舞蹈学校的事件让辉先生显得有些耀眼,更要命的是被这份优秀吸引目光的,都是社会上数一数二的人士。
不同的出身和社会身份会直接影响社会关系网的构建,这也是大多数家长希望自家孩子可以去往名校的原因之一——创造与更高社会身份地位的人士接触的机会。
但很显然,对于辉先生和虹小姐来讲,这些机会与其说是不需要,更像是麻烦与困扰的代言。
“今晚诚邀您参加小女升学宴。”
虹小姐:“不就是从专业学校转到综合类嘛……”
“诚邀您参加本人生日宴。”
虹小姐:“我记得两个月后才是你生日啊?”
“周末的烤肉轰趴希望您能赏光……”
虹小姐:“这个!你不准参加!绝对不准!!!”
……
两人的身边散落着各式各样的请柬,虹小姐光着脚,在辉先生的床上来回扑腾,将一个又一个的邀请否掉。
“为什么反应这么大?难道这个趴有猫腻?”
“说了不准就是不准!”
虹小姐张牙舞爪地扑上前,拿着手里的请柬拍打着辉先生,像极了护食的小猫。
“是是是~不参加~一切都听小姐的吩咐~”
坐在电脑桌前的辉先生敲打着键盘,屏幕上是与钻小姐的聊天框。
“好的,我会让阿豹将相关的资料交给你,你一定要小心,至少,等我回去后,我跟你一起!”
“目前只是了解阶段,放心,我不会轻举妄动。”
“嗯,一定要等我回去!”
辉先生关闭了聊天框,一扭头发现虹小姐又嘟起了嘴。
“你和小钻聊的很开心啊!”
“额……只是要一些资料,你知道,关于欧阳家的。”
“……渣男!”
虹小姐一蹦蹦回了床榻,咕噜咕噜地将床扭得更乱。
很明显在闹脾气。
“唉~”
无奈地叹了口气,辉先生摸了下耳垂,突然装作漫不经心地说道:
“对了,小姐你千万别把床垫弄掉哦,在床里面的柜子里有我收藏的本子。”
“嗯?!本子?!”
床上的虹小姐一下子坐了起来,红彤彤的脸蛋上,两个眼睛写满了兴奋和想要窥奇的刺激与忐忑。
“对啊,本子,我平时收集的……”
辉先生往身上穿着外出用的服饰,不同于以往,他这次特意戴上了出席贵重场合才会装备的手套。
“综上所言,我出趟门,小姐你有什么事随时跟紫妈妈她们讲,对了,孙秘书今天给你的投资项目你还没看,记得提前完成工作。”
“知道啦~”
虹小姐不停地往床垫下面探头探脑,只有在辉先生目光过来的时候才正襟危坐。
“呼,等你离开时记得让保姆打扫下我的床,对了,绝对不要把我床垫累(方言:指身体胡乱扭动)到地上,脏。”
“行了行了,我又不是小孩子~你快走吧!路上小心~我在家等你哦~”
“emmmmm”
辉先生咧了咧嘴角,最后还是什么也没说。
门关上了。
“嘿!”
床上正襟危坐的虹小姐抬起了头,两个眼睛发出了狩猎的红光。
一楼大厅里,辉先生和于老板遇在了一起,于老板此时正准备去服装店订制新礼服,正巧需要辉先生亲自给店家提供身体尺寸。
最终,辉先生算了下时间,上了于老板的车。
“我不认为把我曝光是个好主意,对小姐的名声或者于家的门面来讲,毕竟,我出身……”
孙秘书亲自开车的座驾里,辉先生问道,从刚才的交流中得知,他们此时去定制礼服的用途是参加两周后的一场关键晚宴。
“出身?你是嫌弃我家的钱不够多,还是嫌弃你夜叔的身份镇不住这小小的城市关系网?”
