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英梨梨!她是本子画师!怎么可能?”
阿峻的第一反应是难以置信,他和英梨梨都是美术社的,在他的印象中英梨梨是个既端庄又有修养的好女孩,是在社团里唯一一个不会用异样眼光看他的人。他不敢相信她既然是个本子画师,而且在他被人冤枉的时候她竟然站在一旁冷眼旁观。
他心里在抗拒这个答案,因为他对英梨梨一直都有所憧憬。他不想也不希望是英梨梨,可眼下这些事都在告诉他这就是真相。
“有什么不可能的,脸上多带几层皮才是正常的,表里如一才是少数。我还知道很多更离谱的人,就说你们那个学生会会长白银御行,他也就是个啥也不会的学习机器,从头到尾都是装的。还有那个四宫辉夜除了她身边那几个朋友之外,她基本上不把人当人看,而且她还是个精神病,据我推测应该是间歇性多重人格障碍。她还有个奴才叫早坂爱,你们千万别惹她,她可是杀过人的。”
卫衣青年说话时的神态好似在宣泄情绪,嘴得吧得吧的说个不停,听着像是在骂人。
雨宫夏树没有仔细听他说了什么,可他看卫衣青年的眼神都变了,变得无比警惕。这个人知道这么多学生的事情,他该不会是什么变态跟踪狂之类的人吧!
他将阿峻拉到自己身后,冲卫衣青年说道:“停停停,你别说了。你给我解释一下,你为什么这么清楚我们学校里同学的事情。你要是解释不清楚,我现在立刻打电话报警。”
卫衣青年也意识到自己说的确实很让人误会,他笑着开口想要解释,可张了张嘴,却又没说出什么来。他表情一瞬间变得有些落寞,然后迅速恢复平淡,但他好像已经没了要表达的欲望。
他向雨宫夏树牵强地笑了一下,从阿峻手中拿回自己的本子,拖着略微佝偻的身子,踩着疲惫的步伐离开了。
雨宫夏树从他离去的背影中看到了无数饱经沧桑之人的身影。那是个梦想破灭的人,被生活击败的人,那是一个活着的人,只是活着而已。
原稿的主人已经锁定,两人也不愿意在这里多留。
他们离开了这里,走到了大街上,雨宫夏树问阿峻:“罪魁祸首找到了,你打算怎么办?”
阿峻面露苦涩的笑容说道:“你也知道,我喜欢英梨梨,我以为她是我幻想中的样子。端庄,优雅,大方。可我现在发现我错得离谱,她不是我幻想中的样子。我喜欢的一直都是我幻想中的她,一切都是假的。我的感情也是假的,没什么可留恋的,也没有什么情可讲,我要揭穿她,讨回我的名声。”
阿峻的眼神变了,变得决然而坚毅,没有了之前受气包的感觉。或许这就是一个失去爱情之人的样子。
雨宫夏树轻笑一声,问道:“需要帮忙吗?”
“谢谢,不需要了,剩下的事情我自己处理就行了。”
“你能想明白就好。那我回家了,明天见。”
两人走到一处十字路口互相道别后,各自走在了回家的路上。
雨宫夏树回家前没有忘记奶奶的叮嘱还有与弟弟们的约定。盐很好买,随便找个商店就有,但游戏机的话就只能去大商场了。
雨宫夏树做什么都很有耐心,总是不紧不慢,他没有打车,也没有坐公交,他喜欢散步与等待时的惬意,所以他一路走到了东京最大的一栋百货大楼。
他走了两个多小时,才买到两台最新款的游戏机,因为家住另一个世界,没有Wi-Fi,所以还要买游戏卡。总共花费40万日元,差不多是一个高级白领一个月的收入。
当夏树走出百货大楼时,夕阳映射出来的晚霞照耀在街道上,将他的影子拉得很长。
他向着不远处的小巷走去,里面是个死胡同,他警惕地向后看,见四下无人,打开传送门,走了进去。
雨宫夏树踏出传送门时,太阳刚好落山。丛林变得昏暗,林中草叶覆盖下,更是乌漆麻黑的一片。
雨宫夏树大致辨认一下周围自己现在所处的位置,离家还是有点距离。
他郁闷地咬了咬牙。他能穿越的世界有很多,传送门的位置每次开得也很精准,都能开到他想开的地方。可唯独回家的时候,这个传送门总是开不准,不是开到东,就是开到西,就是开不到家门口。
他想破脑袋也没想出这是为什么?要不是这里比其他世界安全,他真想换个地方住。
雨宫夏树走在崎岖的山林中,上爬一下,下蹦一下。这一边的草木不知是何品种,在大冬天也能长得如此密密麻麻,这些也成了他的障碍,他往左扒拉一下,往右扒拉一下。把那些遮挡在他眼前的花花草草给拨到一边。
为了不划破衣服,他只能走得慢一点,走得小心一点。花了好长一段时间,月亮都已经出来了,他才走出了丛林,来到一条宽阔的河流边。
只要沿着这条河一直走就能到家了。
走出丛林,雨宫夏树身上脸上头上沾满了雪花,有些还掉到他的脖颈里化成了水,水流到了脖梗子里,粘在了衣服上,糊糊湿哒哒的让人很不舒服,被冷风一吹,那就更是难受。
雨宫夏树可是在泥巴里打滚长大的人,早已习惯这些,他只是伸手在后背挠了挠,没有在意那么多。他长舒了一口气,只觉得放松了不少。他这一路都是绷着神经走过来的,生怕衣服被刮破了,回去挨奶奶一顿骂。
河边路好走,视野开阔,河岸边都是些大大小小,常年被水流冲刷的圆润石头,石头上现在还被覆盖上了一层雪。滑肯定是很滑的,但只要注意着点脚下,别摔了,至少衣服是不用担心的。
雨宫夏树仔仔细细拍掉身上的雪花,好让自己回家时不那么狼狈,也免得奶奶收拾来收拾去。
奶奶给他洗了一辈子衣服,做了一辈子的饭,现在老了是该享清福的时候了,他不想奶奶再为他操劳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