女声挤出来了“吵死了”的字眼。
不过考虑到李楠十多年来的综合战斗力可能还不如一鹅,所以这一幕多少有点滑稽。至少他还没意识到,对面如果真的是什么具有超自然战斗力的角色,他在几个分镜前就应该已经垫了。
可能需要铲子铲起来的那种。
“如果这是您所期望的话,那吾便遵从您的要求......但还请王快些熟悉您的剑,因为‘王之间’的封印已经度过了太久的岁月.....换而言之它们随时可能突破进来。”
“我*甜蜜的*不是什么王!”
心头莫名地涌现出一股火气来,李楠对着头顶发出声音的黑暗怒吼起来。
“不,您就是。”
不知道是不是人类的女性声音回了一句,然后不再言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