于老板的话多少有些张狂,这与他一项低调稳重的作风明显不搭。
“没有,不敢,我主要是担心……”
“嗯?担心啥?退一万步讲,就算不看我俩的面子,你在学校里表现出来的能力也足够,更何况,在神州国这个国家,没有谁是真正意义上没有关系的。”
于老板从衣兜里掏出一板牛奶片,扣了两颗放进了嘴里,接着说道:
“亲属,家族,师生,主雇,上下级……神州国的关系与其说是断与续,更像是显与隐,只要你本人可以在某个机遇里崭露头角,那么就会有关系主动显现出来,在神州国几千年的历史里,这种现象一直存在,或者说,在很多时候,正是这样的机制,让我们如今的文明可以一直延续下去。”
“若boss您坚持,那我就不再多言了。”
“唉~这就对了,那什么时候叫我爸爸啊?”
“啊?!”
“吱吱吱!!!”
突如其来的打趣让辉先生一惊,就连驾驶座的孙秘书都猛脚踩停了汽车。
“老老老老板!虹小姐她她她……”
“咳!”
于老板猛咳一声,打断了孙秘书,紧接着,他笑眯眯地看着辉先生,后者令他满意地红了脸庞,但当时间过去数秒依旧沉默后,于老板突然有些释然地话锋一转:
“嗨呀!你们都想哪去了!我是说当辉先生的教父,也就是干爹,真的是,一个个都觊觎我乖女儿是不是?!”
“不不不!不敢!”
“哈哈哈……”
孙秘书安心地小松一口气,重新发动了汽车,而辉先生则打着哈哈,擦着汗。
“不过,等小虹成年了嗷,啊!也不是不行~”
“您快饶了我吧!”
“哈哈哈哈”
辉先生终于绷不住了,一旁故意挤眉弄眼调戏他的于老板哈哈大笑,整辆车里充满了快活的空气。
可谁又知道,这几句打趣中,藏着多少的真话与试探呢?
反正孙秘书已经放弃了思考。
服装店里,于老板看着师傅为辉先生测量着尺寸,眉头却逐渐皱了起来。
良久,他终于趁着辉先生穿衣服的间隙询问道:
“阿辉啊,你,有多久没有健过身了?”
“大概,三四年了吧。”
“哦~也就是说你之前进行过系统的训练?”
“也不算系统吧,小时候被父亲训练过一点,长大了学了五六年综合,后来上高中断断续续,直到大学毕业后就没怎么练过了。”
辉先生摸着自己太阳穴上方的骨头,哪里有个被头发遮住的疤痕。
“啧啧啧,不行,果然还是太可惜了,你这身底子不进修太可惜了!”
“啪!”
于老板砸向桌面的一拳发出不小的轰鸣,给在椅子上打盹的孙秘书震了个屁股着地,他手忙脚乱地爬起来,慌张地询问道:
“发生啥事了?!”
“男人没有健实的身体就是失败,明明底子和各类技巧都很好就是要荒废更是失败中的失败!这样!从下周开始,阿辉你!给我去健身房!小孙!”
“在!”
“我家附近不是有个咱们资助的健身房吗?你,去跟老板联系一下,安排个私教,退役军人打底,以后每周阿辉你,健身净时间至少达到六小时以上,每周三次,必须给我把身体练起来!等指标差不多了,我给你安排格斗技巧课。”
“好……好的,boss,不过格斗技巧课暂时不劳您费……”
赔笑的辉先生突然眨了下眼睛,没等其他两人反应过来的瞬间扑倒了旁边的孙秘书。
“轰隆隆!”
被撞飞的失控汽车击碎了半数的橱窗,辉先生护着差点被卷进车轮的孙秘书,扭头看向了汽车的驾驶座——
一位衣着得体的男士满身玻璃碎片,看似回天乏术。
但辉先生在放下孙秘书后便直接走近了驾驶座,和反应过来的几人一同开始了救援。
是的,当一个休假的医生确认过后,那位男士确实还活着,而辉先生仿佛从一开始就知道这个情况。
“小心!”
