诺菈刚跑出去没多远就在雪地里摔倒了。
无奈雪地太滑她也没有鞋,再加上太久没吃东西,现在的她路都走不太稳。
身后胖男人几秒钟就追了上来,只见他一脚踩住诺菈尾巴,手中染血的利刃重重刺下——
“我让你丫跑!”
噗!!
“咿——!”
右腿传来钻心的痛,诺菈银牙紧咬,刚想挣扎就被那纠察官压在了身下!
“你是哪户的?!是不是刚才那家?”
纠察官用手臂死死抵住诺菈后颈,另一只手紧捏她白发间探出的小犄角,恶狠狠地瞪着眼睛,“说!你住在哪?你的同伙呢?!”
“放开……我……”诺菈被压得喘不过气来,半边脸挤在雪里,连开口都十分困难。
她还是头一回感受到雪是如此冰冷。
“不说是吧?”纠察官拔出匕首,朝身下女孩的背部用力刺去——
噗!
“啊——!!”
诺菈凄厉地惨叫一声,嘴角溢出一大股鲜血!
“嘴硬是吧!?”
纠察官怪笑着拔出匕首,又在身下女孩背后连捅数刀,每次都带出淋漓的鲜血——
噗!噗!!
“呃——!?”
“说不说?你说不说?!”
……
诺菈根本听不懂这个男人在问什么。
她只感觉很疼,很冷……
说到底,她连自己做错了什么都不知道。
父亲也是,他们也是,每个人都在否定她,甚至想抹掉她的存在……
她好想认错。
想改正错误,想得到谅解。
这样,父亲可能就会愿意抱抱她了……
砰!!
就在诺菈意识模糊之时,一道沉闷的声音在背后响起,紧接着压在身上的重量骤然消失。
朦胧的视线里,诺菈看见那个纠察官满头鲜血地倒在了地上,眼中还带着不可置信的神色——
随后,一个菲林女人骑在他身上,手中的暗红色砖头一遍又一遍砸下,直到把那张横肉四溢的肥脸砸得粉碎……
砰!砰!
“老娘杀了你!!杀了你——”
……
……
与此同时。
北边村落。
“塔露拉,你要去哪?”
“通信员说有纠察官去了南边的村落,我得去看看。”
“南边?那里没有感染者啊,而且例行检查时段才刚刚结束,现在这么晚,纠察官为什么会挑这种时间检查?”
“这就是我担心的。”塔露拉一边匆匆换衣一边说,“这么晚还突击检查,绝不是个好消息。”
阿丽娜站在灯下,眼中满是担忧,“会不会……有诈?”
“相信我的情报网。”塔露拉给了阿丽娜一个安心的眼神,“放心,我不会有事的。”
“那……我和你一起去。”
“不用。”塔露拉摇摇头,换好衣服拿起长剑,“明天你还有课,早点休息。”
“等等、至少穿厚一点啊……”
“我很快就回来。”
没等阿丽娜说完,塔露拉就行色匆匆地出了门。
“唉。”
望着在消失在雪中的身影,阿丽娜无奈叹了口气。
……
南边的村庄离这里并不远,这两天雪狼吃得好,乘雪橇三五分钟就能赶到。
但现在可不能闹出那么大阵仗。
塔露拉在雪中快速穿行,脚下的积雪随步伐融化,就连落下的雪花都升华成了雾气。
她想过无数种可能,为什么纠察官会挑这个时间去南边一个没有任何感染者的村落。按理来说,周边的村子隐藏得很好,一般都不在检查名单上,除非……
除非是那纠察官喝多酒耍酒疯,那就是有人泄露了消息——
想到这点,塔露拉不由得加快脚步。
她十分担心,那些村民会被迫说出他们的存在。
毕竟聚落刚刚迁移不久,农田也才刚刚开垦……
没过多久,终于隐约看到了村庄路牌,塔露拉也放缓了脚步。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她闻见了一股淡淡的清香。
像是蜂蜜的味道。
而在那阵清香间,夹杂着另一股烧焦的气息。
心中的不详愈发显现,塔露拉抽出剑,一步一个脚印缓缓走向村落。
现在明明是深夜,还下着小雪……
但远处却闪着亮如白昼般的火光。
……
……
诺菈不记得之后发生了什么事。
闭上眼睛后,身边似乎就只剩风雪的声音。
曾几何时,她还能吃上香喷喷的面包……
带她走出遗迹的沃尔珀大叔,每周都会留给她一块面包的阿姨,给她取新名字的乌萨斯叔叔……雪莉娅、安娜姐姐。
他们都走了。
如果父亲愿意倾听她的心声,如果在一开始她就愿意做个乖孩子……那这些人是不是就不会离她远去?
不。世上没有如果。虽然她很笨,但至少明白这个道理。
逃出去的几个月来,诺菈不止一次思考过这个问题。
她想……或许自己的诞生就是个错误。
……
后半夜。
“她身体状况怎么样?”
“还好,应该脱离了生命危险……”阿丽娜神色复杂地看了一眼床上浑身裹满纱布的小家伙,在满是血污的桶中洗了洗手,“村子那边呢,你打算怎么处理?”
塔露拉沉思良久,摇摇头道:“……找时间迁走。住民说是那纠察官喝多了酒去村里找麻烦。现在尸体被我烧了,短时间可能发现不了,但也只是短时间。”
“那这小家伙为什么会在村子里?她是感染者,而且感染症状并不乐观。”
“……不知道。”
见塔露拉摇头,阿丽娜抓起床上女孩的小手,顿时被手心冰凉的触感刺得心痛,“我在她体内取出了四颗源石子弹,乌萨斯没有铳械……至少边境没有。如果和书上写的一样,那应该属于拉特兰执法者所为。”
“嗯,不过近年黑市有不少走私事件。”塔露拉在床边坐下,沉声道,“我做过调查,维多利亚那边走私情况最为严重。”
“如果说,这小家伙是从维多利亚逃来这里的……我宁愿不信。”
“只是猜想。”
“而且,偏偏逃来了乌萨斯冻原。我也不信这么可爱的孩子是个小笨蛋。”
说话时,她轻轻抚摸着白发女孩的脸庞,“可能还不到十岁吧……这么小的年纪就遭遇此般苦难。就像你说的,‘无论公平与否,命运只管降临’?”
“小家伙确实和我挺像。但后面那句,我可不记得我说过。”
“嘿,我记着就行。”
“呜……”
就在此时,昏睡中的诺菈轻微抖了一下身子。
“孩子?”
阿丽娜连忙握住诺菈的手,但后者只是略显痛苦地缩紧身体,完全没有苏醒的迹象。
“塔露拉,你先去休息吧,这里我守着就行。”
“油腔滑调。”阿丽娜鼓起嘴巴,“快去,给她换完药我就休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