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光洒落河里。
光洁的裸足在水中，泛着微光。
夜晚。
从未如此宁静。
内心。
从未如此躁动。
空气中，弥漫着彼此之间的体香，耳朵能听见的只有自己的心跳。
城市的喧嚣，都不见了。
时间和空间。
都不再存在。
在这一刻，整个世界，只剩下了卡莎和九月，在卡莎的感知中是这样的。
身后，来来往往的行人。
早已化作虚无。
卡莎微微低着头，目光落在河流中，她不敢再去看九月，怕撞上她的目光。
她的手，微微沁出汗水。
局促不安。
但是现在她也不敢抽回手，只是保持原有的姿势，静静的拉着九月的手。
“九月…”
卡莎开口，声音很小。
九月回过神来，见到卡莎微红的脸，“以前，没人告诉过你，你很漂亮吗？”
卡莎沉默不语，她被献祭给虚空时。
年纪还很小。
出来后，已经到了十五六夏的年纪，是少女内心萌动的年纪，也是恕瑞玛姑娘们嫁人的年纪。许多恕瑞玛姑娘，在这个年纪已经有了孩子。
卡莎没经历过少女懵懂的爱情。
她几乎不去幻想。
也没时间想。
她这一生，应该是一直守着虚空，不停地猎杀地底深处的虚空怪物。
然后在某一天死去。
但是，在这个夜晚，她的心，似乎动了。
九月是一个很美的女孩。
和恕瑞玛人不同。
她的美，是带淳朴善良的艾欧尼亚人的那种美，给人的感觉非常纯粹。
“我…从来没让别人这么看过。”卡莎的语气，变的柔和了起来。
她封闭的心，稍稍打开了一条缝。
声音也不再冷漠。
“没人敢靠近我。”
卡莎说道。
“你有没有想过，和正常女孩一样，经历她们所经历的，过一段正常人的时光？”
“没想过……”
卡莎眼眸中闪过些许落寞，“但是，如果真的可以，应该会很不错。”
在她们身后，来来往往的行人。
有的成双入对。
有的三五成群。
“你体验过爱情吗？”九月的眼眸很纯澈，看不出任何一丝邪念。
卡莎对普通女孩的生活有向往。
那么九月能满足她。
陪她做个梦。
“没。”
卡莎摇了摇头。
“要不要试试？”九月凑近了一点，对着卡莎的耳朵小声说道，“把我当成你的恋人。”
九月说话时，吐出的热气，让卡莎的耳朵痒痒的。
卡莎脸又红了。
“你和我…都是女的……”卡莎轻轻咬着唇，声音细不可闻，看起来很紧张，“真的…可以吗？”
卡莎从未听过，女孩和女孩能成为恋人。
她很疑惑。
但是刚刚九月盯着她看时，她的心跳，明显要比平常要快些。
那时的卡莎，感受到了某种情愫。
从未有过的情愫。
“当然可以，女孩和女孩之间的感情，也是能变的非常美好的。”
九月很认真的说道。
“那…好吧。”
卡莎同意了，不过，她对于接下来两个人的相处，完全一无所知。
她根本想象不出来。
恋人、和朋友之间，有什么区别。
大概差不多。
应该还是和现在一样，拉着手，在外面散散步，可能晚上要睡在一起。
但应该也只是躺在对方身边。
仅此而已。
“之后，我该做什么？或者…不能做什么？”卡莎把这当做了一个游戏。
类似过家家之类的。
不过，能体验一下和正常女孩一样的生活，对于她来说也很难得。
她内心还是期待的。
期待一些和平日里，不同的感受。
“和你理解的恋人一样，不用刻意去做什么，当然也没什么是不能做的。”
九月回答道。
九月的回答，让卡莎浮想联翩。
似乎，她能做一些平日里根本不敢想的事情，卡莎的目光扫过九月的身体。
九月比她更丰满，更诱人。
“那陪我在城里走走吧。”
卡莎说道。
“嗯。”
九月点了点头。
……
宁静的夜，热闹的城。
卡莎把手指，插进九月的指缝中，两人十指交错，紧密相连。
