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可能!怎么可以!”
赫尔佐格凄厉地叫了起来,像是一直待宰的公鸡一般,全身都抽搐起来。
如今的他,可以清楚地感受到他对自己的控制权在一点点被剥夺。
“怎么会这样.......这么会这样!”
赫尔佐格的手脚开始不由自主地膨胀起来,过于强大的力量在血液之中流过,将他转变为另外一种更为高级的存在。
“明明我的计划不是这样的!明明不该是这样的!怎么可以是我?!”
那曾经是他无数次梦寐以求的结果,但不该是这样的。
他应该是要成为神的存在,而不是神明降临的祭品。
但是他再怎么哀嚎也已经没用了。
将所有人都视为自己食粮的食尸鬼,最后却被另一个更强大的食尸鬼所吞噬。
他已经什么都做不了。
赫尔佐格的大脑还未死去,但那已经没有用了,因为他用以控制身体的神经中枢已经被另一个存在接管了。
但他的进化却在此刻停下了,虽然他的血统已经被那最强的进化药给极大地加强过,但与那些生来就被神选中的祭品,那所谓的皇相比,他的血统还是差了太多。
赫尔佐格的哀嚎声越发微弱,并逐渐消失了,与此同时,大量的白丝从他的身上生出,与八岐大蛇苏醒时从井底涌出的白丝一模一样,那些白丝从他那衰老的鼻尖、下颌、发梢、指尖延伸出去,结为巨茧,和周围的白丝贯通。
那是神用以捕捉周边生物的网,它需要汲取周边生物的生命力,尤其是那些具备浓烈龙族血统的生物,用以补全残缺的自己,如此一来,真正的神明才有可能降世。
而这里,刚好有着许多作为他补充物的存在。
比如那早已死去多时的神官与猛鬼众们,再比如那尚未死去,此刻还在浓烈的梆子声中动弹不得的影武者们,注射过强化药的他们,都有着接近皇的血统,而足足十几个影武者,也足够大大补全残缺的神,量上的优势足以弥补质的不足,令它更快更完整地复苏。
当然,除去他们之外,这里真正最合适的补充祭品,还是源稚生、源稚女与绘梨衣三兄妹。
足足三个皇的存在,足够令神一口气将自己补全。
“滚开!滚开!离我哥哥远点!”
源稚女拼命从身体中榨出些许力量,见识过橘政宗最后的那拼死一击,见证过他那为了所爱之人所鼓起的奋勇,源稚女似乎也从那身姿之中汲取了些许的勇气。
即便无法召唤出风间琉璃,怯懦的他似乎也鼓起力气,去守护自己的哥哥。
他用力将源稚生从分解台上背起,然后便想要逃离这里,可是前往外面的路却已经被大量的白丝堵死了,那些白丝密密麻麻地封锁了红井的出口,像是传说中什么蜘蛛妖怪捕食时用来封死旅人道路的蛛网。
源稚女尝试抓起一把刀想要去砍断那些白丝,但是那些白丝却并非真正的蛛网,它们像是有生命一般朝着源稚女扑来,源稚女手中的刀被裹住,并迅速被白丝切断,那些白丝居然比钢铁还要坚韧锋利。
见到这一幕,源稚女心底不由得升起了浓浓的绝望,在一边后退的同时,也用力抱紧了源稚生。
所有的道路都被封死了。
但是,如果实在逃不掉的话,那么至少让他们兄弟最后死在一起吧。
不,等一下。
忽然间想起了什么,源稚女背起源稚生,转身朝着绘梨衣所在的方向奔去。
“绘梨衣不是替代我的东西,她是我的妹妹.......她是我的妹妹!”
心中涌动的那股,名为“守护”的欲望从未如此浓烈过,源稚女的脚步似乎格外的轻盈,他背着源稚生迅速奔到了绘梨衣的身边,并将源稚生放在了绘梨衣的身边。
然后,他向前一趴,死死护在了源稚生与绘梨衣的身上,想要为他们挡住那些白丝。
他不知道这样有没有用,或许没有吧,他见识过那些如同吸血水蛭般的白色丝线,或许在将他的生命吸干之后,那些白丝也会抽干他下方的哥哥与妹妹的血液,但是那样一来,起码他们可以死在他的后面。
记忆之中,童年时期,一直以来都是哥哥在守护着他,这一次,他也想来守护哥哥。
而就在那些白色的丝线逐渐涌来,即将扑到他身上的时候,一只手却忽然间抓住了源稚女的腿。
源稚女一惊,他惊恐地朝后看去,却看到橘政宗那沾满血液的脸,明明已经受了如此重的伤,但他居然还没有死,并用最后的力气支撑着自己爬了过来。
“别蠢了,你只用自己的身体......怎么可能护得住他们?根本......没用的。”
他吃力地说道。
“就算是那样,我也要尽到我最后的努力。”源稚女说。
“这样啊......”
橘政宗抓着源稚女的手越发用力:
“那样一来,加我一个吧。”
他此刻已经没有力气再爬过去了,不过源稚女咬了咬牙,还是将他也拽到了身边,源稚女一个人是护不住两个人的,但是再加一个橘政宗就差不多了。
然后他们便什么也做不到了。
说起来还真是滑稽可笑,这里的四个人之中,有着两任日本黑道的大家长,三个影皇,还有一个猛鬼众的龙王,但是在面对死亡的威胁时,他们最后能想到的唯一办法居然是用自己的身体来做一个人肉盾牌。
橘政宗与源稚女一同护在了失去意识的源稚生与绘梨衣的身上,而后,那些白丝便已经自四面八方涌来,铺天盖地。
白色的丝线率先刺入橘政宗身体,并迅速抽取起他的血液,而另一边,源稚女也遇到了同样的事情。
“对不起了,我只能做到这点事情了。”
在最后一滴血被抽走之前,他伸出手,最后摸了摸绘梨衣与源稚生的脸。
然后,那只手便已轻轻垂落。
就在这时,绘梨衣却像是感受到了什么,睫毛微颤。