旅子荧换上针织外套和圆头小皮鞋,给优菈找来自己从纪念品商店买的遮阳帽,拉着优菈的手离开万事屋。虽然优菈没有和旅子荧提起过自己的遭遇,但是旅子荧可不会忘记当初安柏是怎样评价劳伦斯家族的。况且戴着帽子的优菈也很好看呢。
就目前来说,看店与否和生意好坏没有任何关联,不如好好招待一下仅有的客人。再者装点店面本来就是身为店主的旅子荧的责任,所以她并不是在游手好闲。至于为什么要在行程表里面加入西风大教堂嘛,旅子荧很希望在教堂门口撞见那个来去无踪的吟游诗人,那家伙的小道消息一定很灵通。
午后的街道人影稀疏,也许大家都在书桌前打盹呢。两人并肩走在宽阔的街道上,偶尔会亲昵地窃窃私语。
旅子荧对那些时髦的纪念品商店不太感兴趣,反倒拉着优菈到一些装饰古朴,门店简陋的小地方去。原本还有些拘束的优菈逐渐放开了姿态,时不时对旅子荧选中的商品点评一番。虽然早就家道中落,但是劳伦斯家一直奉行传统的贵族教育,那些打算以假乱真的赝品可逃不过优菈的眼睛。
“今天真是收获满满啊。”旅子荧提着从小店里淘来的器皿、摆件,满意地坐上了前往大教堂的公交车。如果圣遗物的加成可以显示在头顶上的话,优菈肯定会发现旅子荧头上的“运势+1“一直没有消失。为什么会在今天突发奇想,来逛旧货商店呢,当然不是随意为之。
优菈也有些意外,今天的逛街计划异常顺利,不仅没有被店家为难,而且两人共度了一段难忘的午后。
刚才在一家卖瓷器的小店里,老板殷切地推销店里一套白瓷茶杯,号称是上一任骑士团团长的私人财产,然而优菈却发现杯子外沿的风车菊花纹的样式与常见样式方向相反。一般人肯定不会对这个细节有什么想法,但是优菈知道花瓣舒展的方向代表了风的朝向,代表西风守护的西风骑士团怎么可能用东风花纹呢?
已经心动的旅子荧正准备付钱,却被优菈一把拉到外面去。听完优菈的解释,旅子荧恍然大悟,提上东西便拉着优菈离开了。一想到老板那副混杂着肉疼与怨毒的表情,优菈心里暗暗高兴。遭人怨恨,有时似乎也不坏?
教堂前有不少游人,他们三两成群地在附近拍照。
“我们来合影一张,记录今天的大丰收吧!”旅子荧一手拿着东西,一手举着相机,凑到优菈身前。优菈想躲闪,却被旅子荧揪住衣角。
“你可是今天的大功臣,照片里怎么能少的了你呢。看镜头,三二一……”
旅子荧按下快门的瞬间,一阵大风忽然扑面而来,卷乱了发丝,也卷走了优菈的遮阳帽,露出她那海蓝色的头发。
“这风来得真不是时候!”旅子荧有些懊恼。
优菈笑笑,准备去捡落在一旁的帽子,没想到被一个陌生男子拦住。
男人确认似的看了看优菈的脸和头发,满脸敌意地说到:“劳伦斯小姐,大教堂不欢迎你的到来。如果你的心里还有一丝良知的话,请你们马上离开!”
“发生什么了?这位先生,你找我的同伴有什么事?”旅子荧看优菈被人拦住了,有些警惕。
没想到陆续有几个青年人围过来,他们脸上或嫌恶,或敌视,这让旅子荧感到不太舒服。
旅子荧一手护住优菈,目光凌厉地看着他们,说:“几位难道想在风神面前动手吗?”在普通民众心里,风神的分量可不轻,何况大教堂前还矗立着风神塑像。
为首的男人年纪较轻,身材中等,一头焦黄色短发。他忿忿地说到:“劳伦斯家难道忘记了,现在已经不是以前那个任由你们横行霸道的蒙德城了吗?你们三番五次到教堂里找麻烦,害得芭芭拉小姐整夜睡不好觉,你们心里就没有一点愧疚吗!我最后再警告你们一次,不管你们有什么把戏,趁早打消那个念头吧!走吧,看着芭芭拉小姐的面子上,我们不想在教堂前面动粗。”
原来是把我们当成上次那两个在教堂吵闹的怪人了。旅子荧正想解释她们二人已经和劳伦斯家族没有半点联系,优菈突然站了出来。
“难道只是因为劳伦斯这个姓氏,我就不是蒙德的一分子吗?几位先生,如果蒙德的风平等地吹拂我们每个人,那我就有资格站在西风教堂地门前!”
如果放在以前,有人因为优菈的姓氏而刁难她,她大概会以严厉的措辞终结争执。“复仇”就是那个最为灵验的魔咒,那些忌惮优菈武力与身份的人总会停止纠缠,这对她们双方都有好处。
但是当优菈再一次听到这些话,她却发现自己无法像往常那样无动于衷的走开。她不希望有人因为自己的姓氏,而承担连带责任。她宁可以更加冷酷和决绝的姿态独自承受他人异样的目光,哪怕这份罪责不再属于她。
“回答我!”旅子荧第一次看见这样面色冷厉的优菈,她就像是海啸无情地席卷一切,带着真正贵族那种目空一切的姿态,“如果你们打算动粗的话,那我很乐意奉陪。我会给予配得上你们尊严的失败!”
“你,你不要不识好歹!”对方色厉内荏地说到。
实际上,他们已经被优菈的反问吓懵了神,身子不自觉地退让开。
优菈拽着旅子荧的手离开了。
先不论那些男人的身份如何,事情演变成这个样子让旅子荧十分慌张,她一脸歉意地看着优菈:“抱歉,优菈,我不清楚这里有那么多规矩,不该提议……”
“这不是你的错,是我的过错。”优菈平淡地摇摇头,“该道歉的是我才对,我早就习惯了这种事,只是不应该连累了你。希望你能好好享受今晚的音乐表演,蒙德并不是像你刚才看到的那么粗鲁。我得走了,回见。”
说完,优菈松开了拉着旅子荧的手,兀自离开了。
“优菈!”旅子荧伸出手想要挽留。
她很想去追回优菈,但是她又想起刚才那些满脸激愤的人,就算挽留,恐怕优菈也不会再多停留一秒。旅子荧迟疑了,望着优菈的身影一点一点消失在古老楼梯的转角。
旅子荧的手无力地慢慢垂落,她看着毁掉这个美好周末的罪魁祸首——正在那里嘀咕的那伙男人,面色阴沉地朝他们走去。
“麻烦告诉我,你们,为什么要那样对待优菈!”旅子荧一字一顿地质问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