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我高考结束那年,我二叔带着我自驾游去了。
当时在估完分后,我和家里都差不多清楚,我作为文科生的成绩算是一个一本无戏二本尚可的状态。为了这个事情,我妈叨叨了很多遍如果当初给你买个内蒙的户口啊,你看那谁谁家的小黄平常老是玩那些小孩子玩的小纸片但是就是因为买了个新疆户口所以考上了好学校啊......等等抱怨算是足以绕梁三日而不绝。
我不止一次和老妈说了高考移民现在抓的很严,一些跑过去的被举报了只能回来这样的事情。不过并没有用,我妈更多看到的,还是那些成功了的幸存者偏差。
我爸看到这种情况,而正好二叔又刚好有空的缘故,便干脆让二叔驾车带着我出去玩。免得在家又要挨老妈在语言上的无情拷问。
这之后......
“哎,小楠,醒醒。别睡了啊,一会到休息站我们吃中午饭了。”
李楠迷迷瞪瞪的睁开眼,在后座上看着自家二叔叼着根烟吞云吐雾地开着车,不由得打了个哈欠。
“叔......你知道我晕车啊。”
“嗳,哪有说没晕过的,坐车坐多了习惯就不晕了啊。这趟跑完了我和你爹说声,把离你家近的那个什么州驾校给你报一下,让你在暑假期间练练车。开车练出来了,上车就不晕了。”
“......行吧。”
看着窗外带些雾蒙蒙的世界里被车辆甩下的景色,李楠揉了揉眼。
“叔,外面有车撞了——”
“我看见那一地血呼啦撒的零碎了,小楠你莫看那边,小心招来东西。”
听了这话,李楠悻悻地葛优躺在后座上不好奇了。毕竟看一地的现取下水加别的什么零碎,不是什么对心理健康有好处的事情。
“叔你这是迷信。”
“迷信撒子哟,你四岁岁的时候发烧,天天喊着什么黑黑的,不想坐什么的说胡话。你妈跑地方医院打了一天吊针都不管用,还是我和你爹在你爹单位那边托的人,找了他们单位一个大爷帮你叫魂。叫完魂第二天就好了,烧也下去了。有滴东西你不能一点都不当回事,这老祖宗留下来的东西多多少少是有点道理的。”
李楠看着二叔一边说着话,一边打了打方向盘离出车祸的道远了一些。
“现在的人,就赶,虽然夏天这种雾等中午头的日头一上来就散,但这种薄雾天也得注意安全。小楠我跟你说,我当年学开车,那师傅看你敢乱来,先是劈头盖脸一顿骂,然后就是直接用鞋子踹你滴。那方向盘也不像现在的这种,过去那种绿皮的老家伙坐着难受,踩刹车声音还大。练一天车,你胳膊手都磨得难受的很。”
(注:这里指的老式的北京212,笔者小学时还见过这种老式教练车)
说着,李楠就听见自家二叔话锋一转开始聊起来文科生上大学是不是女生比较多的问题,以及什么时候谈对象的问题。
对此李楠只能说“啊对对对”表现出一股子敷衍的态度。
让人生十八年都没谈过对象的人,一下子就变成海王未免有些难为人了。先从怎么加女生微O或者QO开始也许还要先细细研究一番。
这时,李楠发觉二叔把车速放缓了下来。
“叔,怎么回事?前面堵了?”
“堵了啊,又不是节假日还能堵,多半是前面又有车祸了。”
看着二叔开始抱怨起来,李楠也探头从后座看过去。
有些雾蒙蒙的道路前面,一水的是滴滴按着喇叭的车。
在薄雾里,车流就像蠕动的钢铁毛毛虫一样一步一挪地慢慢往前拱着。这种状态下也做不了什么事,李楠便掏出手机准备开游戏清一下体力。
“......?”
越过时间上显示的10:36,看着手机信号栏上大大的E,李楠皱起了眉头。
手机没信号了?不是欠费了吧?
不信邪的李楠把手指压上了红呼呼的关机键,把新买的手机关了又开。黑掉的手机屏幕上复再亮起“VOVO”的标志,不多时便重启成功。不过信号那里标注的E还是嘲讽地对着李楠的眼睛,如同竖着贴上的歪嘴。
“二叔,我手机好像欠费了。一会帮忙开个热点呗,我给手机缴下话费。”
“小楠你自己交啥,一会叔给你交——啧,这导航怎么没信号了?”
“是不是叔你给汽车玻璃贴膜了?我记得好像贴膜影响信号来着。”
“有吗?”
李楠看着二叔对着手机沉思了一会,“算了,一会儿到收费站,小楠你帮我调调导航。”
“嗯。”
李楠百无聊赖的看了看自己手机里有没有什么电子书,又看了看窗户外面的景色。
不知道什么时候,雾气像是滴在宣纸上的墨汁一样晕染开来,把窗外的世界糊起了一层薄纱。一点要散去的意思都没有表现出来,配上外面时不时滴滴滴的鸣笛声使人多少有些烦乱。
一点点地近了,李楠可以感觉到二叔打了方向盘让车子离眼前的汽车残骸远一点。
不知道撞上了什么的小轿车车身前半截凄惨地瘪了下去,没有看到血迹,变形了的车牌上写着京G......的样子。
只能说希望人没事。
“滴————”的长鸣打断了李楠的思绪。他透过玻璃看了看车后面,“叔,后面车在滴滴咱们。”
“我知道啊,前面车过去的慢我能咋办嘛。”
二叔无可奈何的叹了口气,把车子稍稍提了提速。
李楠的印象里,二叔字建设,年轻的时候和自家老爹一起跑过大车,后来因为身体问题办了退出来。在这之后拿这些年的存款自己一个人先是开了个小卖部,后来便开了个小超市,时不时倒点新疆的水果什么的。大半辈子也没见结婚生子,是一人吃饱全家不饿的典范。
在以前每年过年都会拎着一兜子腊肉水果牛奶什么的来家里吃顿年夜饭,每次都会带扎雪花过来和老爹喝的乐呵呵的。喝完了也不醉,只是脸发红。吃喝完了就搭上自家老爹溜达下楼,一人拿一挂大地红到小区里空地上点了,让那些红呼呼的爆竹噼噼啪啪地放起来。
一般这个时候,小时候的自己就拿些预备着一会要放的一些“呲花的”屁颠屁颠的跟着两个大人后面,在满地的噼里啪啦里面捂着耳朵吱呀乱叫。
以上就是李楠童年时对二叔的记忆。
初三那会,二叔从单位里出来自己做生意后,来家里的日子便少了,不过每年过年例行的酒、吃喝、放鞭炮这些是一直没变过。
记得二叔买车也是从单位出来之后的事情了。
更多的就不清楚了,上高中后李楠就住校,对二叔的联系也不多了。
不多时,李楠可以感觉到二叔的车速又一点点地放缓下来了。
“叔,前面又堵了?”
“堵了啊。”
李楠听着二叔不大高兴地回着自己,“今天怎么老堵,怕不是前面又出了事......今天这啥日子啊。”
这样挪了老长一段,看着电子书的李楠才感觉车速慢慢的提了起来。
他朝着窗外瞅了一眼,一辆不知道撞上了什么的小轿车车身前半截凄惨地瘪了下去,没有看到血迹,希望车里人没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