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们往普天下去,传福音给万民听——《圣马可福音》16:15亚历山大城的风与西伯利亚的风截然不同。西伯利亚的风如同一名严厉的父亲,当他走过你的身边时,你会感到有千万刀片划过你的脸庞,只有在盛夏时他才会流露出短暂的温柔一面。亚历山大的风却如同一位慈母,她带着澙湖的水汽和从伊斯特利亚的花香悄悄拂过你的脸颊时,你会感受到一种奇特的温暖感受。即使是最寒冷的季节,也只是略微有几分寒意。缅站在阳台上,眺望着远处圣亚历山德罗大教堂的金色穹顶。从大市场的方向看去,冉冉升起的红日恰好处在教堂的顶端。金色的穹顶在清晨的阳光照耀下更加耀眼。作为亚历山大最高大的建筑之一,位于东城区的大教堂即使在码头区也可以看的清清楚楚。金黄色的穹顶在亚历山大清一色的红色屋顶中十分显眼,犹如红色花海中一只高高飞起的黄蝴蝶。同意显眼的是用白色大理石建成的执政宫。这是缅从没见过的景象,他已经习惯了西伯利亚的皑皑白雪,习惯了俄罗斯低矮的小木屋,习惯了简单朴素的修道院和教堂。缅从来没有在俄罗斯的土地上修建过如圣亚历山德罗大教堂一般奢华的建筑,他本人的住所也不像执政宫一般典雅。即使成为了整个俄罗斯的牧者,他也喜欢住在自己的小木屋里。纵使他让全俄罗斯的人民有了舒适的住所,他也没有改变过自己的生活习惯。他叹了一口气,离开阳台。在他的羊群最需要他的时候,他却离开了他们,缅感到无比的懊恼。昨天发生的一切将他的世界观砸了个七零八落,一种前所未有的迷茫感包围了他。“你在神的面前不可冒失开口,也不可心急发言,因为神在天上,你在地下,所以你的言语要寡少。”缅低声背诵,但现在他却不得不向神许愿,许愿神能给他指引。“也许这是主不可言喻计划的一部分,”他暗暗想到。但他的主使他来到这里究竟是为了什么呢?毫无疑问,这是一个更加危险的世界,这个世界的人民被莫大的压力所压迫着,几乎喘不过气来。贵族的盘剥,教会的压榨,还有可怕怪物的威胁,这里的人民显然更需要拯救。但现在的他能做些什么呢?一想到这里,他又忍不住叹了口气。他孤身一人,手无缚鸡之力,出了这安身之处外一无所有,谈何救赎?他想了很久,一直到太阳完全升起时才走下楼去。突然,一个极富热情、精神饱满的声音打断了他的思绪。“呦,缅!起的真早啊。”有着火焰般红色长发的少女说道。缅看了看钟,已经快九点了。“早上好,格洛里亚小姐。”“好不容易的假期你还起那么早啊,虽然你只干了一天活就是了,”格洛里亚用手指将如野火般肆虐的头发,然后从缅身后拍了拍他略有些驼的背,“你要出门吗?”“是的,承蒙关心。”“这样啊~那你等一下啊。”说完,格洛里亚又急匆匆地跑上了楼,然后又急匆匆地跑了回来,手上还拿着一个小布袋。“喏,拿着,这是预支给你的工钱,”格洛里亚将钱袋子塞给缅,“好好玩去吧。”“十分感谢您的慷慨解囊,”缅礼貌地向她致意。“没什么啦,反正也是你自己的工钱,所以拜拜啦——哦,对了,提醒你一下,千万不要过桥到码头去了,那里开始很混乱的。”“感谢您善意的提醒,我先告辞了。”与格洛里亚别过之后,缅缓缓地走在人行道上,现在这个时间大市场已经热闹起来了,大道上不时有满载货物的马车经过,各色人等都集聚此处。各式店铺也开了门,叫卖声和马蹄声混成一块,好不热闹。缅不禁惊叹与亚历山大的繁华,他继续沿着大道走着,看着人群从自己的身边经过。不知不觉间,他走到了一座大桥旁。这便是著名的共和大桥了,它连接着码头区和大市场,由知名的建筑师丹多罗设计,因此也被称作丹多罗大桥。大桥的中央设置了关卡,将码头区和大市场分隔开来,大桥的两侧是人行道,而中间部分宽敞的足够两架马车并驾齐驱。尽管格洛里亚警告过他,但是缅还是觉得去桥上看看。他走上大桥,人行道上精致的镀金马赛克地砖记述了亚历山大的历史,而另一侧的人行道上则是一些宗教图案,不过缅没有去看。大桥的扶手是大理石制成的,镌刻着华丽的纹饰。在桥头的拱门上矗立着亚历山大的象征——圣亚历山德罗之狮和福音书。“原来这个世界也有如圣马可一般的圣人,这倒是令人惊讶。”缅心想。他慢慢走着,而后便来到了大桥中央的关卡处,一名身着轻甲的士兵在站岗。看见缅的时候,他向缅鞠了一躬:“您好!尊敬的神父先生,感谢您一直以来向我们传达主的致意,为我们祈祷,让我们得到主的恩惠,让我们的灵魂得救!”士兵热情地说,笑容灿烂。“年轻的士兵啊,我倒要感谢你呢!你守卫着桥,你守护的是这城的万千的群众的安全,我倒要感谢你呢!我不过是主的侍从,主的恩惠是你自己行善的结果,你自身灵魂的救赎也是来自于你自己的,我并没有什么值得感谢的啊。”“这真是少见的见解啊,”士兵若有所思地说,“与我先前听过的布道全然不相同,但总之,还是向您表达我的敬意。”他再次向缅鞠躬,而缅也向他回礼。“神父先生,你是要到桥的那头去吗?若是如此,我必须提醒您,哪里都是些无法无天的人,他们简直是这里的耻辱啊!难道他们的心中没有我们的主吗?”缅认真地思考了一会,还是决定要过桥去了。“他们越是罪恶就越需得到救赎;他们越是渎神便越需要主的光辉,这便是我的使命之所在了。”“慈悲的神父,祝你好运。”别过士兵,缅通过了关卡。过了关卡后的大桥与前半段简直是天壤之别,人行道上的马赛克地砖基本都被挖掉了,只剩下几个坑洞,而栏杆也是破损不堪,路边还有很多衣衫褴褛的乞丐在祈祷,缅自然是施舍给了他们一些钱财,但是他没有看到那几个乞丐事后将那些钱全部拿去肆意挥霍的情景。“这座城市果真不是那么美好。”缅心想,他已经走过了大桥,踏上了码头区。几名皮肤黝黑码头工人有说有笑地从他身边走过,其中最为年轻的一位对缅说:“你好啊,亲爱的神父,你这是要去哪里?”“你好,我的孩子,我不过是在四处走走罢了。你看上去很快乐,这是极好的,你当行快乐,使你的心欢畅,行你心所愿行的,看你眼所爱看的……”但那年轻的工人打断了他的话:“神父啊,我哪里有什么好快乐的呢?我每天辛辛苦苦地工作,干着最脏最累的活,受尽人们的白眼,每天只能赚几个铜板,这样的生活有什么快乐可言呢?我之所以有笑容只是因为和他们一同开开玩笑罢了,我有什么快乐可言呢?”说完,他便和其他工人一起走了。缅苦笑着继续向前走去。码头区的房子要比城区低矮的多,样式也十分呆板,大多只是些小平房,墙上的漆基本上都脱落了大半,露出了里面粗糙的红砖。缅路过一条小巷的时候,一个小孩拦住了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