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月的暖没有过久的停留在田月身后的那堵墙,迎来的是穿过西北梯田地里的寒流,冷空气一时间仿佛冻住了匡市村的热闹,出现了不同以往的安静。
大夫告诉令家田月失血过多,他的医术和药物没有办法做整体的检查,通过脉象来看,情况是糟糕的,月子期间田月的身体本身虚弱,外加失这次事故。
十七岁顶着烈阳走在金黄的大道上的那个令七杯好像是很久之前的事了,我眼前的这个人已经垂老了很多,头顶的的头发也愈加稀疏。我看到他手上干裂的口子和发脓的冻疮,一时间觉得他可能真的一去不复返了,他自己需要他,田月需要他,同时他也是令家的一份子。他的身体被分成八瓣,找回之前那个意气风发的男子已经成为奢望。
在所有人的意料之中,令家并没有送田月去医院检查治疗,活下来已经是意料之外,一直活到她的女儿长大更是难得。代价是脑力反应迟钝,不会说话,只剩用木讷的眼神来听这个世界对她的评价和令家人的使唤。田月这个名字好像早早已经消逝掉,那两年仿佛是她做的一个梦,更是我们做的一个梦。
之后很少有人和她说话,令七杯也自此之后没有动手打过她,女儿也慢慢长大,好在叔伯对令情很疼爱。只剩田月了,有时路过看到她头上戴着绿色的头巾,两只眼睛半睁半眯,穿着男士的中山装靠在墙上,孤独的好像一个空房子一般。有人招呼她干活,她也就慢慢去了,等别人离开了,她还是没有停止干活的动作,路过的人让她休息,她也就抬头张望,笑着看着行人,路人也笑着面对她,做出回家的姿势,她慢慢的走,慢慢的走在路上,不急着回家,她的世界已经安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