房间内。
少年的哀嚎声慢慢平息了下来,只不过他还喘着粗气,面色潮红,明显是经受了一番折磨。
他的身上没有伤痕,却出了许多汗,明明只是被绑着,却仿佛被疼痛榨干了般,汗流浃背,好似使出了全身的力气。
而这一切的始作俑者,便是将纯黑色高筒长靴的鞋跟踩在他身上,穿着一身黑色紧身衣的蓝发少女。
她手持长鞭,化着艳丽的妆容,表情却十分严酷而冷冽,模样仿佛以为审讯官,一双蔚蓝色瞳眸中亮着精光,好似有些意犹未尽。
“喂,女侠,不对,你应该是女恶魔才对。这样动用酷刑,应该是不合璃月律法的吧?我如果去报官,你肯定要被抓起来坐牢的。所以,如果你现在放开我,我就不计较你的过错了,如何?”
云雀心里有些恼火,一是这个女人实在太过分,明明自己什么错误都没有,却要被她绑在这里鞭笞着。二来是他现在有必须脱身的必要。
家里还有人在等他,可不能再继续拖着了。
但夜兰似乎不这么想。
“呵呵,我就是总务司的人,你告我也没什么用。我现在正在执行秘密任务,不把你的一切打探清楚,我是不会罢休的。”
秘密任务?
云雀没好气地翻了翻白眼,嘴角一抽。
难道是女搜查官系列的秘密任务吗?如果是这样,那绑在这里的应该是她才对。
剧本不对吧?
不过……
“啧啧,好大的官威啊,夜兰小姐。让我想想,到底是什么能让你如此有恃无恐,乃至随意抓捕平民,虐待良民。”
“我可不记得璃月港有连资料都查不到,而自己又不肯交代来历的良民。”
夜兰又用鞭子挑起他的下巴,盯着他那汗沥沥的脸颊,有些疑惑地出声道:
“不过,你怎么知道我的名字?”
“你想知道?”
“你说。”
“呵,我为啥要告诉你。”
云雀故意吊起她的胃口,好进一步交涉,不过夜兰却不吃他这一套,只是不屑地偏了偏头,道:
“你不说我也知道,肯定是凝光和你说的。”
这女人倒还挺聪明。
不过,既然她提到了凝光,云雀忽然想到另一种可能,也许真如她所说,现在的情况说不定就是她的上级授意的,而她的上司,若是猜的没错的话。
就是凝光。
要真是如此,那个女人,可真是太能伪装了,表面上和和气气,并且毫不吝啬的向他伸出了橄榄枝,背地里却找手下的女人玩偷袭这一套。
不过或许不是。
按照云雀的分析,倘若真是凝光授意的,自己现在应该在总务司的地牢里,再不济也是准备好的戒备森严的密室里,即使是随便找了个房间,也绝不是如今夜兰本人的房间。
这房间中紫檀香和女子淡淡的体香杂糅在一起,有这奇异的迷离感。夜兰的房间布置的并不华丽,与她本人浓艳的风格不同,是十分简洁质朴的类型,但却并非毫无情调,光是窗台柜和桌子的布置就十分具有协调感,而四周墙壁的壁纸也带着清新和古韵,只是没开窗的缘故,房间的灯又有些暗,所以看起来闲的简陋了些。
不过还是能看出夜兰本人并非奢华高调的女人,而她本人的造型又接近纸醉金迷的大小姐,这样的反差或许只是她本人的趣味,但无疑让云雀对她的印象有些改观。
假如不是现在这个状况的话,他倒是不介意多夸赞她几句。可如今被这般绑着,然后又被她的这般审问,他有一种将她按在椅子上然后…
总之,有些蠢蠢欲动的心思。
“那个,夜兰小姐,我不是都和你说明了来历了吗?”
“你当我是傻子吗?这么好糊弄。你刚刚怎么说的?什么父母双亡,无妹有房,五岁开始练枪,七岁时斩杀了花果山的妖猴,这种鬼话当我会信?
