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间倒回到辉先生离家时,此时的虹小姐已经搬开了压在床柜上的床垫。
门口,第一时间赶来打扫房间的紫妈妈手足无措的站着,看着前方略显疯狂的大小姐,老妈妈一般地劝阻着:
“小姐,这样真的不好……辉先生一定会生气的……”
“没事没事!出啥事我来扛!”
虹小姐舔了舔嘴唇,红红的脸庞上写满了兴奋与刺激,她看着身下闭合的床柜门,如虎狼一般扑了上去。
“吱呀~”
门并没有锁,映入虹小姐眼帘的,是码得整整齐齐的各式书籍:
《执事的自我修养》
《古式建筑打扫小技巧》
《泛用型一招制敌图示版》
《学徒一到六总编集》
…………
“《关于长生不老少女的“治愈”短篇集》?《蓝色涂装的台钳打理》?《狗头被打肿的翻译二三事》?什么跟什么啊!”
虹小姐不耐烦地翻着这些意义不明的书籍或者档案箱,还被某一本p上狗头的漫画扉页吓了一跳。
“噗通!”
“小姐!”
“唔……”
跌倒在床柜里的虹小姐揉着脑袋,原本被码得整整齐齐的物品散落在她的身体上。
紫妈妈慌张地跑了过来,想要拉起自家小姐,却发现后者的目光锁定在了床柜的一角。
是的,床柜的确藏着暗格,虹小姐注视着那面暴露在书籍后面的侧壁,随后从床柜里探出了脑袋,望向那侧壁所在的方向。
足足有一半,如果那侧壁上刻着的古怪纹路是某种“锁”的话,那么这个被锁住的空间大小,甚至可能超过目前暴露出来的床柜空间。
“竖着的眼睛,但没有眼珠,更像是哪个民工漫里的符号……不对,我应该见过这个符号,很久之前,一个舞会上!”
“小姐!”
紫妈妈的呼唤打断了虹小姐的思绪,她从床柜里退出,随意地指了下周围的书籍,突然,她的脸刷一下红了!
下一秒,帮忙收拾的紫妈妈被虹小姐伸手拦开,手里抱着什么的她低头冲出了辉先生的房间。
紫妈妈略感头疼地揉了揉脑袋,无奈地叹了口气,开始了打扫。
“我已经说的很清楚了,那就是个恐怖分子!我家阿辉是正当防卫!如果那人不死,一整条街道都要被炸!除此之外,你们别想从我这里得到任何所谓的内幕!根本就没有内幕!还有,如果想要同情加害者恰人血馒头,我这边会跟你追究责任到死!给我记住……”
“好了好了,一切细节以警方为准啊,散了散了,别影响病人治疗!!”
……
“果然会这样……”
被喧闹吵醒的辉先生眯缝着眼,在四个小时后苏醒于本市最好医院的病房里。
这次治疗没有走公家的安排,所处的医院也没有其他的受害人,很明显,于老板想要跟这件事做分割,极大限度地给辉先生营造一个安静的环境。
但即使如此,那群如蟑螂般无孔不入的记者媒体还是找到了这里。
“醒了!快快!摄像机!”
“阿辉?!”
辉先生缓慢地从病床上坐起,于老板一把推开逼近的记者们,随后一个健步来到了辉先生的床边。
“你感觉怎么样?”
看着于老板焦急的目光,辉先生明显地身体一松,他扯了扯嘴角,想要说些什么,但就在一次随意扫视后,辉先生突然睁大了双眼。
“您好,我们是市公安局的想跟您了解一下……”
“我说过了,一切调查等明天!你们领导没给你们传达吗?!我再跟他打个电话!”
以为辉先生被警察吓到的于老板怒气又升了上来,他大手一拦,挡在了两位民警的面前。
门口挤进一点的记者见状举起了摄影机,但下一秒,他连同一起挤在门口的记者们同时侧到在了地上。
“啊!你怎么回事啊!!”
“我机子!!”
……
似乎是一个人失去了平衡导致整体的倒塌,趁着他们互相指责的空档,孙秘书顺势关上了病房门。
世界,清净了。
“您放心,我们只是了解情况,这不是审问什么的……”
另一个民警打着圆场,但暴怒边缘的于老板根本听不进去:
“我强调过了,现在阿辉为了保护整条街的群众受伤,不管你们责任怎么判,至少他现在算个受伤的英雄吧?!你们总要留给他修养的时间吧?!”
“是是,我们理解,只是出于程序,我们必须……”
“boss,可以请您和孙秘书稍微离开一下吗?我单独跟他俩聊。”
“你说什么?”
于老板有些惊讶地看向辉先生,对方倚靠在床头,脸上的表情带了点回忆的意味。
“给我个理由。”
“程序要求的制度,为了保证受访者可以直观具体且自我地提供信息,保证受访空间的独立性是必要的。”
“……难道,我还不算你信任的亲属吗?”
