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还是快点画画吧,格蕾修。”
整理了一下心情,言如此说道。
“好呀。”
格蕾修点了点头,但迟迟不动笔。
“嗯...画些什么好呢?”
扫了眼周围散落的画纸,言说:
“继续画你刚才画的呗。”
“可是,刚才的那副画已经结束了。”
他拿起最近的一张画纸,上面是一副全家福,正是格蕾修与她的父母。
“......”
捏着纸的手指紧了紧,言沉默地看着这潦草但生动的绘画。
下一秒,格蕾修的声音使他惊醒。
“啊,我想到了。”
言放下画纸,转头看向格蕾修。
“有灵感了吗?”
“嗯。”格蕾修闪亮的眼睛盯着言,“我想,我能给你画一幅画吗?”
这个点子让言略感惊讶,以前只有他们俩画其他人,格蕾修还从来没有提起过想画他的念头。
“我?我有什么好画的吗?”
倒不是言觉得格蕾修会恶搞他,他只是好奇为什么格蕾修会突然想画他了。
对于这个问题,格蕾修犹豫了,好像回答的难度很大。
“嗯...”
“不知道,就是突然就有了这个想法。”
她尽力地在形容自己的感受。
“就好像,看到了转瞬即逝的风景,情不自禁地,想要画下来一样。”
“......”
转瞬即逝的风景?
言有些难以理解,不过他还是颔首,同意了格蕾修的想法。
“算了,你愿意画就画吧。”
闻言,格蕾修脸上表现出了开心的神色。
“能帮我拿一下颜料吗,在那边。”
——
‘律者,究竟在哪里呢。’
拖得越久,言就越感觉不妙。
虽然他无法感受到现实中自己的身体是何种情况,但他肯定绝对不算好。
他一进入梦境,看到了格蕾修后,就立马使用了时停。
飞速搜寻了一通后,他发现这个梦境的大小只有这个客厅。
也就是说,【去厨房做饭】的布兰卡和痕都已经消失了。
那么梦主自然就是格蕾修。
格蕾修画画的过程,他都心不在焉。
“完成了!”
光洁的小脚踩在画纸上,格蕾修站起来高举双臂高兴地宣布。
随后,她举起画纸,将画好的画展示在了言的面前。
“你看。”
言回过神来,抬眼望向那幅画作——
整幅画的色调偏暖,温暖的橘黄占据了画的整个右边部分,只有左边的一小片是深蓝色的。
画的主体是一条无人的街道,而那橘黄色的暖光的来源,正是一轮将息的落日。
如血的残阳在白昼的最后时光中,不甘地抛洒着他最后的余晖,以对抗即将到来的,不可阻挡的长夜。
画中只有一个人,尽管格蕾修没有画脸,只有他的一个背影,但言一眼就认出了,她画的就是自己。
画中的他在空寂的道路上宛如夸父一般,朝着落日的方向狂奔着。
像是在渴求着什么,又好像在逃离着什么。
在他的身后、头顶,是不断入侵着晚霞的夜空。
深邃的夜空好似打翻的墨水,跟随言的脚步,从画布的左下角开始浸染、漫延。
最后值得提的一点就是,在这夜空中,只有像是随手点缀的六颗暗星。
以及,那皎洁的圆月。
...
......
“很好看。”
说实话,言不太懂这幅画究竟有什么样的寓意——至少是现在没有察觉到。
“我不太懂艺术,只能给出这样的评价了。”
“它看上去很特别,有什么含义在里面吗?”
格蕾修摇着头,也是一副困惑的样子。
“不知道。”
“画笔,好像是自己动起来了一样。”
“我只是跟着感觉在画,奇怪。”
看样子格蕾修沉浸在了她上的这种感觉中了,浑然不理会言之后的话语。
“......”
‘这是...悟道了吗???’
言没有再打扰格蕾修,他看向门的方向。
他知道自己可以走了。
——
言就知道第八律者不会就这样轻易放弃阻拦、拖住自己。
他身处于这座熟悉的剧院中,就足以说明一切。
她似乎也已经意识到,自己不需要和他战斗就能耗死他。
回头瞅了一眼自己的座位号。
“果然是这里啊......”
他环顾四周,但随即放弃了。
“呵,估计这怂货律者肯定不会再出来了吧。”
拳头紧紧攒住,言心中愈发焦急。
梦境的时间是现实的20倍,现在他估算了一下,在现实中,过去了大约有半天。
就算患上昏睡病的患者死亡的时间平均是一天多,他也不能保证自己的身体能抗那么久。
现在的他惜命极了。
至于梦主是谁,那还用说?
那场大火把这个剧场里,除了伊甸和言以外的人都烧死了,现在排除言,就只剩她了。
红发的丽人身着华装,就如同言记忆里的那般,在下方的舞台上引喉高歌着。
那天籁一如既往,只是言却不是之前的那个人了。
他无心欣赏,陷于焦急的思考中。
甚至于,他都没有去在意,为什么伊甸会做这个梦。
明明她有其他的,更美好的回忆,可她却根据自己潜意识的意愿,构造出了这个梦境。
明明这场大火毁了她,应该是她最惨痛的回忆,可是为什么她却沉醉于这样的一个梦呢?
言都没有去思考这些,他正殚精竭虑地思索揪出律者的方法。
然而他这次并没能像过去一样想出办法克服困难,这次他是真的没办法了。
“......”
甚至于,就连伊甸的歌声也使他烦躁起来了。
他没有作声,用一个时停出了剧场,来到了走廊上。
他的身后,他没有在意的是,伊甸的歌声渐渐弱了下去。
愤懑地徒手砸了一下墙壁,言想靠这样的疼痛让自己冷静一下。
“到底要怎样......”
仿佛是命运的偶然,一个本不该出现在这里的人在言的面前现身了。
“需要我帮忙吗?”
平静中带有一丝得意,这个声音,让言有些意外。
“......苏?”
长发的眯眯眼亮了一下自己手腕处的手表状器械。
“你也在找祂吧,我想,它可以帮到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