突然,围上来的人群中传来了喧闹,很快,大部分的人四散逃开,而在显露出来的路面上,一个醉醺醺的人正握着酒瓶和火机摇晃挣扎着逼近!
姗姗来迟的保安根本没法及时拦住对方,因为在他从地面上爬起来之前,几乎所有人都当他是受害者。
而他的身上甚至还绑着几个好心人撕下的衣服绷带。
“今天你必须死!!!”
困兽一般的嘶吼从那近乎干枯的喉咙中传出,那个肇事者突然加快了步伐,同时点着了打火机!
是的,也许从一开始就被计划好了,这家街道上唯一的服装店,这个用火与酒精布设的必杀之局!
“啧……”
于老板很清楚地听到辉先生啧了一声,紧接着,还不等他反应,一直站在最佳拦截位置的辉先生已经冲向了那个点燃自己双臂衣服的暴徒!
率先迎面而来的是过半的酒瓶,辉先生前踏侧身,身体下压,在避开横扫而来的手臂与酒瓶的瞬间抱住了对方的腰部。
然后用力摔向前侧方。
“饿啊!”
“啪!”
脱手的酒瓶随着坠地的主人粉身碎骨,然而散落而出的酒水却被那早已摁死的打火机点燃!
此刻,辉先生才发现,那半瓶白酒并不在对方的肚里,而是被他事先洒满了全身!
“轰!”
火焰瞬间吞噬了对方的全身,辉先生第一时间从地上跳起,但还是被对方抓住了手臂。
“你这个共犯!!”
已经有了一换一死志的暴徒用全身的力量扣住了辉先生的左臂,火焰已经攀上了他的手臂。
手套与衣服马上被烧穿,生死存亡的瞬间,辉先生的眼神终于转为了狠厉。
“咕!”
只用了两秒,从辉先生寸拳出手,再到对方喉咙传来骨头断掉的声响。
两秒,一个活生生的人就这样失去了意识。
“饿啊!”
“咔吧!”
返回的手臂又以最快速度弹出,辉先生直接钳住对方只剩僵硬的大臂,不顾火焰的灼痛,先是掰开后上的手臂,再是将那锁住自己手腕的手臂拉在膝盖上方,一记提膝直接踢断。
终于,在火焰和生理的双重催化下,辉先生脱离了对方的钳制,成功在地上滚动了起来,扑灭身上残存的火焰。
就在这时,所有人期盼的灭火水赶到了,但一切,都晚了。
“额……嘶……”
辉先生全身颤抖地趴在地面上,于老板第一时间撤掉了他的手套和外套,将他从地上扶起。
“他还有生命体征!”
“快!急救!”
……
“呼……”
在于老板怀里的辉先生喘着粗气,他望了一眼那边忙碌的公职人员,低下头,默默地呢喃了一句:
“不,已经结束了……”
“什么?”
“心率骤降!这样下去……快!除颤器……唉……这孩子下手太狠了。”
“狠?!”
原本打算搀着辉先生去那边找医生救助的于老板瞬间黑了脸,随后一把甩开了想要接下辉先生的护士,大声地骂道:
“你他妈再说一遍?!”
“先生!先生!算了算了!”
“对对对,先救人要紧!医生也是……唉,你看医生也是仁心……”
“来来来,我来帮忙救治这位勇……”
……
围上来的众人拦在了于老板身前,再次上前的医护人员也开始接走辉先生。
“……”
于老板终是压下了喉咙里的话,他看着双手通红不断打颤的辉先生,只觉一股委屈和悲愤直冲脑门:
“你他妈的老子记住你了!你跑也没用!还有你们!好好想想是谁他妈救了你们!没被炸死的好运气就让你们用来同情暴徒是吧?!一群狗圣母!狗圣母!!!”
于老板的骂声回荡在整条街道上,直到他和辉先生随救护车离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