九月没有任何反应。
卡莎松了口气。
看来，她似乎真的能做更亲密的举动，甚至是做一些非常出格的事。
就像真正的恋人一样。
卡莎和九月走在铺着石板的街道上，和来往行人一样。
卡莎第一次觉得自己真的融入了其中。
喧嚣和吵闹。
有了她一份。
城市里，一群人围着火坐在地上，讲述着古恕瑞玛的故事，不远处一个女孩在表演杂技，酒馆里更是人满为患。
有些人来的比较早，他们已经把其中的一些房屋，改造成了商店。
而新来的人，大多都睡在墙角，或者作为旅客。
享受着这座城市的繁华。
这些人，用自己带来的钱消费，吃着自己带来的食物，暂时还不敢进入那些没人的房子。更不敢，把这些空房子，当做自己的住处。他们对这座城市怀有敬畏之心。
不过阿兹尔应该不介意他们住进去。
阿兹尔想要复兴恕瑞玛。
子民不可或缺。
不然，阿兹尔只能当自己的皇帝，他需要追随着，越多越好。
更何况，现在的恕瑞玛破败不堪。
重建也需要人。
“九月，我们回去吧。”卡莎望了望夜空，月亮已经移到了西边，她们逛了很久。
“睡觉？”
“嗯。”
卡莎点了点头。
不过，她很快意识到，睡觉…似乎也是一个问题，她不知道九月会不会和她一起睡。或者说还是和平常一样，她们睡在不同的房间里。
恋人分开睡，似乎…更奇怪……
难道……
卡莎心里胡思乱想，她是很想体验一下这种正常人该有的生活。
但是又有点害怕。
“我们…晚上要睡一起吗？”
卡莎问道。
“你觉得呢？”
“我不知道，普通的恋人，应该是会睡一个床的吧？不过我们是假装的……”
卡莎不知道九月是什么想法。
她有些纠结。
她更想把选择权交给九月，她自己倒是无所谓，她心里既期待也害怕。
总之怎样都能接受。
“假装…这种想法，可不能有哦。”九月认真的说道，“不然会破坏体验感，我们不可能一直在一起，或许我再过一段时间，就要离开恕瑞玛了。你也不想自己体验普通女孩的生活，因为任何原因留下遗憾吧。”
“我知道了。”
卡莎目光渐渐变得坚定起来。
卡莎也不会在这座城市待太久，她终究还是要重新远离人类社会的。
她还是会重新狩猎虚空生物。
像九月这样的不怕她人，以后可能就很难遇见了，甚至是一辈子都见不到。
这是她此生仅有的机会。
体验更多。
得到更多。
尽可能弥补不能变回普通人类的遗憾。
不然一定会后悔的。
……
卡莎心情忐忑的走进房间。
既期待又害怕。
她上一次和人类一起睡觉，已经遥远的记不清了，那是她的母亲。
那时她还小。
卡莎看了看九月，她希望九月能指示她，她更愿意当言听计从的那一个。
如果这个扮演恋人，再加上点特殊的关系。
比如奴隶和主人之类的。
或许卡莎会更轻松点。
当个奴隶，什么都不用想，完全听主人的话就好了，还是很简单的。
可偏偏她们现在是平等的。
“怎么了？”
九月见卡莎看着她，像是在求助一般，“难道…你反悔了？”
“不是的。”
卡莎摇了摇头，“我只是不知道该怎么做。”
“上床啊。”
九月有些不解，可能是卡莎真的不懂，或者心里还有什么顾虑吧。
卡莎先爬上床，躺了下来。
有些僵硬。
不仅仅是身体僵硬，连面部表情也很僵硬，就像一个人偶娃娃。
她只是躺着，一动不动。
看起来有些紧张。
“不用这么紧张，我不会做什么，除非你愿意。”九月温柔的说道。
“其实…”
卡莎想了想，之前九月说过，让她想做什么都行，不用管九月是否愿意，“你也不用在意我的意愿，我既然答应了，就已经做好准备。”
“你说过，我能做任何事。所以…你也有这个权利，不然对你不公平。”
卡莎继续说道。