还有,你说别的也就算了,居然还说什么自己是云翰社的当家名角云堇的远方表弟,不要以为你们都信云,便可以随便攀关系,说不定人家都不知道你这号人。你当我不知道,云堇没有什么远房表亲吗? ”
其实这些都是云雀为了应付她而临时胡编乱造的,也没指望她能信。
看着她那单脚踩在自己身上,手插着腰的姿势,云雀眉头一挑,说:
“夜兰小姐,我说,你不会真好这一口吧?”
“呵,都这副德行了,还不忘逞口舌之利。我的刑讯方式一向随心随遇,爱怎么样是我的自由。”
夜兰扬起了高傲的头颅,配合她如今的模样,倒真的宛如高高在上的女王一般。
“我说,夜兰小姐,我是正常人倒还好,但是如果对其他犯人这样,对方说不定会以为你在奖励他,这样你可就亏大了。”
云雀轻轻一笑,盯着夜兰精致的脸庞,笑容中似有深意。
“奖励?什么意思。”
夜兰倒是有些不知所云,露出了困惑的表情。
“我没法和你解释,总之有人或许就喜欢你踩着他,然后用鞭子抽他。反正,就是一种情趣。”
“哼,我就知道你心里一肚子坏水,没想到现在居然还在想这种事。”
夜兰冰雪聪明,虽然对于有些事了解不多,但从云雀的描述中也能大概猜出他所指的是什么,心里呸了一声,暗道:
这少年年纪轻轻,看着只是做我弟弟的年纪,却懂得这么多坏东西,真是个坏种。长得这么文质彬彬,偏偏不学好。
下流!
想到这里,她又扬起了鞭子。在挥动起鞭子后,她便慢慢爱上了这种感觉,她发现这样子踩在他身上舞动鞭子的感觉很爽,而看着他哀嚎不止的模样,更是有种说不出的快意。
一扫她当日流水的窘态,如今的她,才是掌控局面的主人。
这种逆袭的落差感,让她心里畅快不已。
于是,在一番狂风骤雨般的攻击下,新一轮的审讯开始了。
啪嗒,啪嗒!
鞭子抽打在皮肉上的声音又响了起来。
“说不说实话,说不说!”
“啊,夜兰小姐,女侠!你轻点。”
“那你就快说。”
“你轻点,我就说。”
“你说实话,我才会轻点。”
“呵,那我不说算了。”
“啧啧,原来如此,你想要这么轻是吧,那来了——”
“啊啊啊!”
“这么轻够不够,不够再轻点。”
“停停停!”
蓝色的闪光不断在幽闭的房间中闪烁,少年的喊叫声也由一开始的惊天地泣鬼神慢慢地消停下来,变为了气弱流丝的低吟。
“呼,呼…”
不知过了多久,夜兰也感觉有些累了,她放下了鞭子,然后在旁边搬了条凳子坐了下来,然后大腿交叠在一起,翘起了双腿,纯黑长筒靴的鞋尖也一下又一下再空中晃悠。
她得意洋洋地看着云雀,轻轻一笑,说:
“怎么样,知道本姑娘的厉害了吧?”
云雀知道,她在公报私仇,定是上次在他面前弄了一地那么多水丢了面子,所以这次才会下狠手。
什么刑讯,什么审问,都不过是冠冕堂皇的借口罢了。这个女人,分明就是在耍无赖。
“呵,姑娘。你也知道自己是个姑娘。现在如今天色已晚,我们来个,又是孤男寡女,共处一室就不说了。刚刚闹出这么大动静,我想,恐怕对你的名声不好,传出去怕是嫁不出去咯。”
“我可没想过嫁不嫁这个问题,再说了,这也轮不到你这个流氓来操心。”
夜兰倒是不担心这个问题,她住的地方本就没什么邻居,房间隔音也不错,再说了,也没几个人知道这房间住的谁,对于她这样讲究实干的总务司秘密工作人员来说,所谓的名声更加算不得什么了。
再说了,她堂堂正正,刚明正大,无愧于心,什么都没干,也不怕所谓的流言蜚语。
“哼,就算传出去了,倒霉的也不是我。你不是说自己还有夫人吗,她要是知道了,看你怎么收场。”
夜兰其实并不相信他有所谓的“夫人”,此番话也不过是在揶揄他,这也算是她为数不多一时兴起的时候,放在平时她肯定不会在这当面开玩笑。
不过,一提到这个,云雀便想起了还在院子里等自己的申鹤。
师姐如今在做什么?是在乖乖等自己回来吗?
