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
诺菈睁开眼睛,映入眼帘的是一片陌生的木质天花板。
半截尾巴溢在被窝外边,凉飕飕的,而且平躺的睡姿也令她尾巴根硌得难受。但除此之外,身下是一种熟悉至极的柔软,完全不同于遗迹中的草席和牢房里的铁板床——
是她以前在村子里躺过的绒垫子。
环顾四周,她发现房间里空荡荡的,只有趴在床边睡熟的埃拉菲亚姐姐。
没有纠察官,也没有那个癫狂女人。
窗外鸟儿喳喳鸣叫,送来清晨第一缕阳光。
费力地爬起身,诺菈这才见到自己身上裹满了绷带——
像极了一件造型奇特的小棉袄。
她从未见过这种绷带,不由得在心里打起了十二分警惕,退到床角,小心翼翼走下床,生怕吵醒那个埃拉菲亚姐姐。
“……你要去哪?”
“……!”
走到门口,诺菈被身后传来的声音吓了一个激灵。
僵硬地回过头,只见那个埃拉菲亚姐姐不知什么时候醒了,正支着脑袋,饶有兴趣地盯着她看!
“想去堆个雪人?”
“啊……嗯。”诺菈呆愣片刻,点了点头。
“喝点麦粥,吃些面包,等暖了身子我就陪你堆个大雪人。”阿丽娜微笑着走到诺菈身边,蹲下身问道,“我叫阿丽娜,你叫什么名字?”
“……诺菈。”
“小诺菈。”阿丽娜轻抚诺菈的脸蛋,“欢迎来到感染者的家。”
虽然她还不明白发生了什么,但那个鹿姐姐的声音令她格外安心。
即便听不太懂“感染者大家庭”是什么意思。但她想,或许自己找到了一个暂时的避风港湾。
……
……
与此同时。
乌萨斯境内某移动城邦,工业区楼宇林立。
办公楼会议室内。
“你也没见到他?”
“没见到。昨天周六,我们几个出去聚餐有邀请他,但没收到回信。”
长官模样的老头坐在摇椅上苦思冥想,对面的金发中年人脸色也不好看。
“老约瑟,你知道他这个人……怎么说呢,也不是不合群,毕竟在人家眼里咱只是身上窜着火药味的枪筒子。嗨,指不定是在哪喝多了睡死过去了,明天点名之前确认不就好了?”
“你说的我当然明白,伊格力中尉。但诺克他……子爵昨晚联系我了。唉,你懂的,这事不由我定,我也只是转告你。”
“……今天就得找到啊?”金发中年人苦着脸,摊摊手道,“市区这么大,给我一个星期我也没没法保证全部搜索。”
“不,不用那么麻烦,中尉。子爵阁下给的消息是诺克昨晚喝完酒就去了冻原,现在并不在城市里。”长官老头说,“城市关口也确实有他的出城记录,但没有进城记录……今天没有在岗的巡逻队伍,只能麻烦你了。”
“理解。”
老头又说:“还有,临城那起恶性袭击案也算有了些眉目,可能诺克子爵也是从伯爵那边知道的消息,才格外关注自己的儿子……呃……”
说到这里,他的表情和变得中年人一样微妙。
“……这样说也不是没有可能。你就这样想吧,至少心里舒服些。”
“感谢建议。”
“去吧,注意安全。”
“放心吧。”
金发中年人点点头,拍了拍老头肩膀后快步离开了会议室。
……
……
另一边。
吃过久违的早餐后,诺菈就跟“鹿姐姐”出门散步了。
“这里是学堂,以后诺菈就在这里和小朋友们学习喔。”
“学习?”
诺菈打量着面前这间不大的屋子,见里面有座位、有画板,也有黑板,但她不清楚这些东西的用途。
“学习是什么?”
阿丽娜轻揉诺菈头发,耐心解释道:“学习,就是由老师教给你,什么该做,什么不该做,遇到问题该怎么解决的一个过程。”
“我再带你去营地看看吧。”
“好。”
又走了大概十分钟,二人来到了一片视野不错的平原。几个篝火坐落其中,边缘还立着几个帐篷,陆陆续续有人来往其中。
而在那些人中,阿丽娜发现了一道熟悉的身影。
“塔露拉,这边!”
“阿丽娜。”塔露拉三两步便来到阿丽娜身边,“今天没去上课……哟,小家伙醒了?”
“嗯。带她参观一下聚落。”阿丽娜看向身边的白发女孩,“小诺菈。这位是塔露拉姐姐,和她介绍一下自己吧?”
“你、你好。我叫诺菈。”
“你好。”塔露拉笑着和诺菈握手,“我的名字是塔露拉。姐姐现在有事要忙,等下午有时间了就带你去城里玩。”
说完,塔露拉给阿丽娜使了一个眼神就匆匆离开了。
“奇怪?”
“嗯……”诺菈低下头思索,身后的大尾巴不经意间卷在一起。
“总之就是很奇怪。”
“小诺菈。”阿丽娜蹲下身,捧起诺菈的脸蛋正色道,“其实她是个很可靠的姐姐,比我还可靠。虽然看上去很凶,但我们千万不能以貌取人喔。”
“……对不起。”
诺菈无辜地眨巴着眼睛,她明明是在说实话。虽说不上哪里奇怪,但她的确感觉那个同样有大尾巴的姐姐身上有一种令人浑身不舒服的气息——
之后,阿丽娜又带诺菈参观了营地的其他区域。一路上有无数人与阿丽娜打招呼,单从这一点诺菈就能推出,身边这个温柔的大姐姐十分可靠。
由此她难免想到了另一个大姐姐——
雪莉娅。
自从走出地下后,她再也没有见过雪莉娅姐姐。
明明约好要一起去拉特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