于老板仿佛一下老了几岁,辉先生眼神不忍,随后扭头看向了两位“民警”。
这时,病房门打开了。
“依我对阿辉的了解,正是因为他看重你,所以才避免让你参与到我们的事情中。”
来者是个和辉先生年龄相仿的黑衣男子,虽然戴着墨镜,但于老板能很清楚地从他身上感受到一股沧桑的感觉。
就像是久经沙场的老兵,甚至比他那位老友更具有煞气和压迫感。
这届年轻人都是怪物吗?
“你是?”
“林书文,原本和阿辉约好见面的人,身份的话,大概是这样的。”
林书文将一个徽章递给了于老板,树立的眼睛,没有瞳孔。
“刘先生他,应该跟您提过我们。”
“哼,他说,不要跟你们,扯上关系。行,反正你们年轻人看不上我们这帮老头子!”
于老板带点不爽的摇摆着身子,随后拉走了一直在发抖的孙秘书,离开了病房。
“人类的好奇心,还是一如既往地重啊~”
林书文坐到了辉先生的床边,语气轻松地打趣道。
“没想到大名鼎鼎的“风”会亲自来找我,是因为任务吗?那样的话,还是尽早把我家boss顺走的徽章收回吧。”
辉先生看着这个男人,对方黑里透红的瞳孔充满着说不尽的危险。
“我们果然很像,都想把一切扛在自己身上,守护在意的人,即使,会给自己招来无尽的麻烦。”
“我不如您实力强大,说到底,我不过是个普通的灵媒,跟您这样的ACE比,根本是两个世界的人,更何况,二小姐她也已经默许我脱离组织,现在我是自由人。”
“你误会了,我只是作为老友来叙叙旧,不是以那些乱七八糟的身份,而且,二小姐那边也拜托我向您问好,这边一些源自你老板公司的舆论攻击她会帮你压下去。”
辉先生听闻此言闭上了眼,歪了歪嘴角:
“那么,需要我做什么事吗?还是说,要我归队“花园”?”
“不至于不至于,自从知道你现在的近况后,我和她都很磕你跟几位大小姐的cp呢~只是,关于于家主母,我这边有些情报你可能会感兴趣,而且,这次事件你应该能预测到,是需要我们插手的事情。”
林书文望着地面,辉先生眯缝着眼,看着他的瞳孔逐渐变成了蛇一般的竖瞳。
“呼,你们能找到我的联系方式,需要我的话,联系我即可,但,除了虹小姐母亲相关的事情外,不要牵扯到他们。”
“你还是一如既往的可靠,如果你还在的话,二小姐那边我估计会更放心一点,有你的话。”
“哼,那你什么时候去求婚呢?还是说,你准备一下娶几个?”
“饶了我吧,你这家伙……”
病房里的空气一下子松缓了些,林书文伸出手,将双掌附在了辉先生的手上,静默间,仿佛听到了类似血肉生长的吱吱声。
几小时后,于家宅邸。
“真的草了!”
“老板!老板!要先给小姐……”
于老板大步流星,后面是跟得屁滚尿流的孙秘书,虹小姐红着眼眶,从房间里跑了出来。
“辉先生呢?”
她这样问道,而于老板已经消失在了楼梯拐角。
“小姐,辉先生……有些事情,今晚不回来了,您先……”
“小孙你在干什么?!知不知道现在舆论风向已经倒向不利了?!《虹程投资公司包庇杀人犯?!》这他妈的哪个没娘养的杂种写的?!”
“哦哦哦!等我!等我!!!小姐您快睡吧!没事的!嗷!”
孙秘书在于老板的咆哮声中离开了,虹小姐望着楼梯,揉了几下眼睛后目光开始坚毅。
几分钟后,一只黑色的不知名鸦雀飞离了庭院,一个全副武装的小身影蹿出了楼房。
“吱呀……”
听到了什么动静的门卫打开大门查看,而就在这个空隙里,虹小姐已然从视野死角溜出了宅邸。
“宁福医院……如果那些垃圾文章属实的话,辉先生应该……”
虹小姐踩着轮滑鞋,一边在近郊的道路上飞驰,一边整理着情报。
(如今的时代藏不住风吹草动,只要学会甄别互联网信息的话,即使是阴影中的污垢,也会在你的面前无所遁形。)
“辉先生……”
(使用公共设施是尽可能避免留下痕迹的行动方式,反之,如果想要留下延时性痕迹的话,具有公共联网摄像设施的环境,就是最隐蔽的发信站。)
“接下来就是这班车……辉先生,你等着我!”
虹小姐换下轮滑鞋,无视司机的视线坐上了车,车辆启动,而其后的道路上也随之亮起了几对车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