她并不想占便宜，毕竟，九月提出假装恋人的想法，只是为了让她体验普通人的人生。这段时光，对于卡莎来说，会很特殊。
这也会变成卡莎很重要的回忆。
而对于九月。
就没有那么重要了。
毕竟，九月本来就过着普通人的生活，她的长相漂亮，随时都能找到各种各样的女孩，和她们邂逅，摩擦出一段又一段美好且甜蜜的时光。
“你真的做好准备了？”
九月问道。
“嗯。”
卡莎点了点头，“我知道会发生什么，我…对恋人之间的事，稍有了解。在很小的时候，还有…就是听见，和看见其他恋人。”
房间里，布置的比较奇怪。
窗帘是红色的纱布。
月光透过窗户照进来，连光线都会变成暧昧的颜色，而窗台上摆放着不知名花朵，散发着的气味，也很迷惑，有一种让人神情恍惚的感觉。
应该是古恕瑞玛某位熟女的卧室。
而且应该是情人之类的…
因为这间卧室，没有一丝庄严、神圣、高贵、淡雅、或者少女的清纯感。
这不太符合贵族妇人和小姐的卧室装扮。
床非常大。
就算睡上三四个人，都不会拥挤。
而且，非常舒适。
有一点点弹性，不是单纯的坚硬木板，轻薄的被子，带着香水味。
同样是很上头的香味。
恕瑞玛人在制香方面比较粗暴，不仅仅局限于从花草之中提炼。
而是万物皆可。
香也不是单纯的气味，更是具有某种作用的。
卡莎稍稍感觉到，自己的身体。
和往日不太一样。
不过很细微。
九月解开了自己的腰带，裙子从光滑的腿上滑落，随后是上衣……
在透过纱帘的月光映衬下。
九月原本雪白的酮体，变成了红色，像是某种出没于深夜的妖精。
光线很暗，模模糊糊，看不清。
但正是这种朦胧感。
更勾人遐想。
“真…漂亮呀。”卡莎心中暗暗说道，她有点羡慕九月的身材。
还有她的容貌。
九月掀开被子的一角，也上床了。
卡莎屏住了呼吸。
瞬间绷紧身体。
卡莎的眼睛，没敢继续看九月，她意识到，她和九月才相识不过十几天。
甚至还称不上是很好的朋友。
但现在…
她们却睡在了一起。
如果，九月真的要做些什么，其实在某种意义上，也是以朋友的身份。
或者‘认识的人’的身份。
虽然她们是以假装恋人，体验爱情的方式，才躺在同一张床上的。
但归根结底，并没感情基础。
总的来说…
这更接近一夜晴…
而卡莎，直到现在，甚至还不懂爱情是什么，更没有和其他人接触过。
连接吻都没有过。
其他就更不用说。
九月屈起手，撑着头，看着一旁局促不安的卡莎，脸上满是温柔。
卡莎睡觉时，那层紫皮依旧包裹着她。
相当于穿着衣服。
“卡莎，看着我…”
九月说道。
卡莎是正面朝上躺着的，非常规矩，她的脸对着天花板，双手交叠放在腹部，双腿笔直的伸着。大概…还是过于紧张了，或者不知道该怎么做的缘故吧。
毕竟，这对于卡莎来说，还是第一次。
卡莎听话的偏过头。
看着九月。
两人四目相对，九月的眼眸中躺着柔情，卡莎的眼眸，飘忽躲闪。
和九月不同，卡莎容易乱想。
人对未知的东西，总是充满恐惧，而某些禁忌的东西，则是充满好奇。
初夜，是两者结合。
“卡莎，你多大了？”
九月问道。
“十七夏…”卡莎有些不好意思的回答道，这个年纪显然已经很大了。
在恕瑞玛，这个年纪早已错过嫁人的年纪。
孩子都该好几岁了。
“除了，感情方面一片空白外，你看起来真不像一个十七夏的姑娘。”
九月伸出手，轻轻抚摸着卡莎的脸。
卡莎看起来，很成熟。
她经历太多了。
“你…闭上眼睛。”
九月说话时，距离卡莎很近很近，就像真正的恋人，几乎脸贴着脸。
卡莎听话的闭上了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