她做好晚饭了吗?要是再不回去或许饭菜都凉了吧?
如果回去的晚了,她一定会生气吧?她现在是在着急吗?会做些什么呢?
可如果今晚回不去,那恐怕就不是生气的问题了吧?要是因此以后都不许自己下山了呢?
思来想去,云雀的思绪又飘远了,他的脑海中一直浮现出那道清冷绝群的身影,不知不觉已经忘记了如今的情况,知道听到女人不满的咳嗽声,那张淡雅而宁静的脸才慢慢地变成了面前这张艳丽而冷冽的脸。
同样是大美人,不过师姐绝对舍不得用鞭子这般抽自己,虽说她刻意没有让自己留下伤痕,不过这痛觉可是实打实的。
师姐若是知道有人对自己的师弟这般动手,会怎么做呢?
他想,一定是先责怪自己粗心大意中了埋伏,然后便拿出那杆绀青色的长枪出来杀个你死我活吧?
“都这个时候了,还心不在焉的,想什么呢?”
看着思绪游离,神情恍惚的少年,夜兰没来由的感到有些莫名的不爽,忍不住出声斥责道。
云雀并未搭理她,只是默默思考起了对策来。
“咕~”
就在这时,生物钟规律的云雀肚子又准时的开始饥饿的叫了起来。
“哎呀,你饿了吗?要不吃点东西。”
难得的,这个女人还会露出些关切的表情。不过那怎么看也不是担心他的身体,而是有些操心自己玩具的感情。
看来这个女人还沉浸在刚才的角色扮演中无法自拔。
不过,这似乎是一个好机会,常言道,无心插柳柳成荫,这或许是一个契机。
于是——
“怎么,我饿了,你要给我做饭吃吗,女侠?”
“想多了,我怎么可能给你做饭。再说我平时也不经常下厨,大部分都是吃些干粮或是下馆子。”
夜兰摇摇头,接着又站起身来,走了几步,弯起腰开,翻箱倒柜,最后整了两袋干粮出来。
“现在这里只有这个,你要不要?”
夜兰拿着手中的袋子晃了晃,眨了眨大眼睛,向他示意。
“这里面是什么?”
不会是老鼠药之类的吧?或者是她故意整蛊自己而整出来的黑暗料理。
从刚才的各种“惨无人道”的暴行来看,这个女人的恶趣味他恐怕得重新来算了。
“这个袋子里应该是风干的牛肉。这个嘛,应该是果脯,或者还混杂了些奶酪?总之,肯定不会是什么不干净的东西,更不可能有毒。”
夜兰拿着袋子做了下来,一手一个在他面前晃了晃:
“你就别指望我来先试吃了,总之,爱要不要,要就拿走,不要就拉到,自己饿着肚子受着。”
这种赤裸裸的霸王条款和姜太公钓鱼的既视感让云雀咂了咂舌。
这横竖也只能吃了不是吗?
不过他灵机一动,又低下了头,看向了自己被绑的双手:
“女侠,你这让我怎么吃啊?难不成,你喂我?”
“可恶,你又皮痒了不成?”
夜兰冷冷一瞥,随后便纠结地思考了一番。
“这样吧?我解开你一只手,只有左手。别妄想轻举妄动,只解开一只手你的修为无法全部恢复,又自由受限,绝不会是我的对手,请不要自讨苦吃。”
“呵,我可没那么自讨无趣。”
夜兰缓缓伸出了手,慢慢地收回他左手上水蓝色的细线,并且时刻注意着他的举动。
云雀能感觉到,自己的修为恢复了些,那压制媚骨的法门也开始慢慢接触了。
夜兰一直盯着他的脸,生怕他有什么出格的举动,毕竟自己解开了他的部分禁制,虽说肯定能赢他,但多一事不如少一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