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想过人为什么会变,变好或者变坏。母亲说,因为环境的影响,环境是会改变人的。我又问,那为什么不单纯是外表,而心也会变呢?母亲说炉上的水开了,她要去忙了。后来渐觉渐知,就单纯的针对人来说,也许是因为大家第一次做人,自然顾不得什么变化,也自然没有发觉不了自己有什么变化,只是由心走,由生存规则改。
令七杯大抵是因为自己还没有发现自己这样的变化,又或许,开始变化以后就已经止不住了。
西北的天气进入九月,太阳出山的白天,身体还是能感受到光的炽热。田月靠着墙,仰着头想让太阳的暖气驱走身上的寒气。绿色的头巾包着,发青的面色和深陷的眼窝与将死之人没什么区别。
令七杯和四哥,四嫂,六哥,父亲,母亲站在外面麦场上回想着大夫的话。看着逐渐消逝在视线里大夫的身影,
四嫂咕哝着:“还是带到大医院看看吧,土方子不得行啊”。
四哥:“没你的事,别多插嘴。”
六哥没有说话,拿起装过药片的瓶子装了草烟,低着头卷了一支烟。
令七杯父亲:”外人还是会说的,七儿。你还是收收自己的性子。”
令七杯的母亲没有说话,抬头看了一眼自己的丈夫,露出不屑的表情。
在叫大夫之前,令七杯是慌了神的,他看着田月不知所措的捧着自己的脑袋,用袖子不断地擦额头流出来的血,又慌了神的拿掉自己脑袋上的头巾,用头巾捂着,没隔多久血又浸透了头巾,从鬓角流下来。田月惊恐的叫出声。
田月:“快叫人,七杯怎么办,该怎么办啊。”
田月看着浸透的头巾,着急的跳下炕,吓哭了孩子。令七杯慌张的看着自己的妻子。
田月:“快叫大哥,叫人。”田月的颤抖的哭腔声哀求着令七杯。令七杯连忙点头,跑出门,跑到门口又返回去,看到田月依旧做出双手捂着自己的额头的姿势,脸色已经发白了。回到屋子里惊恐的捡起地上的镰刀。这是他扔到田月脑袋上的,原因是母亲告诉令七杯父亲在神面前问何时才能动土盖新房,卦象的结果是这个地方不利于动土,因为这个老宅的阴气过重,整个四面的四堵高墙不能推平,一旦推平,阴阳接触,地盘的风水会逆转,人的阳气也会逐渐衰减,目前没有解决的办法,只有等风水,卦盘出现逆卦象才可以。但令七杯的母亲坚持认为是田月进了家门,带来了恶兆。这才让令七杯顺势扔出手上的镰刀,在扔出镰刀的瞬间,令七杯只是想做给母亲看,田月也没有躲,自然的在脑袋上割开了一道深深的口子。
令七杯拿着镰刀跑出门的时候,碰到了要进门的母亲和三嫂,母亲和三嫂见到慌张的令七杯,加快脚步走进屋子,看到靠在墙上的田月,两人都吓了一跳。令七杯的母亲扔掉手上的拐棍。
令七杯母亲:“大儿媳妇,快去,快去灶头把烧过的柴火灰拿一盆。快去”。
血其实已经停止流了,田月脸上也没有了血色。令七杯母亲拿盆里的灰糊在田月脑袋上,手法很娴熟中夹杂着颤抖,不时的摇着田月的脑袋。屋子里冷的厉害,女儿令情哭累了,蹬着脚丫看着靠在地上墙角的母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